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濤才試著坐起,隨即就有女侍捧著茶水進(jìn)門,一見他蘇醒,女侍立刻倩笑地向他請安:“公子,您醒了,琉璃去幫您捧熱水進(jìn)來梳洗�!�
說完,她準(zhǔn)備告退,卻讓于濤給攔了下來。“等等,姑娘,這是哪里?”
琉璃是西薩王派來伺候于濤的侍女,她甜美的笑容不知迷煞了多少殿堂里的衛(wèi)兵,而她對于眼前可能是謠傳失而復(fù)得的王子殿下,自然也流露出溫婉的微笑。
“公子,這里是西薩王宮。您昏迷在靜月湖畔,是多喀爾大人將你救回西薩國的,您已經(jīng)昏迷了三天三夜�!�
西薩國!是與莫罕國交界的國家,于濤雖不曾游歷過這地方,但也略知它的國力與莫罕國勢均力敵,兩國時常為了邊界問題而戰(zhàn)火不斷。
“承蒙貴國相救,在下沒齒難忘�!庇跐笆值乐x。
琉璃又笑了,水盈盈的雙翦明媚動人�!肮忧形鸲喽Y,琉璃承擔(dān)不起。況且公子有可能是我國的王子殿下,若受您行禮,豈不折煞奴婢了�!�
于濤一臉茫然�!巴踝拥钕�?姑娘何故言此?”
琉璃倩笑地?fù)u搖頭。“琉璃也只是聽說,并不知詳情,不過,琉璃這就去稟告陛下公子已經(jīng)醒來的消息,相信很快可以給您答案�!�
琉璃徐徐彎身后告退,留下神情滿是狐疑的于濤在房里,震撼不已。
自小于濤的養(yǎng)父從不隱瞞他并非親生的事實,也明白告訴于濤,他乃是養(yǎng)父之老友從西域拾獲的嬰孩,而偷偷拋棄他的是一位年輕女子。當(dāng)時她受了傷,他養(yǎng)父的老友夫婦收留她于馬車上,誰知她竟偷偷丟下他而失蹤,老夫婦只好將他帶回中原,并托付養(yǎng)父扶養(yǎng),他才成為鷹夙堡的三少爺。
關(guān)于身世,他所知道的就只有這一些,連他本姓為誰、本家為何都不知道。所以,他早就不敢抱太大希望,反正他早已認(rèn)定自己是鷹夙堡主之子,有沒有認(rèn)祖歸宗對他而言并不太重要。
如今突然又有一線希望,怎不令他震驚訝異?
當(dāng)于濤還處于茫然之際,大隊人馬已擁進(jìn)他歇息的寢宮,朝著他而來。
帶頭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龍袍加身,全身散發(fā)著氣宇非凡的氣質(zhì),不需猜也知道,此人必是西薩國王。
為人所救又身處王宮,于濤自然明白禮數(shù),遂翻起身打算下床行禮。
“陛下吩咐,公子傷重,不必多禮,請在床上參見陛下即可�!币幻谖魉_王身后的男子進(jìn)一步說話。
于濤拱手行禮�!霸谙轮性椯肀び跐�,多謝陛下相救�!�
西薩王一見他彬彬有禮,更顯喜悅之色,連忙指示身旁的內(nèi)務(wù)大臣上前問話。
“于公子,陛下親臨于此,是有幾件重要的事想請教公子,請公子務(wù)必?fù)?jù)實告知�!眱�(nèi)務(wù)大臣立刻上前走去。
于濤明白,此事自然與他的身世有關(guān)�!按笕苏堈f,于某必當(dāng)據(jù)實以覆。”
西薩王朝內(nèi)務(wù)大臣點點頭,內(nèi)務(wù)大臣隨即問道:“敢問公子,您胸前的玉佩從何而來?”
于濤低頭握住玉佩�!皯�(yīng)該是親人留給于某的遺物,是在下自幼帶在身上的貼身物品�!�。
“喔?聽公子此言,莫非已無親人?”
