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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耶誕 第六章

  當(dāng)晚,他們抵達(dá)「華克山莊」。

  對于這個(gè)以賭場聞名的度假山莊,韓劇迷們的幻想自是特別多。因?yàn)檫@里是「情定大飯店」的拍攝地點(diǎn),是所有韓劇迷必定朝拜的圣地,每個(gè)女人都想在這個(gè)地方找到自己的裴勇俊,圓一場春夢。

  白曉舟沒看過「情定大飯店」,對于劇中的人物不熟,對這家飯店自然也不會抱著太大的幻想,一心只想進(jìn)房間。

  她感冒了。

  白曉舟雖然不確定她在何時(shí)染上感冒的,但她從下午回程以后就開始頭痛想吐,而且還流鼻水。

  「今天是圣誕夜,人很多,請各位稍等�!姑鎸Υ蠛0愕娜顺�,導(dǎo)游也很無奈,只得請大家發(fā)揮耐心等待。

  大家都能體諒導(dǎo)游的難處,這么晚了,他還得排隊(duì)幫他們CHECK  IN,辦好手續(xù)后還得陪他們?nèi)ベ場,真難為他了。

  白曉舟當(dāng)然不希望為難導(dǎo)游,但她的身體真的很不舒服,好想躺下來休息。

  團(tuán)員們吱吱喳喳,沒人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每個(gè)人都忙著討論和拍照,為自己留下美好回憶,只有她,什么動(dòng)作也沒有。

  ……這小妮子是怎么回事?動(dòng)也不動(dòng)。

  宗人府向來是一到飯店,便急速閃人,今天倒是留心起白曉舟來。

  她雖然不像其它女團(tuán)員那般聒噪,但起碼還會搭個(gè)一、兩句,今天她卻什么話都不說,一直低著頭,莫非有什么原因?

  宗人府本來是想過去看她究竟怎么回事,但在他尚能行動(dòng)之前,導(dǎo)游和領(lǐng)隊(duì)就拿著鑰匙回來了,他只得收起問候的念頭,默默關(guān)心她。

  導(dǎo)游顯然也很急著分配好房間,以利接下來的行程。便照著幾天來的名單照念一遍,負(fù)責(zé)拿鑰匙的就去拿鑰匙,剩下的人就扛行李,配合得非常完美。

  白曉舟她們這一組,向來是由她負(fù)責(zé)拿鑰匙,因此她匆匆拿走鑰匙之后,就和同房的大姊往自己的房間走了,未曾留意到宗人府就住在她們的隔壁。

  這小妮子真的不對勁!

  宗人府越看越覺得奇怪,本想叫住她,但她已經(jīng)上了第一班電梯,他根本追不到,只得告訴自己先看看情形再說。

  而回到房間的白曉舟,情況則是好多了,頭不再那么痛,也不再那么想吐。

  「妳要去賭場玩嗎?」同房的大姊興致勃勃。

  她搖頭。

  「我想躺下來休息。」她知道同團(tuán)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會去賭場,她可能是那唯一剩下來的百分之一。

  「那我就先自己去了,妳想玩的時(shí)候,再下來玩。」同房大姊說完話便拿起皮包走人,下樓到賭場廝殺。

  白曉舟單獨(dú)留在房里躺著休息,大約三十分鐘后,同房大姊又再度回來,說沒什么好玩。

  「妳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是不是感冒了?」同房大姊看出白曉舟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過來關(guān)心她。

  「嗯�!拱讜灾埸c(diǎn)頭。「我也不知道何時(shí)染上感冒的,下午從游樂場回來以后就開始頭痛�!癸堃渤圆幌�。

  「妳有帶感冒藥來嗎?」同房大姊問。

  「沒有……」說來慚愧,她什么藥都帶了,就是沒帶到感冒藥。

  「那妳要不要吃這個(gè)?」同房大姊從她的袋子中掏出好多瓶瓶罐罐。「這是我常吃的營養(yǎng)食品,可以增強(qiáng)抵抗力,對治療感冒也很有效�!�

  「不用了,我是特殊體質(zhì),怕會過敏……」白曉舟婉拒。

  「不會過敏�!雇看箧O力保證�!高@些健康食品都是用天然植物制成,還有說明書,妳看!」

  同房大姊從袋子里翻出的說明書,就像小海報(bào)那么大張。白曉舟仔細(xì)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說明書上寫得天花亂墜,但并未清楚標(biāo)明成分,而且是直銷公司出產(chǎn)的產(chǎn)品,市面上聽都沒聽過,看得她猛吞口水。

