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尚未敲定。
＂我可以跟你私下談談嗎？＂煙翠起身時，保祿問她。
她點頭，等其他人全部離開后，她靠著他的辦公桌桌角。＂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
也很擔心雷教練轉(zhuǎn)任的事。他走后，有誰能接任球隊教練？他的新老板要他感恩節(jié)后就
到加州上任，我們沒有時間去找接替人選。＂
保祿搖搖頭：＂傷腦筋！也許只好登廣告，征求社區(qū)里的志愿者，或是有哪個中學
的教練，愿意一個禮拜抽一天晚上的時間來支援我們。別擔心啦，總會找到人的。在我
們還沒找到正式教練前，關瑞吉愿意暫代。我留下你，并不是要跟你討論這個。＂
他傾身向前，眼中散發(fā)光彩，煙翠感覺他心情一定非常愉快。
＂我們肩上扛負著全世界的重擔，你怎么還能這么快樂？＂她逗笑說。
＂柏瑞寫信給我，他和淑珊請我到東京玩，去看孩子，還寄了張來回機票給我。＂
＂太好啦�。煷錃g呼，＂你是最應該去休假的人。什么時候走？＂
＂如果要走，也是兩個禮拜以后，而且一去就兩個禮拜呢。＂
＂你說『如果』是什么意思呢？＂
他輕拍她手：＂教堂的地基滑動，建筑承包商又不太可靠，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怎
么可以離你而去？＂
煙翠笑容消失：＂你是暗示我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嗎？＂
＂你明知我沒有這個意思。＂他委屈地說，＂我覺得把所有事都推給你，而自己去
大玩特玩，會愧疚不安。＂
＂那我去擔任陪審團的十天之間，讓你代理我的工作，你知道我作何感想？現(xiàn)在正
好讓我報答你。＂
＂你真的沒問題？＂
她露齒而笑：＂盡管去收拾行李吧，其他事都交給我�。⑺酒饋�。＂你為何不馬
上回家，打電話告訴柏瑞這個好消息；該是你們祖孫見面的時候了。＂
他眼眶濕潤：＂謝謝你，小翠，我會照你的話去做的。＂
兩周匆匆流逝，在這段時間內(nèi)，他們預作安排、打理妥當，好讓保祿能安心出游。
煙翠開車送他到機場，途中兩人一直討論教會的事。駛進航站大廈入口時，保祿轉(zhuǎn)向她。
＂有件事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但是怕你忘記，我?guī)湍銓懺跁r間表上了。下個禮拜天下
午，輪到我們教會到紅崖監(jiān)獄布道。進監(jiān)獄之前要經(jīng)過嚴格的安全檢查，我已打電話知
會獄方，到時你只要拿駕照到接待室換通行證就可以了。＂
她眨眼，紅崖？那正是何路克服刑的地方。最近這兩、三個月，她已經(jīng)把他和審判
的事逐出腦海。
＂保祿，怎么辦？我從來沒去監(jiān)獄傳道過呀！＂
保祿咯咯笑，拿起攝影背包：＂你早晚要碰到的，只要記住，監(jiān)獄布道和其他場合
的布道沒什么兩樣。＂
但煙翠只要一想到必須面對一群男性服刑人，就感到驚慌害怕：＂你有沒有幫我準
備演講稿，讓我禮拜天前預習？＂
＂咱們幾時幫對方捉刀過？這是你的任務喔！我把事情交給你全權(quán)處理，相信你絕
對沒問題。＂說到這兒，他開門下車，掀開后車箱門，拉出他的行李箱。＂不用送我進
去了，等我起飛起碼還要一個鐘頭呢�。�
＂可是，保祿──＂
＂親愛的煙翠，再見喔。謝謝你送我來，還送我你自己做的糖果。我一定聽你的話，
好好地享受人生。有你在這里坐鎮(zhèn)指揮，我就放心了。上帝保佑你，兩個禮拜后見啦�。�
煙翠望著他壯碩的身影踱向航站大廈，然后淹沒在人群中。她自然為保祿能出國旅
游感到高興，但在駛離機場的路上，又禁不住希望他能晚一個禮拜再走，這樣她就不必
到紅崖監(jiān)獄去了。何路克可能會出現(xiàn)在聽眾之中，想到要在他面前講道她就心神不寧。