于濤淺笑�!皼]錯,在下并無至親之血親,是個被遺棄的孤兒�!�
西薩王已等不及內(nèi)務(wù)大臣問話,他自己就先激動地開口問道:“那你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
于濤相當(dāng)冷靜沉穩(wěn)地回答:“在下僅知自己是被一名年輕婦人所遺棄�!�
“你是在哪里被遺棄的?”眾人都曉得,西薩王相當(dāng)緊張。
于濤明白對方是在探究他的來歷,干脆簡單述說自己目前的身份�!岸昵埃谀吃谖饔蛟馊诉z棄,被路過的中原老夫婦所救,之后隨他們回到中原。幸容鷹夙堡主于振堂收留;并收我為養(yǎng)子。而我身上所帶之玉佩,在襁褓時便已帶在身上了。”
“陛下,錯不了,他肯定是穆特王子,距王子失蹤至今,確實剛好二十二年啊�!眱�(nèi)務(wù)大臣情緒激昂地說。
“穆特……我兒�!蔽魉_王情緒激動,張開手臂朝于濤摟來。
一時間,于濤還無法感受骨肉相聚的激情,畢竟他尚未弄清楚實情。
“在下真的是陛下的兒子?”于濤問。
內(nèi)務(wù)大臣接下去說:“是呀,王子殿下,當(dāng)年你才剛滿月,宮里上下都在慶賀殿下您的好日子,突然后宮卻傳出殿下無故失蹤的消息。當(dāng)時宮里簡直太亂,不論我們?nèi)绾螌ふ�,都沒有您的下落,本以為您是被敵國綁架,等了好幾個月卻也沒有任何人前來談判交換條件,您就這樣無緣無故失蹤了!”
西薩國確實無人知曉當(dāng)年王子殿下失蹤的內(nèi)幕,因為莫莎婕還來不及將穆特太子獻(xiàn)給莫罕王之前,便遭到姝雅王后的陷害。因此這件事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就這樣被埋藏了二十多年。若不是西薩國派去敵國監(jiān)視莫罕王行動的使者發(fā)現(xiàn)于濤及莫莎婕的行蹤,要想揭露這件事的真相,恐怕永無來臨之日。
西薩王摟緊于濤的肩頭,興奮得連聲音都哽咽了�!澳惝�(dāng)然是本王的兒子。就算你胸前沒那塊本王親賜的龍形紫玉佩,光從你像極了伊蓮皇后的五官與神韻看來,不只是本王,就連眾卿家與曾經(jīng)服侍過皇后的宮女都說,你一定是本王失蹤多年的兒子。”
于濤身上的玉佩、他失蹤的時間、他如今的歲數(shù),在在都與這些人所說的吻合,更何況對方還是雄霸西域一方的國主,怎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呢?
這么說,他果真是西薩王的兒子!
于濤身上屬于西薩人的血液終于蘇醒,熱情奔騰于每寸細(xì)胞,他從頭頂?shù)侥_尖都為這個真相而感動震撼。他的眼眶濕了,縱使古人訓(xùn)勉男兒有淚不輕彈,但在這個令人難以承受的興奮時刻,又有誰能矜持這個顧忌呢?
于濤由床鋪翻落,雙膝跪臥于西薩王跟前,熱淚盈滿他的眼眶�!暗埶『翰恍�,這么多年來未能承歡膝下,盡一個兒子應(yīng)盡的孝道�!�
西薩王哪會在乎兒子以平常百姓的稱呼喚他,莊嚴(yán)的臉龐早已老淚縱橫,雙手顫抖地扶著兒子下跪的身子�!澳绿�,我兒。”
周圍隨行的大臣、侍衛(wèi)及宮女,莫不為這感人肺腑的一刻動容,隨著老國主激動的情緒,他們紛紛拭去慶幸與興奮的淚水,真誠地為西薩王高興。
在一番激動的重逢之后,于濤將目光由西薩王身上移開,才得以端詳其他在房里眾多的陌生面孔。當(dāng)他與西薩王身后的年輕男子四目相交時,忽地,感受到一股強勁的排拒眼神,雖然不是很明顯,但他就是感覺得出來,這男子是這群隨行當(dāng)中,唯一對他未具好感之人。
西薩王一見他們眼神交會,并未發(fā)現(xiàn)這中間的氣氛有些微妙,遂一股勁地扶起膝下的于濤,熱絡(luò)地說:“爾伽,還不過來見你大皇兄�!�
二皇子爾珈卻以冷冷的語調(diào)說道:“父王,光憑那只玉佩,還有多喀爾回報的聽聞,您便相信此人是失蹤多年的穆特皇兄,是否太過草率?難保這不是莫罕國設(shè)下的圈套,企圖打亂我西薩王宮里的倫常關(guān)系�!�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在場的臣子議論紛紛,眾人忽然想到,難怪二皇子對于濤懷有排斥之心。在于濤尚未出現(xiàn)之前,西薩國的大皇子之位,是爾珈穩(wěn)當(dāng)當(dāng)坐了二十年的位置。如今失蹤二十多年的長兄突然出現(xiàn),一下子便奪走了他在皇宮里的風(fēng)采,怎能教他心服口服呢?而且,西薩國王位,一直都是由大皇子繼承;那么,于濤的出現(xiàn),也就代表原本屬于爾伽的皇位,在一夕間變天了。