  「我還是不要亂吃好了……」萬一不幸引起過敏,她就完了……

  「沒關(guān)系的,這是健康食品,對身體有益,大姊不會害妳�!菇酉聛�,同房大姊又開始針對她帶來的藥和產(chǎn)品目錄詳加說明,白曉舟表面雖然頻頻點(diǎn)頭,但私下懷疑她是這家公司的直銷人員,只是不敢當(dāng)面拆穿。

  「快點(diǎn)吃�!雇看箧⒎浅嵝牡娜藘深w藥丸給她,硬要她吞下。

  「但是萬一有阿司匹林……」她鐵掛。

  「不會的啦!」同房大姊拍胸脯保證�!附】凳称防锩嬖趺纯赡軙兴幬锍煞�?這些都是天然的植物提煉而成……」

  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直銷課程,聽得白曉舟頭暈眼花、四肢無力,只想拜托對方住嘴。

  「所以里面絕對不會有阿司匹林?」白曉舟難得截?cái)鄤e人的話。

  「不會�!雇看箧⒐麛嗟狞c(diǎn)頭。

  「好�!篂榱瞬蛔屚看箧⒗^續(xù)說下去,白曉舟拚了�,F(xiàn)在她只能祈禱藥丸里面都是些天然成分,不然她就等著發(fā)蕁麻疹。

  「我先去洗澡了�!雇看箧⒂H眼看她吞下藥,相當(dāng)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說要占用浴室。

  白曉舟當(dāng)然沒意見,反正她還要躺一會兒,等她休息了才要沐浴。

  幾分鐘后,浴室隨即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白曉舟聽著聽著竟睡著了,連同房大姊何時(shí)離開浴室都不知道。

  「……」她睡得不是很安穩(wěn),床上的她一直作夢,夢見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情節(jié)。

  「妳很癢吧?」夢中的大壞人邪笑地說。

  「對,好癢。」夢中的她拚命點(diǎn)頭。

  「等一下妳會更癢。」壞人笑得可樂了。

  「為什么?」她不懂。

  「因?yàn)閵叧粤瞬辉摮缘臇|西�!箟娜苏f。

  「我?」她指指自己。

  「對。」

  然后,夢境突然消失不見,她只得張開眼睛。

  ……她在作夢,不,應(yīng)該說她的過敏發(fā)作了,夢境只是反映現(xiàn)實(shí)。

  白曉舟醒來以后才領(lǐng)悟,她為什么睡不安穩(wěn)。她的雙腳此刻爬滿了紅疹,耳朵也很不舒服,在在影響她的睡眠品質(zhì)。

  好難過。

  她怎么也睡不著,索性起來檢查過敏的狀況。不算太糟,只有幾處紅腫,運(yùn)氣好的話,明天就會消失。運(yùn)氣差的話,可能會一直持續(xù)到她回臺灣為止,但無論是哪種情形,今晚她都別想睡了。

  白曉舟不是第一次過敏,亦相當(dāng)清楚它的威力。她悄悄地溜下床,同房大姊早已呼呼大睡,還兼打鼾,看得她好羨慕,也好怨恨,她要是沒聽她的話吞下那些藥丸就好了。

  房間內(nèi)的暖氣呼呼地吹,雪國用來保暖的工具,此刻對白曉舟來說卻形同最致命的武器,皮膚過敏最怕熱,看來她得出去走走了。

  為了怕吵醒同房大姊,白曉舟一口大氣也不敢喘,悄悄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很小心地開門。

  門外的空氣果然比房間內(nèi)要好上許多。暖氣固然舒服,但容易造成頭部缺氧,還是走廊的空氣新鮮……

  「妳怎么在外面閑晃?」她好不容易才「蹺家」一次,就被抓個(gè)正著,抓她的人不消說又是跟她最有緣的宗人府;她的隔壁鄰居。

  「你、你怎么在這里?」嚇?biāo)廊肆�,要不是走廊的光線夠亮,他鐵定會被當(dāng)成鬼。

  「我住妳隔壁�!顾钢杆砗蟮拈T板,白曉舟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擋住人家的出入口,連忙臉紅讓開。

