申老夫人領(lǐng)著汪靚靚,來到一間媲美飯店餐廳的大廚房,大陶鍋、大烤箱、大燉鍋……一應(yīng)俱全熱騰騰的冒著香噴噴的蒸氣,一個洗菜的歐巴桑、一個洗滌鍋碗瓢盆的印傭,三門專業(yè)用的大冰箱,這里所有的東西就一個大字。
汪靚靚開了眼界。
“馬當(dāng),可以上菜了嗎?”膚色略深的印傭講著不是很正確的國語,指著外面。
“可以,準(zhǔn)備盛盤!
印傭像是早已習(xí)慣這種陣仗,熟門熟路的把洗妥瀝干的盤子拿上流理臺。
“這個家好多年沒那么熱鬧全員到齊了。”申老夫人洗了手,甩干,一手輕而易舉的掀開大燉鍋蓋,里面湯水翻滾,兩只客家油黃的雞正在熬煮,看起來已經(jīng)熟透。
“姑婆,”汪靚靚吞咽了口水!霸趺磿悄谙聫N?”
“毛丫頭,我從年輕煮到老,外面那些孩子都是吃我的菜長大的,可是現(xiàn)在啊孩子們都借口不回來,害我一手好廚藝不知道要弄給誰吃,不肖子孫!”
原來,申無敵是傳承了姑婆的好廚藝。不過如果回來會被一直逼婚,大概誰都會能躲就躲吧。
她有懂得申無敵無奈的心情了。
“等一下替姑婆端菜,司以嗎?”
“好哇,我一聞到這些菜的香氣,肚子都餓了,剛剛我還很怕來這里沒事做,要呆呆坐一個晚上被人品頭論足,謝謝姑婆。”汪靚靚絲毫不在乎難得一身美麗卻被帶到廚房來受人差遣!鞍,姑婆,對不起,我講話太直了!
申老夫人睿智的眼閃過一抹滿意!案阏f個悄悄話,其實我也很怕無敵帶回來的,會是那種什么都不肯做的千金大小姐!彼又昧擞嫊r器,按下停止鍵,顯然壓力鍋里的食物也熟了。
啊,難道這叫誤打誤撞嗎?這么親切的老人家,要是知道她跟申無敵之間只是協(xié)議結(jié)婚,不知道會不會傷心?她發(fā)著小呆,手里冷不防讓申老夫人塞了一只還散發(fā)熱氣的雞腿。
“這雞我們家自己養(yǎng)的,趁熱快吃!”
“謝謝姑婆!”這下她的自責(zé)更深了。
穿著赴宴小禮服,汪靚靚手拿雞腿,這就是申無敵掀簾子進(jìn)來時看到的情景。
“姑婆,我餓死了!彼难勐舆^汪靚靚,直蹭申老夫人身邊。
明著來喊肚子餓,暗地是來看被帶走的女人。
“怕姑婆虐待她還是說你壞話給她聽。俊鄙昀戏蛉撕蔚热宋,自己侄孫子生嫩的投石問路哪逃得過她的法眼。
“哪可能,姑婆英明神武不會使這些小人步數(shù)的。”在靚靚面前對著姑婆狗腿會不會毀了他一世的威嚴(yán)?
汪靚靚邊咬雞腿,唇邊漾滿笑意,一清二楚的把話全聽了進(jìn)去。
“你叫靚靚是吧,”見她忙不迭點頭,申老夫人把裝滿紅燒蹄膀還有鹵筍干的超大碗公遞給申無敵。“出菜去,別在這里妨礙我跟未來的侄孫媳婦培養(yǎng)感情!”
咦,這么快換他被踢過墻了?!能擄獲他姑婆的心可不容易!
瞧著吃著津津有味的汪靚靚,他愛憐的伸出一指抹去她連口紅都吃掉了的唇畔!肮闷诺牧侠硎橇魉话涯闳柺遣粫拍慊厝サ,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喔!
氣息還在汪靚靚耳邊,他的人已經(jīng)翩然出去了。
他們的互動全落在一雙精明的眼里。
申老夫人點頭笑了。
“你們進(jìn)展到什么程度了?”她冷不防的問。
“咳咳……咳……什么、什么進(jìn)展?”拍胸還要順氣,剛剛不是都好好的,姑婆怎么猛然有這一問?
這問題讓汪靚靚想起門口那一吻,也不知道是因為嗆到紅了臉蛋,還是想到那幕親熱畫面,頓時除了臉紅還是只能臉紅了。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全部落在老人家眼中,申老夫人龍心大悅,特赦了汪靚靚。
“走吧,開飯了!”
