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下午，人來人往的百貨公司里，綁著長馬尾的美貌女孩筆直站立在柜臺旁邊，看著好友拿起一件剛剛看過的衣服，陷入激烈的天人交戰(zhàn)－－如果她沒算錯，這是今天的第二十八次，而她們的購物之旅，據(jù)說才開始不到兩個小時。
「映紅，」劉余音搖頭，嚴(yán)肅地告訴好友：「不要再看了。妳沒有錢買那件�！�
孫映紅抬起頭，看看她，又看回手上漂亮的鵝黃色長褲，微微濕潤的目光充滿掙扎�！缚墒恰�
她完全不為所動，無視專柜小姐投射過來的殺人目光，直接點明事實：「妳沒有錢。記得嗎？妳今天只帶了兩千塊出門，說好不要亂花的�！�
「……我可以去提……」
「映紅！」
「好嘛好嘛！」孫映紅垂頭喪氣，依依不舍地將長褲放回柜上�！肝也毁I就是了嘛，這么嚴(yán)肅……可是，余音，妳不覺得那件真的好漂亮嗎？」
「我記得妳的柜子里有好多件跟它一樣漂亮的褲子�！�
「那、那不一樣啦！」
劉余音冷冷地看好友一眼，不予置評。
她不了解映紅。
俏麗的短發(fā)，靈活清澈的眼睛，孫映紅看起來像是那種會出現(xiàn)在少女雜志上的漂亮模特兒。喜歡打扮自己、喜歡流行的事物，她這個室友似乎應(yīng)該是那種生活非常多采多姿的大學(xué)生。
某種程度上，也確實是的。
三份家教、兩間泡沫紅茶的輪班工讀、偶爾出現(xiàn)的翻譯打字case，加上前一陣子開始的早餐店1作，上課以外的時問，完全被各種的打工占據(jù)，孫映紅的大學(xué)生活的確比一般大學(xué)生來得「多采多姿」。
而這么辛苦打工賺來的錢，卻常常一古腦地全部丟進(jìn)血拼里。
周而復(fù)始，看起來非常缺乏積極意義的一種循環(huán)，本人卻似乎樂此不疲。
這是一種令人難以理解的行為模式。
「我記得妳今天出來是要買口紅的�！箍吹胶糜训哪_步又快要往另一個服飾專柜飄去，她終于不得下指出：「為什么我們一直在逛衣服？」
孫映紅頓下腳步，眨眨眼睛，似乎這才想起來此行的真正目的，縮起脖子，姣好的臉上露出心虛的表情。「呃，那個，余音……」
她看著她，嘆氣�！讣热粖呄肫饋砹�，我們現(xiàn)在可以去買了嗎？」
短發(fā)女孩看看好友臉上不容分說的表情，跟著嘆氣，乖巧地點頭。
離開了四樓的罪惡深淵，位于百貨公司一樓的化妝品專柜，是一個更教人頭昏腦脹的資本主義陷阱。
明亮的裝潢、華麗的廣告看板、能言善道的專柜小姐、包裝精致而價格高昂的名牌化妝品，就連從來不覺得自己適合這些東西的她，也差點要陷進(jìn)這片惑人的鏡像迷宮。
「……妳看，上了這種粉底液以后，妳的膚色是不是看起來更明亮了？有一種嫩嫩的、很透明的感覺�！�
她接過專柜小姐遞過來的鏡子，認(rèn)真觀察銷售員口中的差別。
確實，上過粉底之后，她的膚色看起來明亮很多。雖然比不上映紅那樣白皙，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黯淡……
「可是……」
「同學(xué)，妳看，」似乎發(fā)覺她的遲疑，專柜小姐連忙拉過在一邊挑選口紅顏色的好友相肋�！干线^粉底以后，這個小姐的氣色看起來是不是比剛剛更好了？」
劉余音瞥向好友，有些不太確定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今天出來買東西的主角明明不是自己。
孫映紅眨眨眼睛，露出微笑�！笇Π�，余音，我也覺得這種顏色的粉底很適合妳，很自然呢！」
聽到贊美，她的臉開始發(fā)熱，轉(zhuǎn)頭看向手上的鏡子，不太能適應(yīng)這樣的自己。
「小姐，就像我剛剛跟妳說的，我們這款最新的粉底液不容易脫妝，而且因為自然增色的關(guān)系，像小姐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算不上妝，每天就照我剛剛說的那樣，稍微修飾一下，也可以出門，這里面還有添加特殊的草本保濕配方……」
舌燦蓮花的專柜小姐說了什么，她沒有仔細(xì)聽，被鏡片遮蓋的深邃眼睛只望著鏡子里那張又熟悉又陌生的臉孔，腦海中浮現(xiàn)的，是另一雙沒有表情的眼睛。