  「對不起�!乖趺催@么巧?四天以來他們第一次住同一層樓,而且還是隔壁鄰居。

  「沒關(guān)系�!顾[眼看她,她的臉紅得像蘋果,在燈光下特別可人。

  「干嘛不睡,跑到外面來?」之前看她不對勁,后來就沒再出現(xiàn),原本以為她好了,怎么知道竟出現(xiàn)在他房門口。

  「我……」她低下頭,不知道能否將事實(shí)告訴他,他知道了鐵定開罵。

  「快說�!顾难劬Σ[得更緊了,并且迸出殺氣。

  「就……」她吞吞口水�!妇湍莻(gè)、那個(gè)……我、就那個(gè)皮膚過敏睡不著嘛,只好出來散步……」

  「妳皮膚過敏發(fā)作?」這倒新鮮,她有這毛��?

  「嗯……嗯�!顾缓靡馑嫉拇瓜骂^。「是蕁麻疹,我要是不小心吃了含有阿司匹林成分的藥,都會這樣……」

  「吃藥了沒?」皮膚過敏最麻煩,癢起來煩死人。

  「沒有……」她回答得小小聲�!肝覜]帶皮膚過敏的藥來……」

  「妳帶了一堆藥,卻忘了帶抗過敏的藥?」他的聲調(diào)忍不住揚(yáng)高。

  「呃……」還有感冒藥也沒帶啦……

  「會被妳氣死,進(jìn)來!」宗人府一面罵,一面拿鑰匙開門并把她推進(jìn)去。

  白曉舟被推得莫名其妙,不過還是進(jìn)了他的房間。

  「坐下,還有,自己倒一杯水。」宗人府一進(jìn)房間,就下達(dá)一連串指示。

  「你要干嘛……」她話還沒說完,一顆白色藥丸就丟過來,她反射性接住它。

  「這是抗過敏的藥,妳馬上吞下�!棺谌烁目跉夂懿缓�,大有她不乖乖照做,就等著領(lǐng)死之勢,她立刻照做。

  「……咕�!乖谒麌�(yán)厲的目光下,她乖乖吞下藥,吞完了以后,把杯子整齊放好,之后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這是她第一次跟他獨(dú)處,而且兩人又靠得這么近,她的心,免不了撲通撲通地跳,真怕他會聽見她的心跳聲……

  「妳怎么會吃阿司匹林?」既然知道自己對哪種藥物過敏,就該遠(yuǎn)離那種藥物。

  宗人府不客氣的瞪她。

  「呃……」太殺風(fēng)景了吧,她在想些浪漫的事,他卻問她這個(gè)問題……

  「嗯?」他管她腦中在想些什么,不好好交代,絕不放過她。

  「就……」好可怕,光低狺就能嚇?biāo)廊恕?br />
  「說清楚�!顾恢缓鹇晣樔�,眼神也很夠看,三兩下就把她想隱藏的事實(shí)逼出來。

  沒辦法,她只好把事情從頭到尾大約說了一次,說完以后宗人府沉默,她只得也跟著靜下來。

  不會是想罵她吧……

  「笨蛋��!」

  她沒猜錯(cuò),他的確是要罵她。

  「妳沒弄清楚藥丸的成分,人家隨便一鼓吹,妳就把它吞下去,難怪會過敏!」這女人是少根筋還是怎樣,做什么都會出錯(cuò),簡直是氣死人。

  「但是、但是我不好意思拒絕啊……」當(dāng)時(shí)的情況真的很為難的嘛……

  「那妳癢死活該!」他一點(diǎn)都不同情她。「我記得妳那位大姊也是臨時(shí)冒出來的吧?妳當(dāng)時(shí)就該拒絕。」也不至于產(chǎn)生日后的問題。

  「她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拒絕她……」太不近人情了……

  「就算她是故意的,妳也不會拒絕,妳就是這么一個(gè)濫好人�!宫F(xiàn)在才來頭痛。

  白曉舟被罵得有些難堪,一雙小狗似的眼睛忍不住眨巴,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被欺侮得多慘,實(shí)際上他也不過罵她幾句而已。