汪靚靚連忙把雞骨頭丟進(jìn)垃圾桶,抽了張面紙擦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扶申老夫人,可是又想到不是每個有年紀(jì)的人都喜歡被晚輩扶持,為難的伸手又縮手,卻不知這么純真的舉動真正打動申老夫人的心了。
一老一少來到客廳,大家這才按著輩份坐下。
“姑婆,怎么長老們都還沒到?”戴著金邊眼鏡的俊男開口問。
“他們一堆老不死的把人家可愛的小姐嚇跑了怎么辦?我先看過再告訴他們就好了!痹瓉泶虻氖强∧信,有他們這些小的就夠了。
“不會,我很喜歡老人家,不知道為什么我從小就很有老人緣,就連工作都是舊到跟不上流行的盜墓!碧樍,汪靚靚沒想到居然說溜了嘴。
一屋靜然。
本來各自替自己布菜的帥哥們通通停下動作,十幾只眼睛全部都落在她身上。
她搗住嘴,沒膽量接觸申無敵的眼光,她眨了眨眼,喪氣的垂下頭。
“靚丫頭,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所有的人中見多識廣的申老夫人最冷靜,開始身家大調(diào)查。
“姑婆!”申無敵出聲想保護(hù)汪靚靚。
“不能問?咱們以后要去提親,總不能連人家在哪里發(fā)達(dá)都不知道,這會笑掉人家大牙的!边,本來以為這么倉卒找到的“新娘”是用來敷衍她這老太婆的,想不到兩人眉來眼去,倒是真的有譜。
汪靚靚對申無敵笑笑,示意沒關(guān)系。
“姑婆,不怕您笑話,我在還沒有認(rèn)識申先生……無敵之前是繼承家業(yè),我爺爺是個小骨董店的小商人,生意不好不壞,我跟爺爺走得近,小時候的床邊故事都是他老人家說祖先盜墓故事,所以,我并沒有像父母一樣投身到考古探險隊去,我對地底下的陪葬品非常有興趣,這行業(yè)現(xiàn)在人看起來跟小偷沒兩樣,只是一個偷的是活人的物品,我拿的是另一個世界人的東西!
她的誠實震撼了團(tuán)團(tuán)坐的申家人。
“老大,你帶種!”眼鏡男噴笑拍大腿,但是馬上在申無敵的冷冽目光下住了嘴。
“我們是大家庭,要入申家門不容易!鄙昀戏蛉艘庥兴。
“姑婆,您不要危言聳聽!”申無敵向來尊敬這個把他們帶大的姑婆,今天卻已經(jīng)破例的維護(hù)了汪靚靚數(shù)次。
“靚丫頭啊,姑婆撐這個家呢也夠久的了,我老太婆的私心希望無敵找個能干精明的媳婦替我把申家綿延下去,至于你的工作,你們小倆口自己去協(xié)調(diào)就好……好了、好了,今天廢話太多,菜不吃都冷了,開飯、開飯,卿嫂,盛飯嘍!”申老夫人擊掌。
一頓等了很久的飯終于開動,席問,眾人七嘴八舌的閑聊,果然一窩都是總裁,聊的是大陸、巴西、印度、俄羅斯這金磚四國的目前經(jīng)濟(jì)分析,至于非要她坐旁邊的申老夫人跟汪靚靚萬綠叢中兩點紅的女性,話題也不會比男人們少。
一桌閩式的美食在大家的高談闊論中被一掃而光。
夜深,臨走時申老夫人把申無敵喊了過來!拔覀兗医K于來了個有趣的女孩,無敵,靚丫頭我喜歡,有空多帶她來玩。”
申無敵在老人的頰邊親了親,“嗯,外面風(fēng)大,您進(jìn)去吧。”
“知道啦。”
揮別了申老夫人,Range Rover的大黑車載著兩人往公寓奔馳而去。
夜晚的風(fēng)還夾雜著白日汽車排放出來的廢氣,過剩的霓虹流泄而過,饒是如此汪靚靚還是開了車窗。
“你跟姑婆都聊了什么?她要我有空多帶你回去呢。”
喝了酒的她模樣非常好看,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zhuǎn),媚艷不可方物。
“就倒斗啊,她可有興趣呢,倒斗在民間要叫盜墓,官方呢,說得好聽就叫考古,其實都是同一回事,你知道嗎?古墓里有很多值錢的東西,你不下去看、不打開它,水遠(yuǎn)不會知道有多少出人意表的寶貝在里面……”她眉飛色舞的講到一半,突然像想到什么的掩了嘴。
說到底不管盜墓還是考古都是小偷,她這樣太不夠低調(diào)了。
當(dāng)小偷有什么好得意的,她還記得在餐桌上講到自己的工作時,大家驚駭還有不敢置信的表情,雖然沒人有任何不屑還是鄙視的眼神,然而她還是不大舒坦。
“你從來沒對我說過!彼恢档眯湃螁幔克运恢苯^口不提。
“你又沒問,我當(dāng)然就沒說……我知道這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業(yè),你要是看不起我的工作可以直說,我……能接受的,只是……很抱歉,讓你在家人面前丟臉了!彼f著,聲音竟然有些哽咽了。
“我什么時候說你給我丟臉了?”他古怪的瞅了汪靚靚稍顯不安的臉蛋,她顯然不知道他們?nèi)胰藢λ南敕ú艜鷣y猜測。
“用想的也知道,我們的身份完全不相配,我……以后講話會更小心,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騙你。”
“腦袋里不要裝那么多復(fù)雜的東西,我也沒說你騙我!睔G,這小妮子!