如果……如果……
她咬緊紅潤的唇。第一次學(xué)會愛情的心，在不確定的感覺里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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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果，妳還是什么東西都沒有買啊�！棺趯嬍业牡匕迳希瑢O映紅一邊翻著今天剛出的服裝雜志，一邊咬著微溫的蘋果派，口齒不清地說。
劉余音瞥了好友一眼，想起下午的場景，有點羞愧。
那一個瞬間，她其實認(rèn)真考慮過，要把專柜小姐極力推薦的那一整套化妝品全部帶回家－－如果，能夠因為這樣，讓那個人看見自己的話，幾千塊錢的化妝品，似乎也不是太昂貴的代價。
但是，到最后，那個保守的劉余音還是占了上風(fēng)。
她不覺得自己適合化妝，更重要的是，從來下喜歡打扮的自己，如果因為那個人，突然開始打扮得花枝招展……想起來，就覺得是一件很沒志氣的行為。
話說回來，從喜歡上那個人開始，她也不知道做過多少件沒志氣的事了，似乎也不差這么一件。
壓下嘆息的沖動，她用漢堡埋葬矛盾的自己。
「而且，說到化妝，」孫映紅抬起頭，眨動那雙清澈的眼睛，一臉好奇�！赣嘁�，我好象沒看過妳化妝的樣子�！�
她看一眼好友，直接指出：「映紅，妳不覺得嗎？我如果化妝，看起來一定很像在酒店上班的小姐�！�
她的五官跟映紅不一樣，鼻梁太長、顴骨太明顯，深色的肌膚，加上略寬的唇形，是那種偏向老氣的長相，平常不化妝的時候，輪廓已經(jīng)深得嚇人，如果上妝，效果一定更為驚人。
「才不會呢，妳很漂亮。上次有一個學(xué)長也是這樣說。」
她皺眉頭。「學(xué)長？什么學(xué)長？」
「好象……叫什么杓的吧？」孫映紅歪一下頭，模糊地說：「他說是社團(tuán)的學(xué)長，有看過我�！�
「杓－－」她搜索著腦中可能的名字�！干孛鲗W(xué)長？占卜社的韶明學(xué)長？」
吳韶明是大三的學(xué)長，屬于社上的易學(xué)組，和王書偉一樣，在易學(xué)老師臨時有事的時候，代為帶領(lǐng)易學(xué)課的社員進(jìn)行討論和卦象的講解。
但是，她不記得自己跟那個學(xué)長有任何的交情。
孫映紅心虛地吐舌頭�！高溃孟笫前�？我打工的時候碰到的，是學(xué)長跟我說，我才知道他也是占卜社的。他還要我跟妳問好�！�
「他為什么會提到我？我不記得我有跟學(xué)長說過話�！�
「我也不知道，可是他記得妳，他說余音是『那個社花學(xué)妹』。」
她困惑地看看室友，然后搖頭，不想談?wù)撏獗淼膯栴}。
鄒族的血統(tǒng)，給了她一副與眾不同的外表，而因為這樣的與眾不同，從小開始，她要忍受各種異樣的眼光。
曾經(jīng)有過不好的經(jīng)驗，所以她從來不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在中學(xué)以前，更是不曾有人說過她漂亮之類的話。
所謂的「漂亮」，指的是像映紅這樣甜美可愛，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自然想要親近的漢族女孩，至于她－－在他們的說法里，一直是長得很「奇怪」的那種。
她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外表，而是不敢去在乎。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開始戴起眼鏡，把自己唯一覺得可以稱為美麗的長發(fā)束起，躲進(jìn)書本和成績建筑起來的碉堡里。一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不太愿意把這副用來遮擋他人目光的防具卸下。
然后，她也不記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旁人注視她的目光開始改變，一個、兩個，從原先的嘲弄、排斥，變成驚艷和羨慕。原本和她無緣的情書大量出現(xiàn)，走在路上被搭訕的機會也多了很多。