  「我不知道你也會隨身攜帶藥品�!顾雌饋砭褪且桓笨岬讲辉诤跞魏问碌哪印�

  「因?yàn)槲覄偤靡彩沁^敏體質(zhì)。」他極不爽地看著她,彷佛他們擁有相同體質(zhì)是件多丟臉的事,她的眼睛又開始眨巴起來。

  他也是過敏體質(zhì)耶……

  「好一點(diǎn)了吧?」他問她。

  「呃,應(yīng)該有好一點(diǎn)了�!构忸欀此�,都忘了自己正在過敏,他真是帖最好的良藥。

  「那就好。」他倚著墻壁看向窗外�!附裉斓臍鉁睾艿停f不定會下雪�!�

  「下雪?」聽見這兩個(gè)字,她的眼睛都亮起來。

  「嗯�!顾c(diǎn)頭,再一次覺得燈光下的她特別具吸引力,好想咬一口。

  「我從來沒看過下雪�!寡┗ㄆ�,一定很漂亮。

  「是嗎?」他聳肩,不對她的說詞多批評些什么,算是很難得。

  氣氛頓時(shí)顯得有些尷尬,白曉舟心想或許她該走了。

  「謝謝你的藥,我先回去了�!拱讜灾蹚囊巫由险酒饋怼�

  「晚安�!顾膊涣羲�,以免自己真的做出什么蠢事來。

  「晚安。」她不知道他腦中的想法,只覺得他未免太無情,至少該問她要不要喝杯茶嘛!

  白曉舟帶著沮喪的心情走向門口,還沒握到門把,猛然想起──

  「啊,我忘記帶鑰匙了!」怎么辦……她無助地望著他。

  「按門鈴或在門口打地鋪,隨便選一個(gè)�!棺谌烁畬�(shí)在不太想搭理她,因?yàn)樗呀?jīng)氣瘋。

  「可是我怕如果按門鈴的話,會吵醒大姊�!箷懿缓靡馑肌�

  「那妳是選擇在門口打地鋪了?」他挑眉。

  「呃……」白曉舟不曉得他是跟她開玩笑,還當(dāng)真思索起來。

  「算了,今晚妳睡在這里好了�!拐l叫他要雞婆,只有好人做到底,讓她在房里過夜了。

  「睡、睡在這里?」白曉舟聞言吞吞口水,心跳得好快。

  「不然呢?」他瞪她,而她畏縮,他看起來不太高興。

  「但是我還沒洗澡……」他肯收留她是很好啦,但還有別的問題……

  「搞什么……」他氣得頻頻詛咒�!高@件衣服拿去,反正妳長得夠小,應(yīng)該足夠遮到大腿,剩下來的部分再想辦法�!菇刂�。

  宗人府丟給她的,是一件寬大的襯衫,純白色,布料很好,摸起來很舒服。

  「謝謝……」她鼓起勇氣跟他道謝,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只好趕緊進(jìn)浴室洗澡。

  水嘩啦啦地沖在她身上,洗去她一身疲憊。在水溫的安撫下,她的心情鎮(zhèn)定許多,甚至開始哼起小調(diào)。

  ……這該死的女人到底有沒有神經(jīng)�。吭谀吧凶拥姆坷铮o張都來不及了,居然還有心情唱歌?

  對于她這種無厘頭的反應(yīng),宗人府哭笑不得,手中的雜志也「砰」一聲放下,起身倒酒。

  真難喝的酒,飯店提供的酒果然沒有一瓶品質(zhì)好的。

  皺著眉頭,一飲而盡,宗人府真想直接砸了手中的空杯子算。

  要嘛就是一小瓶,再不就得自己到酒吧喝酒。他一定是豬頭,才會答應(yīng)遞補(bǔ)表妹的名額,參加這次的旅行團(tuán),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愚蠢透了。

  「啦啦啦……」

  最蠢的是他的行為。

  他瞪著浴室的門板,把玻璃架上最后一瓶酒也開了。

  早知道她這么麻煩,當(dāng)初他就不該叫住她,讓她在房門口打地鋪算了,他也不必喝這么難喝的酒。

  浴室內(nèi)歌聲乍然停止,爾后傳出一陣窸窣的聲音,宗人府把手中最后的半杯酒喝完,再次坐回椅子上,拿起雜志。

  浴室門緩緩打開,接著一顆頭伸出來,彷佛在考慮該不該走出浴室。

  「……嗨!」白曉舟對著椅子上的宗人府揮揮手,他的臉繃得好緊。

  宗人府從頭到尾都沒給她好臉色,只是一直瞄著她的上半身,至于她大腿以下,則是還藏在門板后,只看見襯衫的下襬。

  他臉色怎么這么壞……

  白曉舟實(shí)在不想離開浴室,但老是這樣僵著也不是辦法,雖然他的臉色不好,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去了。