西薩王興奮激動的情緒驟降,輕責(zé)薄怒地斥道:“爾伽,不許你在皇兄面前無禮。本王難道會錯認(rèn)自己的親生兒子嗎?他身上的玉佩和像極已逝皇后的容貌與神情,在在都證明他就是你皇兄穆特,你這番話實在太無禮了。”
爾珈有副與于濤相仿的修長身形,和一雙同樣散發(fā)尊貴氣質(zhì)的深邃黑眸,只不過,在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冷酷與沉默,讓人直覺他不易親近。
爾珈冰冷的眼光落在于濤身上�!案竿�,兒臣并非懷疑您的判斷。只是認(rèn)祖歸宗茲事體大,切勿兒戲與草率,兒臣認(rèn)為等抓到殺傷他的老婦再定奪也不遲�!�
原本顯露興奮之情的大臣馬上壁壘分明的形成兩派,一派是爾珈皇子的擁戴者;另一派當(dāng)然就是新大皇子于濤的支持者了。
屬于擁護(hù)爾珈的臣子開口附和:“啟稟陛下,微臣認(rèn)為爾珈殿下說的是,關(guān)于大皇子身份之事,還得多詳加確認(rèn)。”
而支持新王子殿下的臣子立即反駁:“陛下,大皇子身份幾可確認(rèn),何須再等抓到多喀爾口中的老婦人?萬一多喀爾將那老婦人跟丟了,那大皇子認(rèn)祖歸宗一事,豈不遙遙無期?”
然而,這些人的爭執(zhí)不休并非于濤所關(guān)心的,他在意的是他母親已逝世之事,以及這事怎么會扯上璽兒的姥姥,那女魔頭與他的身世究竟有何關(guān)聯(lián)?
“我母親她已經(jīng)去逝了?”當(dāng)下之急,還有什么比他母親的生死來得重要。
眾人的糾紛爭執(zhí)因于濤的一句低吼而停歇,大家莫不轉(zhuǎn)頭望向他。
“是的,穆特,你的親生母親也就是伊蓮皇后,在你失蹤后的第三年,便因傷心過度而早逝了。”西薩王感慨地回答。
于濤的手掌掄成拳形,他悲凄的情緒全轉(zhuǎn)移到握緊的拳頭上�!拔业纳硎罏楹闻c殺我的老婦人有關(guān)?”
“發(fā)現(xiàn)王子的行蹤,實在是一件意外的驚喜,這都得歸功于潛藏莫罕國的使者,在靜月湖遇上王子被襲之事,才能幸運地救回殿下。當(dāng)時使者曾聽那老婦人親口對另一年輕女子吐露,她就是當(dāng)年綁走王子殿下之人,只可惜使者在殿下受傷后急欲救人,否則一定抓那惡人回西薩懲治。”內(nèi)務(wù)大臣憤慨說道。
“那么現(xiàn)在可知那老婦人與年輕女子的下落?”于濤關(guān)心的還是璽兒的安危,畢竟刺殺莫罕王并非容易之事。
“已掌握她們的下落,殿下請勿擔(dān)心,而且應(yīng)該很快就可以抓她們回來�!�
“父王,既然您已認(rèn)定他就是皇兄,那兒臣也無話可說,請恕兒臣先行告退�!睜栫烀鏌o表情地拱手作揖,對這場骨肉相認(rèn),表現(xiàn)得毫不在乎。
“爾珈……”盡管西薩王不悅他的我行我素,二皇子爾珈仍舊瀟灑地離去。
這畫面看在于濤眼底,心里自然有數(shù)他該如何做,只是現(xiàn)在并非解釋的時候,至少也要等他痊愈、找到璽兒,再表明他無意打亂任何原有的寧靜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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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珈才剛走出于濤的寢宮,立刻有宮里的侍衛(wèi)匆匆上前回報:“爾珈殿下,殺傷穆特王子的老婦人已經(jīng)被多喀爾大人押進(jìn)大牢了�!�
“很好,隨我來�!睜栫斓拿济蠐P,冷漠的神情教人猜不出他的喜怒哀樂。
宮里的大臣及侍衛(wèi)其實都相當(dāng)畏懼這位未來的國君,因為他總是面無表情地看待任何事物。而人們往往懼怕他似有若無的眼光,仿佛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能教他看穿似的,所以宮里上上下下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一句謊。
爾珈一路往大牢走去,他明白他父王正處于骨肉相認(rèn)的興奮狀態(tài),若是連他也一古腦地沉浸在兄弟重逢的驚喜中,只怕會中了敵人的奸計,因此,他不得不以冷靜的態(tài)度來查明此事的真假。
“爾珈殿下,她就是多喀爾大人抓回來的犯人。”獄卒引領(lǐng)爾珈靠近牢房。
冷冽的眼掃向牢房里的女人,爾珈的眉頭微皺�!笆撬龁�?哈亞斯不是說,殺皇兄的是個老女人?”