她曾想商請其他教會派遣牧師，代替她的任務。但她畢竟不是逃避責任的人，隨即
否決了上述想法。況且，保祿如此信賴她，若是做出這種膽小、畏縮的行徑，豈不辜負
了他的期望？
再深入些思考，她體會出保祿既將任務移交給她，可見他對她的評價頗高──通常
前往男子監(jiān)獄布道的任務均由男性神職人員擔任。由此可見，保祿對她抱有十足信心，
她不能讓他失望。
接著幾天，她會見了幾位建筑承包商，總算有一位承包商讓她覺得誠實可靠，對改
建所提出的價錢公道。然后又挪些時間準備監(jiān)獄布道的講詞。何路克的影像不時侵入她
心中，擾亂她的思緒。
法官說過，他若在獄中表現(xiàn)良好，六個月后即可獲釋。他是教友嗎？她想起保祿曾
說，服刑人參加宗教聚會的比例相當?shù)�，所以她覺得大可不必擔心會在聚會群眾中發(fā)現(xiàn)
何路克。
要是……真遇到了該怎么辦？他會不會認出她就是判他有罪的陪審員之一？她自己
是忘不了他的臉。但畢竟距離那個悲慘的日子已經(jīng)三個月了，他可能無法認出臺上穿圣
袍的女牧師，就是陪審團中的三位女性之一。
直到禮拜天之前，她一直覺得接任順利。教堂的主日崇拜主持完畢，她匆匆用過午
飯，就出發(fā)前往紅崖。那是位于阿布夸克市東方八公里處的小村落。開車途中，她反復
練習上臺要說的演講詞，希望這場布道會能對服刑人發(fā)揮鼓舞作用。
監(jiān)獄是座平房建筑，外圍沒有高墻阻隔，景觀并未如她先前料想的那般森嚴。接待
室的警衛(wèi)先查驗她的證件，再護送她至一間不分教派的小禮拜堂。
走近教堂時，她聽見唱詩班練唱的聲音。保祿說過，服刑人自組了唱詩班。她和警
衛(wèi)踏進教堂，一群穿著卡其褲、短袖襯衫的服刑人正圍在鋼琴邊練唱。
警衛(wèi)領著她走到禮拜堂側(cè)的小房間，好去換衣服，引來幾對好奇的眼光。警衛(wèi)向她
解釋說這是間無窗戶的房間，內(nèi)部的擺設只有一桌兩椅，供服刑人與神職人員作談話之
用。
警衛(wèi)離去后，她關上房間，打開手提箱。先換上白色的圣袍，再自箱中取出布道時
所需之物品，接著快步進入禮拜堂，進行準備工作。
她瞄一眼手表，知道將近兩點了。她放了張折倚在禮拜堂的入口處，那兒另有一位
警衛(wèi)站崗，她再把演講稿和其他的資料放在椅子上。服刑人可于布道會后取去閱讀。
她將所需物品放在墊高的講臺前的長方桌上。接著她向唱詩班及鋼琴師自我介紹，
請他們擔任會前及會后的唱詩工作。
唱詩班饒有興味地答應她。除了會客時間外，服刑人鮮有機會看到女人，尤其是女
牧師。
兩點整，大約20多位不同年紀的服刑人魚貫進入禮拜堂，并自行入座。何路克并不
在其中。
煙翠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向唱詩班點頭示意其開始唱詩。不久后她就開始講道，
并輕松地進入狀態(tài)。禱告并領完圣餐后，她注意到警衛(wèi)放了一些遲到的服刑人進場，他
就坐在后排聽講。
她的演講還不到一半，正向服刑人闡釋如何在獄中表現(xiàn)善行時，卻看見了被她送進
監(jiān)獄的那個男人。沒有別的服刑人有像他這般突出的五官及閃亮的褐發(fā)……
有一陣子她語音凝滯，費盡心力以保持鎮(zhèn)定。她刻意盯著前排聽眾以專心演說，最
后以下列話語結(jié)束這場布道會：＂請記住，等各位重返社會后，請發(fā)揚你們的愛心，幫
助比你們更不幸的人。這世上到處都有需要幫助的人，請根據(jù)自己能力，向他們伸出援
手。有關社區(qū)服務的資料，我放在后面的折椅上，你們離開時可以自己拿。＂
祝禱完畢，唱詩班齊唱圣詩，服刑人陸續(xù)離去，何路克也跟著走了。顯然他沒發(fā)現(xiàn)
有何異常狀況，此時煙翠才真的松了一口氣。
幾位服刑人前來跟她握手，感謝她提供的訊息。一個20多歲的男人，滿眼淚水，跟