“你在想什么我一看就知道,我只是有點意外,不過也就這樣而已!蓖綮n靚那干凈如白紙的心思,藏不住心事的表情,根本不用花太多心思去猜。
“你……不生我的氣?”她的眼睛幾乎要發(fā)光了。要不是雙手要握方向盤,申無敵真的很想伸手過去好好揉弄她的頭發(fā)。
“如果生氣,我何必浪費(fèi)口水跟你說那么多!
“謝謝!
“我們之間永遠(yuǎn)不要說謝謝!鄙隉o敵轉(zhuǎn)念又想,也許,他是需要查一查她的身家背景,無關(guān)門當(dāng)戶對,而是他關(guān)心她。
關(guān)心,是的,因為喜歡,因為愛。
今晚,他看著她置身在自己最親近的家人之間,是那么自然融洽,見大家都喜歡她,他的擔(dān)心也放了下來——不是基于被逼婚的壓力,而是怕這新娘人選大伙不人滿意,真心的希望他的家人也能把她視為這個家的一份子。
用餐到一半時,她離席去洗手間,看著那個空位,他突然發(fā)覺自己不能忍受這個位子是空的,或者坐的不是她,在等待她回來的短短幾分鐘內(nèi),他領(lǐng)悟了,他的心早不自覺的淪陷,最初的好感不知何時已變成愛和占有。
現(xiàn)在他真高興興她答應(yīng)嫁給他——雖然他反悔了,反悔于當(dāng)初協(xié)議當(dāng)名義上的夫妻!不過沒關(guān)系,他會修正這個決策,他會好好愛他,也會讓她愛上他。
他們要做一輩子的夫妻。
“你知道臺灣沒有古墓給你挖的,為什么來?”不是依親,不是觀光,還因為他的緣故被掃地出門,他忍不住想問個清楚。
“啊,你看外面有一群穿爆乳裝的辣妹!”她忽然叫。
申無敵識破的伸手往她腦袋上敲。
“你干脆說有豬在天上飛不是更快?!”這小家伙居然這樣唬弄他?
“那個落伍了,小孩也不信!”她嘟嘟嘴,下次把AV女優(yōu)搬出來,搞不好比較有用。
“好好給我解釋你為什么到臺灣來?”
“一定要說嗎?”她不是很有意愿,鴕鳥的巴望公寓快點到好躲回房間避難。
“說了我買養(yǎng)樂多給你。”
竟用養(yǎng)樂多誘惑她,她的志氣就只值一瓶多多嗎?
“就……我去倒曹操墓嘛,里面真的有好多寶貝,可我也不敢全拿……其實是拿不出來啦,我們一行人就幾個朋友,又都是女的,畢竟找到那個墓真的是意外,不過我跟你說,我在那里留下了記號,有機(jī)會我一定還要回去,把全部的明器都倒出來……
“欸,不要這樣看我,我又不是想全部歸為己有,那些傳說中才有的東西要是能夠放在博物館里,讓對古物有興趣的人去參觀有多好!東西一直埋在地下不是潮了就是塌了,你說是不是可惜?”
汪靚靚扼腕的樣子,就像很多女人講到心愛的珠寶鉆石時的模樣,只是能讓她眼睛發(fā)亮,神采飛揚(yáng)的不是石頭,而是死人陪葬品。
申無敵實在沒辦法想像,一個女孩子深入那些墓底會遇到多少機(jī)關(guān)或暗算什么的,一想到她可能受傷,他整顆心都擰了起來。
“我啊,這輩子學(xué)不會的就是潛水,要不然海里面也有不少好寶貝,就算只能下去看看也很甘愿!
“不可以!”他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