爾珈才剛問完,抓到莫莎婕的一品侍衛(wèi)多喀爾正巧進(jìn)來�!皢⒎A殿下,那夜殺穆特殿下的確實是名老婦人,不過卻是這名女子喬裝的。我們跟監(jiān)她多日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也是莫罕王那個老賊頭的敵人,昨夜她就是被莫罕王身邊的高手所傷,我與袞瓦才得以輕易抓她回來�!�
爾珈離牢房有數(shù)步之遠(yuǎn),他冷眼旁觀莫莎婕,發(fā)現(xiàn)這四十出頭的女人眼中充滿仇恨與怨懟,卻又掩不了她瞳孔里的寂寥與哀絕,想必,這女人必定是個可悲又可恨的狠角色。對付這種人,逞兇斗狠未必治得了她,若要教她說實話,恐怕非得費點心思不可。
“不是還有另一名年輕女子?”爾珈轉(zhuǎn)頭問道。
“殿下,此事有些棘手,因為……”多喀爾將山廟所見之事?lián)䦟嵎A告,說明莫莎捷、璽兒與莫罕王三人之間的關(guān)系�!氨緛硐鹿僦幌胱ミ@女人回來,誰知莫罕王的女兒拼命抵抗,為了免于誤傷莫罕公主引起糾紛,只好一并將她擒下帶回�!�
“既然她是莫罕國的嬪妃,那么當(dāng)年綁走大皇子之事,鐵定與莫罕王脫不了關(guān)系!來人,把牢籠打開�!睜栫旆愿赖馈�
“是,殿下�!豹z卒畢恭畢敬地聽命行事。
莫莎婕此刻正自閉筋脈,以內(nèi)力休養(yǎng)受傷的部位,她的臉色微微發(fā)紫,衣衫雖然襤褸卻不掩她倔傲之氣。方才爾珈等人在牢籠外的談話,她全聽得一清二楚,卻懶得睜開眼睛看他一眼,她擺出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優(yōu)游神態(tài)。
昨夜雖是負(fù)傷被抓,但她也知對方并非泛泛之輩。早在二十多年前擄走西薩王子時,她就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遲早有一天她會被西薩王的手下逮到。
不過,她不會對西薩王存有任何愧疚之心,在她眼里,男人都是薄情寡義的東西,所以,她一點也不在乎西薩王會對她采取任何報復(fù)行動。
獄卒開門讓爾珈及多喀爾進(jìn)去,爾珈一見莫莎婕的傷勢,立即嚴(yán)厲地責(zé)問多喀爾:“為何沒告訴我,她受了重傷?”
“啟稟殿下,我以為……”多喀爾對太子殿下的怒責(zé),有些難辭其咎。
“來人啊,命宮女整理一間廂房,再叫御醫(yī)前去等候�!睜栫鞗]給多喀爾解釋的機會,隨即發(fā)號施令。
“殿下,這……”多喀爾一聽便明白,太子殿下想要以禮相待這西薩國的罪人,但仍覺得不妥。
“縱使她有罪待審,但她畢竟曾是莫罕王的嬪妃,豈能有失國禮?”
待爾珈譴責(zé)屬下之后,莫莎婕卻不意地發(fā)出狂笑,她不懷好意地睜眼斜睨著他:“臭小子,別貓哭耗子假慈悲,有什么話要問,你就快說吧!”