一夜之間，她這只公認(rèn)長得很奇怪的丑小鴨，彷佛就這樣奇跡似地產(chǎn)生蛻變，成為雪白的天鵝。
問題是，她不認(rèn)為自己有什么驚人的改變。
從每天在鏡子里可以看到的熟悉五官，她很清楚知道，她仍然是她，那個又黑又瘦的鄒族女孩，那個龜毛、機車、無趣，根本不會有人喜歡的書呆子劉余音。
改變的人，不是她，是別人的目光，而她不明白這樣的改變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去明白。
那些注視的目光，不管是驚艷、好奇或是帶著惡意，對她而言，帶來的都是一樣的困擾。
所以，對于這樣的話題，她向來刻意不去提及。
這也是到最后，她沒有買下那套化妝品的原因之一：她對自己的外表，或者應(yīng)該說，對于別人對自己外表的評價－－沒有信心。
「余音�！�
回過神，她抬起頭，伸手接過好友遞過來的那一團(tuán)金黃毛球。
似乎察覺到震動，貪睡的黃金鼠稍稍蠕動一下，然后繼續(xù)毫無警覺地在主人的掌心里安眠。
「妳把『思薇爾』抓出來做什么？」
「我想牠應(yīng)該要吃飯了，我們出去了一天，淑鳳跟秋秋應(yīng)該也沒有喂?fàn)！箤O映紅看著動也不動的黃金鼠，歪一下頭�！覆贿^，『思薇爾』真的好喜歡睡覺。牠真的是黃金鼠嗎？」
劉余音無奈地望著呼呼大睡的寵物，嘆氣�！咐蠈嵳f，我也懷疑過我被老板騙了，『思薇爾』應(yīng)該是新品種的超迷你豬才對�！�
「那，余音，妳應(yīng)該去找當(dāng)初賣妳的老板，跟他們要求賠償才對。」
「話不是這樣說�！顾龂�(yán)肅地說：「說不定人家還覺得：既然這是新品種的迷你豬，用普通黃金鼠的價錢賣給我，是他們吃虧了呢！」
正在翻抽屜，尋找葵瓜子的孫映紅楞一下，突然笑了出來。
聽著好友的笑聲，女主角像是想起了什么，垂下濃密的長睫毛，食指輕輕撫摸寵物的細(xì)致絨毛，淡金色的臉頰染上淺淺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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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早晨，校園一角，冷清的游泳池，金色的陽光灑在水面，藍(lán)色泳池的中央漂著一具軀體。
男孩的臉朝下，四肢自然松開，身體順著平靜的水面張力浮動。
「……王書偉�！�
原本動也不動的身軀像是突然被聲音注入生命，動了一下。他抬起頭，往出聲的方向看一眼，然后慢慢劃到池邊。
長臂抓住池畔，他以出乎意料的俐落動作爬上岸。透明的水珠順著地心引力，滑下小麥色的結(jié)實身軀，男孩用右手拉起泳鏡，朝穿著深色連身泳衣的女孩點一下頭�！竸⒂嘁簟！�
她用雙手環(huán)抱著胸口，沒有說話，表情有些奇怪。
「妳也來游泳？」
「……你可不可以好好游泳？這樣……有點嚇人�！�
他看著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她抿緊嘴�！改銊倓偟淖藙�，很像浮尸�！�
他回頭看向水面，然后又轉(zhuǎn)回來，一個模糊的記憶在他的腦海浮現(xiàn)�！浮瓕Σ黄稹！�
女孩看看他，沒說什么，拉下泳鏡，低身滑進(jìn)泳池，開始進(jìn)行折返泳。
交談結(jié)束。
他筆直站在岸邊，任由初夏的陽光蒸干身上的水珠，木然地望著在粼粼波光中隱現(xiàn)的美麗人魚。被遺忘的場景開始變得清晰－－
去年秋天，剛開學(xué)，一個太過炎熱的上午，他一個人跑到學(xué)校的游泳池，進(jìn)行他的冥想－－用水母漂的姿勢。
他喜歡漂浮。
過沒有一分鐘，他被「救」了起來，那個好心的女孩以為浮在水池中央、動也不動的他，是不小心溺水的人。
原來，那個女孩是劉余音……他完全不記得了。
「我聽學(xué)姐說……」猶豫的聲音打斷他的回憶。她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特質(zhì)，低沉和緩，似乎總是非常嚴(yán)肅的語調(diào)，仔細(xì)探究，卻隱約可以在其中找到一些溫柔的暗示�！改愦饝�(yīng)接社長了�！�
他點頭，看向雙手趴在岸邊的女孩。那頭豐厚的長發(fā)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一絲不茍地包裹到泳帽底下，黑色的泳鏡拉到額上，深邃的眼眸謹(jǐn)慎地凝望著他，看似很自然的姿勢，卻剛好利用池岸將底下的曼妙身軀隱藏起來。
基于某個不知名的原因，他想要微笑�！膏��！�
「那……」她遲疑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你需要幫忙嗎？」
「遠(yuǎn)毅會幫我�！�
她的臉色一沉�！浮��！�
他看著她，清楚感覺到情緒的變化�！笂呉蚕氘�(dāng)干部嗎？」
美麗的眼睛帶著慍怒，她冷冷看他一眼，不說話，又鉆回了水底，修長的雙腿踢出激烈的白色水花。
……她又生氣了。
所以，她剛剛的意思只是出自對朋友的善意，像遠(yuǎn)毅一樣。
因為「家學(xué)淵源」，他太習(xí)慣往惡劣的方向去推測一個人的想法，這樣實在不好。
等到她這一趟折返完畢，他開口：「對不起�！共淮蟛恍〉囊袅�，剛好可以讓她聽見。
她停下來，拉開泳鏡，不確定地看他一眼。
他點頭，表明她聽到的沒錯�！笇Σ黄�。」
她咬咬嘴唇，又劃近了池邊�！改�？」
「如果妳愿意幫忙的話，個人會非常感激�！�
她眨眨眼睛，似乎有些訝異。
……他說錯了什么嗎？
「書偉，你剛剛說話的方式，好象電視上的政治人物。」
他沉默下來。「……家父是王博睿。」他知道這句話說得比平常更像機器人，不過，他無法控制。
已經(jīng)說到麻木的話，像是太過老舊的計算機程序，找不到可以應(yīng)用的修正Patch。
美麗的眼睛睜大，她當(dāng)然知道那個名字。
立法委員王博睿，是目前炙手可熱的明星級立委，有著一張端正的臉、能言善道的滔滔辯才，身為政治世家的第二代、當(dāng)今政壇里的清新面孔，王博睿立委在電視節(jié)目里出現(xiàn)的機會，比在立法院里還要來得頻繁許多。
他等著熟悉的反應(yīng)：興奮、尖叫、像發(fā)現(xiàn)珍奇動物一樣，發(fā)出各種他不能、不確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問題，或是－－排斥、厭惡。
不管是哪一種反應(yīng)，他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喔，」她若有所思地點頭�！冈瓉砣绱��！�
他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反應(yīng)不過來。
只是這樣？
「原來你爸爸是立法委員啊……」劉余音的目光開始飄移。他看見不可錯認(rèn)的紅暈爬上那片細(xì)致的臉頰�！肝疫�以為……」
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個字彷佛就要消失在水波里，但他還是聽見了。他嚴(yán)肅地點一下頭�！高h(yuǎn)毅也是這樣說�！�
她瞥他一眼，突然爆出悅耳的笑聲，美麗的臉點亮起來。
他看著她，感覺心里有一些奇妙的泡泡，不停跳躍著，就要冒出頭來。
「對、對不起，」劉余音掩著嘴，愉快的笑聲不斷從指縫中流出�！缚墒�，真的很像，我一直以為你家里是幫人家算命的�！�
他不說話，嘴角微微一動。不知道為什么，他反而很高興他們是這樣的反應(yīng)。
笑聲突然停頓下來，她的眼睛睜得更大�！浮瓡鴤ィ俊�
「什么事？」
她伸手指著他�！改�、你剛剛……在笑嗎？」
他點頭，不太確定為什么每個看到他笑的人都是一臉心臟病快要發(fā)作的模樣。
「喔�！顾齽e開目光。
他沉默著，然后忍不住開口：「……很奇怪？」
「咦？」
他嚴(yán)肅地問：「我笑起來，很奇怪？」
劉余音看看他，然后又別開頭，搖了搖�！覆皇��！�
不是的話……她為什么反應(yīng)那么怪異？他無法理解，但是決定放棄追究。那不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兩個人又陷入沉默。