  白色的襯衫,像塊沙龍一樣掛在她身上。她人是不高,白色襯衫也只及她的大腿肚。其余的部分,也只能毫無遮掩的暴露在燈光下,接受他的審視。

  白曉舟突然覺得有點(diǎn)緊張,兩只腿也一直發(fā)抖,怎樣都鎮(zhèn)定不下來。

  「都失戀二十幾次的人了,見到男人還會緊張?」見狀,宗人府忍不住出言諷刺。

  她笑笑,她是戀愛了二十幾次,但卻從來沒有單獨(dú)在男人房里的經(jīng)驗(yàn),當(dāng)然也沒有SEX這方面的經(jīng)驗(yàn),要她不發(fā)抖,比登天還難。

  這些令人困窘的話題,當(dāng)然她不會提起。她已經(jīng)夠緊張了,沒有必要增加自己的困擾,或聽更多的嘲諷。

  一股難堪的沉默彌漫在他們之間,白曉舟總覺得她該說些什么,氣氛才不會一直這么尷尬。

  「今晚……今晚是圣誕夜�!�

  「所以呢?」他眉頭挑得老高。

  「所以……」沒事,她只是隨便找個(gè)話題,免得被悶死。

  「妳到底想說什么?」他緊繃著眉頭的模樣好嚇人,她又開始畏縮起來。

  「沒什么……」她只是想講今天是圣誕夜,他的臉色能不能好一點(diǎn),如此而已。

  「妳有什么想法,就應(yīng)該要勇敢說出來,這才對。」討厭她老是一副畏縮的模樣,宗人府放下手中的雜志,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沒有什么想法……」……不對,她有一大堆想法。除了希望他的臉色能變好以外,還有更多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這些她都希望能夠說出來。

  「說��!」他支起她的下巴,不許她逃避。更不許她嘴里說是一套,實(shí)際做是一套,他最討厭偽善的人。

  被他這么一逼,白曉舟當(dāng)真亂了手腳,一方面也是圣誕夜的關(guān)系,她竟然不顧一切喊出──

  「我喜歡你�。 拐f了以后才趕緊捂嘴,慘了,她怎么這么大膽?

  白曉舟自己也沒想到她竟然敢說,她猜想他也沒料到她居然敢告白,呆得跟木頭人一樣。

  他一定是想,像她這么笨的女孩子竟然也敢喜歡他,真是跟天借膽了。

  「是你自己叫我說出來的,我現(xiàn)在說完了,再見!」放完馬后炮她就想落跑,未料會被一只手撈回來。

  「妳溜得這么快做什么?我都還沒回答妳呢!」宗人府的反應(yīng)是慢了些,但他很快就回神,這會兒正橫眉豎眼地瞪她。

  「那你的回答呢……」她困難的吞吞口水,轉(zhuǎn)頭看向他。此刻他的手臂正環(huán)注她的腰,像條繩子將她捆得好緊,她只得乖乖等待答案。

  「妳真想知道?」他不可一世的樣子真迷人,也真氣人。

  「嗯�!顾c(diǎn)頭,她是真的想知道他的想法。他對她有沒有意思,會不會喜歡她?

  宗人府給她的答案教人意外,他不用言語,而是直接抱她上床。

  「宗人府……」她頓時(shí)口干舌燥,整個(gè)思緒亂成一團(tuán)。

  「閉嘴�!顾贜次叫她合上嘴巴,不讓她說話,不過這根本做不到。他擾人的舌正深入她的咽喉,喚醒她沈睡已久的欲望。

  ……

  他的舌頭,好像帶有一點(diǎn)點(diǎn)酒味,他是不是喝酒了?