爾珈的一番好意在莫莎婕眼中,只是別有用心的伎倆。
沒錯,爾珈是故意討好她的。只消見她一眼便知道,這女人鐵石心腸,若不迂回接近她,恐難從她口中探得半點消息。
“臭婆娘,你膽敢對爾珈殿下無禮!”多喀爾哪能忍受這女人對太子殿下的無禮態(tài)度,拔起刀來便往莫莎婕的項上人頭一比。
“不得無禮,多喀爾。”爾珈反倒喚下他,卻也沒對莫莎婕低聲下氣,一眼冷冷地掃著她的臉。“前輩,在下只是先禮后兵,至于二十多年的恩怨,你還是得跟咱們算清楚。”
莫莎婕抬起頭來覷靦他一眼�!皬U話少說,有什么新仇舊恨統(tǒng)統(tǒng)報上來,如果你還不知道的話,不妨先告訴你,二十多年前被我偷抱走的大皇子,三日前已經(jīng)被我親手打死了。
“被你打死了?”爾珈一臉懷疑。
“別裝蒜了,既然你們能找到我,必定跟監(jiān)了很久,我看那小子的尸首也已經(jīng)被你們抬回西薩了吧!那小子早在二十年前就該死,讓他活到今日已算僥幸�!蹦堇浜咧�。
爾珈從她說話的態(tài)度與充滿鄙視的語氣判斷,這女人并未說謊。甚至他可以確定莫莎婕當(dāng)時的確存心要殺于濤,所以于濤應(yīng)該是大皇子穆特沒錯,只是這女人可能還不知,遭她毒手的穆特王子已經(jīng)被西薩國的使者救回。
“前輩,西薩與你有啥恩怨,為何在二十二年前非得擄走我國的大皇子?”
爾珈的問題觸動莫莎婕深藏心中二十多年的傷痛,一想到她所受的傷害,她的忿怒與仇恨又統(tǒng)統(tǒng)涌了上來,她顴骨旁的肌肉微微地抽搐著。背叛、追殺、毀容、隱居……不堪回首的記憶涌入腦海。突然,莫莎婕像發(fā)瘋似地吼道:“滾!統(tǒng)統(tǒng)給我滾!”
她因承受不了塵封的往事而失控,抓起地上草席用力劈成滿天的碎片。
“殿下,小心�!倍嗫栕o(hù)著爾珈后退。
爾珈大步退后以免被她傷及,卻仍不死心地追問:“前輩,二十年綁走大皇子一事,可是受莫罕王的指使?”
不提莫罕王還好,一提起他,莫莎婕更加忿怒,二話不說便朝爾珈的方向劈來,幸好多喀爾就在他的身邊,提刀隔開莫莎婕與爾珈的距離。
“這女人像要發(fā)瘋似的,殿下還是擇日再審問她吧!”
看來這女人受的刺激,與她臉上丑惡的傷疤脫不了關(guān)系,今日再問恐怕也得不到答案,爾珈只好暫時放棄了。
“盡速幫她安排御醫(yī),另外,明天我要見見跟她一起被捕的莫罕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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璽兒倚在窗欞前,外頭詩意淡雅的景致并未吸引她的目光,她只是無意識地將視線擺在遠(yuǎn)處,茫然無緒而兩眼空洞。
短短的一個月內(nèi),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于濤的事、姥姥的事、爹爹的事以及她的身世教她還來不及細(xì)細(xì)感受這一切,它們竟像一陣煙霧一樣,匆匆在她眼前飄散。明明是真實的,卻讓她抓不住半點兒在手中,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場夢而已。被關(guān)在西薩國的地牢,她沒有半點畏懼;被軟禁在王宮的樓閣,她也沒半點憂傷。因為已經(jīng)沒有其它事情,會比失去愛人和了解身世丑惡更令她難過的了。
于濤的死令她心碎,而爹爹的無情更令她心痛。璽兒已不介意自己是被關(guān)在地牢還是樓閣,對她而言反正關(guān)在哪里都是一樣,就算他們想殺了她,她也不會企圖去反抗,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存在。
輕吐一口幽蘭,璽兒徐徐轉(zhuǎn)身,當(dāng)她上揚的目光對上門檻外的那道人影時,心兒差點從胸口迸了出來。
“于濤?”璽兒驚訝地輕喚出聲。
可是當(dāng)對方踩進(jìn)門檻,夕陽余暉灑滿那人的臉上時,璽兒驚訝的心情轉(zhuǎn)為極度落寞,她微顫后退了一小步。怎么可能是他?于濤明明已經(jīng)死在姥姥的手下,是她自己太思念他,才會把來人當(dāng)成是他!