十點的鐘聲響起，陽光漸漸強烈起來，游泳池的人也慢慢增多。他打算回圖書館去念書，明天還有考試，「我先走�！�
女孩看向他，深邃的眼睛閃過一些什么，然后朝他擺擺手�！冈僖姟！�
他點頭，往更衣室的方向前進(jìn)兩步，然后頓下腳步�！高�有，我想起來了�！�
還沒有離開岸邊的女孩看著他，眼神困惑。
「我們第一次碰面的事�！�
細(xì)微的抽氣聲傳入耳里，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不應(yīng)該提起這件事－－畢竟，把別人誤認(rèn)成一具尸體，對她來說，說不定不是一件有趣的往事。
所以，他搖頭，轉(zhuǎn)身打算離開。
「……書偉！」
他回過頭，看見女孩叫住他，被陽光曬紅的臉龐透著……緊張？她為什么緊張？覺得那件事很尷尬嗎？
「你說，你記得我們第一次碰面的事？」
他猶豫一下，點頭�！钢x謝妳救了我。」其實他并不需要被救，但是他想，用這種方式把事情說出來，或許她會比較好過。
「……你記得�！馆p柔的聲音宛若嘆息，彷佛他滿足了她秘密的祈愿。人魚公主勾起一抹絕美的笑靨，觸動月光的回憶�！改阏娴挠浀��！�
他楞一下，然后點頭，嚴(yán)肅地向她保證：「我以后會小心不要溺水的。」
話聲方落，他感覺到殺氣。
微笑凝結(jié)成冰，劉余音拉下額頭的泳鏡，冷冷地說：「是這樣嗎？那你記錯了，那個不是�！�
說完，她一下子又鉆回水底，留下疑惑的泡沫。
他安靜地凝視不斷晃動的水面，空白的表情有些呆滯。
……那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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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期末考結(jié)束。占卜研究社的期末大會上，朱明欣正式宣布了下任社長的接班人選。一如預(yù)料地，引起了許多人的意外和疑惑。
「……王書偉？那是誰？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欸，其實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是那個聽說每個社團(tuán)都可以看見他的強者學(xué)弟？還是那個原住民美少女？……不會是我學(xué)弟吧？」
「你學(xué)弟叫王書偉嗎？」
「……我不知道。」
「你夠了喔！連自己的學(xué)弟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學(xué)弟又不值錢，我記得名字干嘛？」
「難道學(xué)妹就可以拿去賣嗎？變態(tài)！而且，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男的好不好？哪有女生叫王書偉的？那個原住民學(xué)妹叫劉余音啦！」
「喔，原來她叫劉余音啊……喂喂，那妳知不知道另外那個也很漂亮，可是很少出現(xiàn)的一年級學(xué)妹叫什么名字？」
「等一下，你不是有女朋友了？還在那里探聽學(xué)妹名字，想做什么？」
「死會可以活標(biāo)�！�
「……我要告訴家珍。」
「咳咳！重點不是這個！那個王書偉到底是誰？」
「我說……會不會是那個家伙？」
「哪個家伙？」
「在角落睡覺那個�！�
「……那個偶爾會冒出來代易學(xué)課的家伙？不會吧？他是大一？我以為他是學(xué)長！」
「呃，老實說，我一直以為他才是老師……」
「……各位，請不要太過份，看年紀(jì)也知道不對好嗎？」
就這樣，盡管議論紛紛，但是在現(xiàn)任社長的強勢護(hù)航之下，加上社團(tuán)領(lǐng)導(dǎo)人的職務(wù)其實并不是太令人垂涎的位置，這項提名還是順利通過了表決。
那一年的夏天，在這許許多多的問號中，平安順利地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