  想著想著,白曉舟很快陷入熱吻之中……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他一定喝酒了。

  隔日清晨六點(diǎn)鐘不到,白曉舟從睡夢中驚醒,才搞清楚怎么回事。

  她迷迷糊糊地看著身邊的宗人府,他還在睡覺,睡容沈靜且安詳,好像睡著了的戴維雕像,渾身充滿了力與美。

  他們、他們!

  捧著發(fā)燙的臉頰,昨晚發(fā)生的事在她的腦中打轉(zhuǎn),一幕幕躍入她的眼前。

  首先,她因?yàn)槠つw過敏睡不著,到走廊散步,因而遇見他。

  接著,她沒帶鑰匙,不得不暫寄他的房間留宿,還借了他的浴室洗澡。

  最后,她向天借膽跟他表白,他竟也沒有拒絕,一把抄起她放在床上,然后他們就莫名其妙的上床了。

  這可怎么辦才好?

  白曉舟依稀記得,他吻她的時(shí)候,舌尖還散發(fā)著濃濃的酒味,那代表他們上床之前他喝了酒,說不定他是因?yàn)楹茸砭撇藕锖扛洗驳�,等他醒來,會不會翻臉不認(rèn)帳了?

  實(shí)在是被他諷刺怕了,也因?yàn)樽约禾焐鷽]有自信心。白曉舟在事情發(fā)生以后,心底竟涌上一股慌亂,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衣服……她的內(nèi)褲在哪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慌慌張張又兼偷偷摸摸的找到內(nèi)衣、內(nèi)褲和上衣,白曉舟顧不得還在酸痛的大腿,悄悄溜下床,小心的穿上衣眼。

  她沒有辦法面對他……不,她一定不能面對他。她必須在他醒來之前離開他的房間……不,或許還應(yīng)該離開旅行團(tuán),她不想留下來看他嘲弄的眼神。

  白曉舟匆匆地穿好衣服,趁著她還能思考前離開宗人府的房間。他還在睡,睡夢中的他,少了平日的尖銳,多了一分柔和的光采,在燈光照耀下更加迷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快逃,白曉舟,妳快逃!

  白曉舟一心一意只想逃離宗人府的視線,于是悄悄松開握著的門把,將宗人府隔絕于她的視線之外。

  光逃避他的視線還不夠,接著還要逃避他的人。白曉舟先是按隔壁房間的電鈴,同房大姊迷迷糊糊地起來開門,還問她干嘛這么早起?

  她向來不太會說謊,因此支支吾吾了一陣子,就隨便唬咔過去了。同房大姊聽得一頭霧水,正想請她講清楚一點(diǎn)的時(shí)候,又看見她拖出行李箱,埋頭整理行李,同房大姊更加莫名其妙。

  「怎么這么早就在整理行李,還不到六點(diǎn)。」他們的確預(yù)定今日返國,但是晚上的班機(jī),他們一整天都還有行程。

  「我臨時(shí)有事,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顾还赡X兒地把所有東西都丟到行李箱里。

  「妳要跳機(jī)?」所謂跳機(jī)就是指不跟同團(tuán)回去,自行安排之后的旅程。

  「嗯�!顾鷣y點(diǎn)頭�!肝以跐h城的朋友臨時(shí)CALL我,說有事情要找我?guī)兔�,叫我留下來。」胡亂點(diǎn)頭還不夠,她接著又胡亂編借口。

  「這么巧?」同房大姊仍是一頭霧水。「怎么之前沒聽妳提過妳在漢城有朋友……」

  「因?yàn)椴恢匾�,我就沒提了嘛!」白曉舟笑笑,兩手用力把行李箱壓上,就要跟同房大姊說再見。

  「我去跟領(lǐng)隊(duì)說我不跟你們回去了,妳多保重�!拱讜灾畚樟宋胀看箧⒌氖郑职焉形窗l(fā)酵完畢的泡菜留給她,接著便提起行李去找領(lǐng)隊(duì),一直到她走得不見人影之后,同房大姊才想起,她沒留下電話地址。

  見到了領(lǐng)隊(duì),白曉舟天花亂墜的編了一些朋友有多需要她的謊言,一邊說,一邊覺得不安。尚未清醒的領(lǐng)隊(duì)除了點(diǎn)頭之外別無他法,客人要跳機(jī),他這個(gè)領(lǐng)隊(duì)又不能強(qiáng)留人下來,只好隨她了。