站在門口的爾珈,已經(jīng)站在門外端詳璽兒好一會兒了。他本想前來審問這女子,但一乍見她清靈脫俗的容顏,頓時被她那股純凈娟秀的氣質(zhì)奪去了意識,連他都不曉得自己失神了有多久,直到璽兒輕移蓮步,才喚回他出了竅的魂。
“你是誰?”雖說她是階下囚,但廂房闖進(jìn)一名陌生男子,璽兒自然驚呼。
爾珈沒想到自己竟會讓一名陌生女子迷失了心竅,他一直以為女人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根本沒想過他會對女人產(chǎn)生男歡女愛的情愫。
“我是西薩國的太子,你無須害怕。”爾珈讓自己的紛亂情緒一閃而過,重新扮演他冷傲孤獨的角色。
對方一開口,璽兒的心更冷了。他當(dāng)然不是于濤,于濤的每句話里都充滿熱情,雖然他有時會逗逗她,但從沒說出這么冰冷的語調(diào)。
“我的姥姥在哪里?”璽兒一被抓進(jìn)宮來就被迫與莫莎婕分開,她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莫莎婕的安危。
“她正在某寢宮里療傷,只要你配合我的要求,我很快可以讓你們見面�!睜栙び墙咏�,愈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吸引力。
他確實與于濤長得有幾分相像,尤其是那副鷹眼鷂鼻,讓人覺得好像獵鷹般的犀利,一不小心就會墜入他眸光的漩渦中,永遠(yuǎn)沉落。
“我沒有必要相信你的話�!蓖歉迸c于濤有幾分相似的臉孔,璽兒的心隱隱作痛。
“你不得不相信我,璽兒公主,因為這可關(guān)系著西薩和莫罕兩國的和平�!�
“你怎么……”璽兒一臉驚訝。
爾珈強迫自己冷笑�!皼]錯,我不僅知道你的身份,還知道你口中的姥姥,在二十多年曾前做出對不起我西薩國的事情。”
莫非她們被抓,全是因為于濤的事?
“我不明白你說什么,請你快放了我跟姥姥。我不是什么公主,我只是赤霞山下的村姑罷了�!辈⒎黔t兒怕事,只是她不想再卷入另一場紛爭,與其和這些人糾纏不清,不如撒謊盡早脫身回赤霞山,好重拾往日的平靜。
深深凝望她出塵的美麗,他的手掌差點沖動得想撫上她光滑如絲的秀發(fā),幸好她一轉(zhuǎn)身,及時阻止他莫名的沖動。爾珈緊緊握著拳頭,平復(fù)從來未曾有過的情緒�!爱�(dāng)你們潛進(jìn)王宮刺殺莫罕王之后,我國的使者已經(jīng)開始跟蹤你們,所以這期間所發(fā)生的事情,我們都一清二楚,那些事恐怕都難以爭辯了�!�
既然如此,璽兒也不想再辯,態(tài)度轉(zhuǎn)為強硬地問:“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只要你將那女人綁走穆特王子的真相告訴我,我可以答應(yīng)放你走�!�
“那姥姥呢?”
爾珈搖著頭�!岸昵八壖苤\害大皇子,使他流落異鄉(xiāng)二十余載,二十年后又下毒手殺害他,我西薩國豈能輕易放過她?”
“姥姥不是故意的!”璽兒替莫莎婕伸冤。
爾珈眸中閃過一絲黠光,她果然知道事情的真相�!敖壖芤粐首樱M能以“不是故意”四字帶過?璽兒公主,你可知我們打算因這件事而向莫罕國討伐?”
“你們要發(fā)動戰(zhàn)爭?”璽兒臉上一抹驚愕。
“西薩與莫罕兩國本來就因邊界問題而爭議不休,如今再扯上二十多年前大皇子的失蹤事件,你說我們不該動干戈,討回一個公道嗎?”
“這件事若有錯,也只是我父王他們的錯,你們?nèi)羰前l(fā)動戰(zhàn)爭,兩國百姓豈不要受戰(zhàn)爭之苦,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呢?”