在別人身后，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要求與她私下晤談，也得到了警衛(wèi)的允許。
她請他進入密談室，他立刻痛哭流涕。他懇求煙翠與他母親聯(lián)絡，代為傳達他改過
向善的決心及祈求原諒的心愿。因為他寫回家的信全原封不動地被退回了。
煙翠深深同情年輕人的處境，她寫下他母親的地址，承諾將代為寫信表達他的心境。
她脫下圣袍，急著趕回阿布夸克市。今天的事情本就不少，加上精神緊張更令人吃不消
──尤其是撞見了何路克，更使她心緒紊亂。
她轉(zhuǎn)回禮拜堂收拾東西時，擔心的事終于發(fā)生了。她愣在門口，幾乎不敢喘口氣。
＂梅牧師？＂令她難忘的熟悉聲音打破了寧靜。＂可以跟你談一下嗎？＂
煙翠只能默默地注視著何路克。以前他總是以保守、穩(wěn)重的商人裝扮出現(xiàn)在她眼前；
如今換上緊身國服，使她一時竟認不出他──這樣的服裝才顯得出他的胸膛壯碩，雙腿
結(jié)實。
他細瘦身軀散發(fā)的自然體味頗為醉人；兩腮及上唇的胡須刮得干干凈凈，神清氣爽。
她將視線移到他頭發(fā)上，見他頭發(fā)長長了，披散在額前及頸后。他也正細看她苗條身形
和修長雙腿。慢慢地，他欣賞的眼光游移在白麻套裝掩不住的豐滿曲線上，令她覺得全
身一陣冷一陣熱。
等他看到她佩戴的白領子及羞紅的面龐，眼神卻轉(zhuǎn)為怨恨。霎時，他宛如又戴上了
聆聽宣判時的那張冷酷面具。
＂就是你。＂他低沉的語音帶著冰冷的嘲諷。
他終究還是認出她了。煙翠微微吃驚，退后一步，撞到一張椅子。＂何先生……＂
面對他的譏笑，她竟說不出別的話。
＂在那場可笑的審判期間，我注意過你每項詳細特質(zhì)，怎么就不記得有白領子。難
道在我服刑期間，你就接受神職了嗎？＂
聽他說完這些話，她努力喘了一口氣并且恢復機智的答辯能力。＂我早在兩年多前
就當上牧師了，只是擔任陪審員時不戴白領子，在處理教會事務時才戴。＂
他的黑眉毛皺成一團，露出恨意。＂也許你該戴上，說不定你就可以獲得圣靈啟示。
天主可知，這很重要呀�。⑺Z氣陰森地喃喃自語。他雙臂交叉胸前，孔武的臂膀和胸
口的毛發(f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干嘛來這間新墨西哥州最熱鬧的鄉(xiāng)村俱樂部？是要來救濟貧苦大眾、了解民間
疾苦嗎？＂
她極力保持頭腦冷靜：＂每個教會不分教派，每周都要輪流來這里布道，今天輪到
我出勤。＂
他肆無忌憚地打量她的臉孔和身體，使她全身灼熱難受。＂你們的同伙很多，卻獨
獨派你一個女人來監(jiān)獄，可真是天才想出的主意。這里的男人看到女人就會獸性大發(fā)，
我很驚訝到現(xiàn)在居然還沒有暴動的跡象。＂
她沒想到會跟何路克談話，更沒想到他會以言詞騷擾她，令她一時手足無措。才沒
幾秒鐘，他就攻破她的心防，直搗她脆弱的心田。
她轉(zhuǎn)移敏感話題：＂本來這趟聚會應該是由資深的葉保祿牧師主持，但他剛好出國，
所以由我暫代一次。＂
他猛然回頭，狂笑聲響遍整個接待區(qū)。守在狹小房間外的警衛(wèi)，立刻向他們這邊看
來，但何路克沒發(fā)現(xiàn)警衛(wèi)在注意他。
＂我一到這里服刑，你就破天荒地以女牧師的身分進入監(jiān)獄，你教我怎么相信你的
謊話？何不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也聽到了法官宣判，所以知道我關在這里。我是不是該
感激你抽空來觀察我受害的情況？你是不是希望看到我還活著，想消除你良心的譴責？
如果我沒請錯，這一定是你不惜跟被你送進監(jiān)獄的惡徒打交道的最大原因了。＂
＂何先生，你未免自我膨脹得太厲害了。＂她反駁。＂沒錯，我知道你在這里，但
我認為你不太可能來參加布道會。我的目的是來幫助那些想要接近上帝和尋求撫慰的服
刑人。＂
＂你到這里來，八成可以建立起如教主般的崇高地位。＂