  當(dāng)天早上天還未亮,就看見一個(gè)瘦弱的女生,扛著一大箱行李走出飯店。一直到出了飯店,白曉舟才發(fā)現(xiàn)外面在下雪,而且雪量還不小。

  她仰起頭,看著雪花從天際直落而下,猜想是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下雪的?也許是昨晚。

  白色耶誕……

  想起昨晚,想起她第一次在機(jī)場遇見宗人府的情景。白曉舟不自覺地伸出手捕捉雪花,以彌補(bǔ)她得不到的愛情。

  宗人府同樣被夢境驚醒,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紛落的雪花。

  ……下雪了,雪花像是白色巧克力片,又像是糖霜似地覆蓋在建筑物上,雪國景色看起來格外美麗。

  ……她人呢?

  宗人府一起床,就急著找白曉舟,可是她不在房里。

  ……該死,跑哪里去了?

  他一生從沒有和女人過夜,起床后對方卻跑得不見蹤影的經(jīng)驗(yàn),感覺起來特別難堪。

  ……也許她覺得不好意思,先回房去,等等就會出現(xiàn)。

  宗人府替白曉舟找借口,一方面自己也需要,他從沒有料到他們會上床。

  他看看腿間沾著的血跡,瞬間不知做何感想,她竟然還是處女。

  ……

  「Shit!」他忍不住開罵。

  都說自己交了二十幾個(gè)男朋友,結(jié)果卻比只交了一個(gè)男朋友的還純潔,真是莫名其妙。

  對宗人府來說,男女關(guān)系從來只是成人間的游戲,他并不特別重視�?刹恢趺吹兀慨�(dāng)他這么想的時(shí)候,白曉舟那張小臉就會自動(dòng)閃進(jìn)他腦海里,悄悄在他心中占領(lǐng)一個(gè)位置,揮都揮不走。

  ……他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宗人府一生從沒像現(xiàn)在這般不確定過。

  他做什么事都很篤定,幾乎到接近自大的程度,唯獨(dú)這件事能讓他猶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xù)和她見面。

  ……啊,管他的!

  爽快地?fù)u搖頭,宗人府決定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喜歡就喜歡,頂多承認(rèn)自己中箭落馬,喜歡上一個(gè)笨蛋就是。

  宗人府一心認(rèn)為,白曉舟是因?yàn)椴缓靡馑几娒�,才暫時(shí)回房間。因此當(dāng)他在餐廳也沒看見她,在大廳等待退房她也沒出現(xiàn)時(shí),才會顯得特別驚訝,她到底上哪里去了?

  不得已,他只好去找領(lǐng)隊(duì),只見瘦小的領(lǐng)隊(duì)不在意地答道──

  「哦,白小姐啊!她說漢城朋友臨時(shí)有事,不跟我們回臺灣了。」換句話說就是跳機(jī)。

  「她什么時(shí)候說的?」宗人府聞言臉色發(fā)白,這小妮子什么時(shí)候有朋友在漢城,他怎么都不知道?

  「今天早上�!诡I(lǐng)隊(duì)解釋�!杆淮笤缇蛠戆次曳块g的電鈴,說是漢城朋友臨時(shí)胃痛還是得了肝炎……我想不起來了!總之,她特地來通知我不能一起回臺灣,還拚命道歉,真是個(gè)好女孩�!怪档眉为�(jiǎng)。

  「……她有沒有留下漢城朋友的電話或是地址?」不對勁,這小妮子分明在躲他。

  「沒有耶�!诡I(lǐng)隊(duì)遺憾地說�!杆桓艺f再見,就匆匆離去……啊,外面在下雪!真不巧,要回臺灣了才在下雪,不知道會不會延誤到班機(jī)……」

  比起白曉舟來,領(lǐng)隊(duì)顯然還比較在意天氣,一見到下雪,馬上扯開話題。

  宗人府愣愣地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極想殺了白曉舟泄恨。

  他居然被甩了。

  他差點(diǎn)沒吐血。

  想他宗人府,只有拋棄女人的分,還沒被女人拋棄過,她是第一個(gè)。

  ……算她有種。

  宗人府的眼睛倏然迸出一道冷光。

  蒼天有眼,最好不要再讓他遇見她,否則有她好看。

  他發(fā)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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