他的嘴角不禁漾起一絲笑意。“璽兒公主果然冰雪聰明,也該明白只有說出真相,才能化解這場不必要的干戈。”
璽兒心里掙扎著究竟該不該說出真相!猶豫片刻之后,她終于下了決定。
“好吧,我把所知的一切告訴你,但你必須向我保證姥姥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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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我皇兒因為她的私心而失蹤二十多年,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砍了,本王不想再見到那可惡的女人活著�!蔽魉_王聽完太子爾珈的稟奏之后,在大殿上大發(fā)雷霆,二話不說便差人要殺莫莎婕。
“請父王刀下留人,兒臣已答應(yīng)莫罕公主,只要她說出真相便不殺莫莎婕�!睜栫煸饝�(yīng)璽兒,所以就算西薩王正在氣頭上,他還是要力保莫莎婕的性命。
“我不管你跟莫罕老賊的女兒有什么約定,他的嬪妃竟敢在西薩國里放肆撒野,本王若不辦她,豈不成為臨近各國的笑話�!�
跪在殿堂里的莫莎婕一點也不畏縮,沖著西薩王放狠話:“你最好現(xiàn)在就殺了我,否則,日后我一定殺光你們這些臭男人報仇�!�
這下子可把西薩王氣得從龍椅上跳起來�!翱蓯貉�,竟敢威脅本王!”
爾珈極力阻止�!案竿�,既然穆特皇兄已安然回宮,那么這女人應(yīng)罪不至死,請父王看在兒臣面子上,饒恕她一命�!�
“就算穆特即將傷重痊愈,本王也饒不了這女人。”
西薩王父子倆的對話讓璽兒猛然抬頭,他們說的穆特難道會是于濤?她顧不得這是西薩國的殿堂之上,喜愕交錯地問道:“是于濤嗎?是于濤沒死嗎?
“我皇兒若死了,那女人還能活到現(xiàn)在嗎?”西薩王瞪著莫莎婕,怒氣從鼻孔里噴出來。
謝天謝地!原來于濤平安無事,璽兒一聽到這個消息,既驚又喜地癱坐在地上。璽兒一直被軟禁在宮中樓閣,而于濤也因療傷養(yǎng)病而不知璽兒被抓之事,因此他們即使兩人相隔不遠(yuǎn),卻始終無緣相見。
“那小子竟然沒死!”連莫莎婕也覺得驚訝�!八隳切∽痈4竺�,連吃我?guī)渍七要不了他的小命,看來他真命不該絕�!�
莫莎姥幾乎可以說是死到臨頭了,卻一點也不改她狂妄的態(tài)度。
“可惡的女人,你還敢口出狂言,來人啊,還不把她拖下去處死�!�
“等等,陛下,請您別殺姥姥,求您發(fā)發(fā)慈悲,饒了她吧�!彪m欣喜于濤無恙,但眼前還有姥姥的事尚未解決。為了救莫莎婕,璽兒只好朝著西薩王拼命磕頭。
莫莎婕的雙手雖被反綁,但腳還能自由活動,她一腳踢開璽兒跪拜的身子。
“丫頭,不準(zhǔn)你求他。你現(xiàn)在看清楚男人的模樣了吧,他們個個都是沒心沒肝的壞東西,我寧愿死,也不對男人卑躬屈膝�!�
璽兒受欺凌,挺身而出的竟是太子爾珈,他在大殿上當(dāng)眾扶起璽兒并摟住她的身子,憂心忡忡地問:“璽兒,你沒事吧?”
“謝謝你,殿下,我沒事�!痹缫褔L盡姥姥的各種處罰,這點小傷對璽兒來說,根本算不了什么。她也驚訝,昨日還對她冷言相向的太子殿下,現(xiàn)在竟會這么溫柔地對待她。
不過,她并未多加思索,穩(wěn)住身子后又在西薩王面前下跪�!氨菹�,求求您別殺她,姥姥只是個因愛生恨的可憐女子。”
“臭丫頭,誰要你在外人面前說我是可憐的女人?閉上你的嘴,不準(zhǔn)你再求他,否則我撕爛你的嘴�!蹦寂叵�。
爾珈多年來在眾人面前強裝的冷漠頓時瓦解,他無法不疼惜璽兒的癡傻�!案竿�,兒臣愿讓出太子之位,只求您饒恕莫莎婕一命�!�
大殿上眾人一陣嘩然,一向冷漠待人的太子何以心緒大轉(zhuǎn),無緣無故要為一名異邦女子舍棄王位?