煙翠雙膝癱軟，仍勉力站定：＂人的一生中，總有些時候，需要來自宗教的安慰。
＂她說話時，何路克一直盯著她嘴唇，令她懷疑他并沒專心聽她說話。
＂瞧你說教說得這么順，真是天生的牧師料。我就跟你直說，牧師，＂他加重挪榆
的語氣，＂如果真有上帝，我敢說他一定不在這里�。�
煙翠還記得，自己20歲出頭的那年，在一家陌生的病房中醒來，因重傷而全身動彈
不得時，也曾說出這樣的怨言。但站在她面前，滿腔怨恨的男人是不會愿意聽她訴說往
事的。說實在一點，他根本不愿聽她任何話。
何路克喃喃詛咒，令她十分震驚。＂什么玩意兒？開布道會干什么？讓人家抨擊我
的無神論啊？＂
＂你不認為宗教對你有所幫助嗎？＂她立刻反問他，也立刻后悔。
＂有個屁幫助�。⑺R。
＂那你為何要參加布道會？＂
＂表示我行為良好呀！不然還有什么用處？＂
煙翠自知說不過他：＂何先生，恕不奉陪，我得回禮拜堂去收拾我的東西。＂
＂怎么啦？＂他挑□，＂不敢跟罪犯獨處嗎？＂
＂我從沒把你想成是罪犯�。�
他閃著威嚇的眼光：＂這么說，你承認曾經(jīng)想過我喔�。�
＂我不認為其他陪審員忘得了你的案子。不是每一天……＂
＂你們把清白的人送進監(jiān)獄？＂他打斷她的話，粗魯?shù)貑�。煙翠短暫地閉上眼睛，
他仍然堅稱自己是清白的。三個月后，再聽到他喊冤，更刺痛她的心。
＂陪審團已盡全力衡量每項證據(jù)了。＂
＂這樣說就會讓我好過一點嗎？＂他步步逼近，她迷亂得忘了要退后。＂這是什么
世界呀�。⑺诓蛔〉脑箍�，把她原有的些微自持力也粉碎了。她深感后悔，這趟布道
會該請別的牧師代替主持才對。
＂何先生，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罷，你的案子，造成我很大的心理壓力，而且……
＂當然是咯�。⑺谅夭遄臁＃�(jù)我記得，前后只有四小時。＂
＂為什么不讓我把話說完�。⑺蛩棺h，他出其不意抓著她下顎，捧起她面龐細
察，使她無法繼續(xù)說話。她覺得他手指捏著她火熱肌膚，同時腦中念頭急轉(zhuǎn)。他如此親
近她，使她心神迷亂，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緊抿的嘴唇離她的嘴唇不過數(shù)寸。
＂告訴我，牧師，＂他輕聲細語，＂你體會過痛苦陷入悲哀的深淵嗎？你了解生活
的重心遭受動搖是什么滋味嗎？你經(jīng)歷過從美麗的天堂墮落到黑暗地獄的慘況嗎？＂
煙翠的傷痛往事─一被他揭起，她想向他明說，這些感受她都能體會，甚至比他體
會得深刻，但為了某些原因，她閉口不答，也許是被他那那因情緒強烈波動而發(fā)白的臉
孔嚇倒了。
＂有沒有？＂他逼問。說完隨即用另一手抓著她上臂搖晃她。她知道他這種舉動并
非故意，只是不知不覺地把她當成泄憤的管道。但是警衛(wèi)一見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提高
警覺，她見警衛(wèi)已經(jīng)在摸槍套了。
煙翠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應該扭轉(zhuǎn)乾坤，化解危機，由于兩人的關系敏感，她一時不慎引
發(fā)他的怒火，但警衛(wèi)不明所以，誤認他有施暴之嫌。
她不希望自己無心的介入，使他遭致無謂痛苦。她隨機應變，胡亂大喊，音量高到
能讓警衛(wèi)聽到：＂親愛的阿路，雖然明知你叫我不要來，可是我舍不得你嘛�。⒄f完還
吻上他嘴唇，抱著他頸子，想把警衛(wèi)瞞騙過去，但愿何路克能明白她的用意，別把她推
開才好！
她其實不用擔心，幾乎就在同時，他的雙手滑到她背后，緊緊擁著她，使她全身貼
靠著他，煙翠略感吃驚，不及應變，任由他進一步親吻她。
她只好配合他，被他吻得渾然忘卻了自己身在何處及為何而來，她更覺得全身亢奮
了起來，他的冒犯舉動及自己的反應同時令她震驚，煙翠離開他嘴唇，瞇眼看著警衛(wèi)，
幸好偽裝的深情擁抱騙過警衛(wèi)，他不再走近，只站在門外，興味盎然地看著他們。
一時的緊張刺激，再加上無法形容的情緒波動，她變得癱軟無力，掙不開何路克強
力的擁抱，＂現(xiàn)在可以放開我了！＂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低聲說。
他自喉間發(fā)出不懷好意的低沉笑聲。＂休想�。⑺吐暬卦�，強迫她望著自己深沉
難測的雙眸。＂還早呢�。煷湟粫r氣得暗罵他是萬惡不赦的魔鬼。＂你先告訴我為什
么要千方百計來這里看我，又為什么要在警衛(wèi)面前袒護我？說完我才放開你。＂
＂我已經(jīng)跟你說過，因為保祿要我來代他的任務。＂她喃喃道，卻有些答非所問，
不僅是因為情緒波動太過劇烈之故，還是因為兩人下肢相抵，心跳相聞的親密接觸才造
成的。她咬著牙說：＂現(xiàn)在我知道我不該來的。＂
他詭異一笑，把她嚇著了。＂我趁機占你便宜，你有沒有大吃一驚？你忘了我是男
人，是罪犯嗎？不覺得我該再加上一條侵犯婦女的罪名嗎？你得承認你是羊入虎口喔！
＂他低沉地笑，接著說：＂我承認，一聞到你的香水味、被你吻著時，我忘記了你戴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竟敢對我說這種話�。⑺庳熕Ⅲ@覺自己陷入困境了。
＂因為你自動投懷送抱，所以我才敢這么說�。⑺统恋男β暩有皻�。她還沒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竭力振作精神，力求矜持，無奈此舉未能令他打消念頭，徒然惹他嘲笑。
最糟的還是她自己的生理反應，欲潮泛濫全身，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連馬克都未
曾使她有這般感受。她雖抗拒，但總嫌力量不夠，唇間傳來的感官力量統(tǒng)治著她，使她
無所遁逃。
她總算離開他的唇，他改用面頰摩擦她的皮膚，附耳低語：＂你有沒有突然覺得，
即使奉了你那寶貴的上帝之名，我這個人還是不值得拯救的？你只要告訴警衛(wèi)事情的真
相，他絕對不會再讓我去恐嚇誤闖魔鬼領域的女牧師。＂
警衛(wèi)好像聽到了他說的話，對他大喊：＂時間到了，何路克，回你的牢房去！＂
他放開煙翠，她還不敢相信。幾秒后，他捧起她的臉，莫測高深地凝視她。
＂謝謝你來看我，也許這不是你的本意。你倒是給了我希望，你會再來嗎？＂
他不等她回過神來，便又低頭吻她的唇。她輕哼一聲，他故意笑著抬起頭，以拇指
順著她顫抖的下唇撫摸：＂我的感覺正確�，F(xiàn)在滾吧！趕快回家去躲起來，免得我這只
大野狼會害你。＂他裝出狂野、邪惡的笑臉后，就奔出禮拜堂，消失無蹤。
這場遭遇令煙翠心神混亂，得抓住椅子好穩(wěn)住搖搖欲墜的身子�；謴托袆幽芰螅�
她沖進隔壁房間，把東西收進手提箱，走出禮拜堂。
煙翠精神恍惚，一路走過接待室，上車、開車返回阿布夸克市。她只記得自己曾誤
闖禁地，然后有人警告她快滾。那種警告的手法，令她每每想來就心驚膽顫。其他的陪
審員都認為此案無可懷疑，一致判定何路克罪行重大。今日一見，煙翠才覺得自己終究
未曾冤枉他，他的確罪有應得。
她納悶自己何以在開庭期間，竟沒察覺何路克無法無天、狂妄粗野的另一面�；蛟S
她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但至少她永遠不需再見到他。她要忘掉他，把發(fā)生在紅崖監(jiān)獄的
不愉快遭遇拋在腦后，永不提及，也不跟保祿說。如此一來，這段插曲就會漸漸退出她
的記憶。
同時，她還打算改變自己的生活態(tài)度。從今天起，她再也不讓保祿說她感情用事，
她要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