“爾珈,你說的是什么話?你存心想氣死本王,是不是?”西薩王哪能容忍自己的兒子跟他作對。
二十多年來,爾珈雖然一直背負(fù)太子殿下的名號,但這個名號對他而言,卻是沉重的負(fù)荷。打從他懂事以來,他便明白自己并非真正的大皇子,他還有個哥哥一出生便失蹤了。而西薩王又從未放棄尋找大皇子穆特的念頭,因此,他總是被人笑稱是后補的太子殿下,只要穆特一回來,他的權(quán)力地位便不再了。
在這樣充滿嘲諷與不安的環(huán)境下成長,爾珈只能以冷漠的外表,來掩飾他心中的惶恐。即使他一點也不留戀太子的地位,他也無法擺脫宿命的桎梏,因為他是西薩王的兒子,他必須扛起與生俱來的使命。
而今穆特回來了,壓著他二十多年喘不過氣的太子皇位,終于可以從此卸下了�!案竿�,兒臣既已答應(yīng)莫罕公主,便一定要遵守諾言,即使以皇位為代價,也在所不惜�!�
“為了莫罕老賊的女兒,你不惜跟我作對?”西薩王勃然大怒,震拍龍座。
爾珈的心意已決�!罢埜竿醭扇�。”
“你……你……”西薩王指著兒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璽兒完全處于驚訝的狀態(tài),她沒想到爾珈太子會為了信守承諾而反抗西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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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莎婕的命是暫時保住了,不過并非西薩王答應(yīng)不殺她,而是因為當(dāng)時他氣得拂袖離去,所以,這件事才這么耽擱下來。
璽兒對爾珈太子有說不出的感激,在他護(hù)送她回樓閣的路上,她綻放出一朵甜美的笑容,說:“剛剛真謝謝你,太子殿下。”
方才父子之間的爭執(zhí)令他相當(dāng)沉重,璽兒的笑容一掃他心頭上的陰霾�!拔掖饝�(yīng)你不殺莫莎婕,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我沒想到你為了承諾,竟會跟西薩王起爭執(zhí)�!杯t兒的語氣有些許愧疚。
卸去冰霜冷漠,爾珈有對令人炫惑的迷人眸子,而第一個讓他眼光照照的,便是眼前嬌媚可人的女子。
“其實我該感謝你,讓我有藉口可以擺脫多年來的包袱�!彼f。
璽兒不懂他話的含意,側(cè)著臉蛋疑惑地看著他�!鞍�?”
爾珈吁了一口氣,悶笑著說:“沒什么,你別放在心上。不過關(guān)于你姥姥,她死罪雖可免,但活罪恐難逃,我恐怕也只能保住她一條命,就算我是太子殿下,也無法赦免她當(dāng)年綁架大皇子的罪。”
“我明白,而我能為姥姥做的,也只有這些而已�!杯t兒點點頭。
“等這件事告一段落,我們會護(hù)送你回莫罕國�!睜栫熳炖镎f這話,其實心里有點酸酸的。他不否認(rèn)自己對璽兒有好感,但畢竟她是敵國的公主,就算他心儀于她,也只能暗藏心底。
“不,我不想回莫罕國,如果姥姥不能離開這里,那我只好回赤霞山去�!碑�(dāng)初護(hù)著莫莎婕離開莫罕國,璽兒就已打定主意不回去與莫罕王相認(rèn)。因為,就算現(xiàn)在她的身世曝光了,那又如何?她根本不屬于王室,更何況那里也沒有她依戀之人,她何必回去那里受苦受罪呢?
“你不是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身世,為何不回到莫罕王的身邊?”爾珈不解。
璽兒明了她的苦衷難以教人體會,她的臉上浮起一抹淡淡愁容�!霸诘弥腋竿踉菢悠群牙阎螅以跄苓z棄姥姥而安心回到父王的身邊?”
爾珈聽完,感嘆著說:“這一切都怪兩國的不睦,倘若西、莫兩國能摒除成見,你和皇兄也不會經(jīng)歷這場劫難�!�
提起于濤,璽兒滿懷關(guān)心�!坝跐�,穆特王子他還好嗎?”
“傷勢已穩(wěn)定,不過尚須休養(yǎng)一陣子。”爾珈不是傻子,他看得出璽兒對于濤有特殊情感�!罢埶∥叶嘌�,皇兄被漢人收養(yǎng)多年,但你長年深居赤霞山,又是如何認(rèn)識穆特皇兄?”
經(jīng)他一問,璽兒的心情又顯黯淡�!拔液退臼瞧妓喾甑倪^客,卻因姥姥對男人的痛惡,才害他屢次遭到姥姥的毒手。幸好這次有你們相救,否則,璽兒一輩子也不能原諒自己。”她輕描淡寫地說道。
“璽兒公主,你愛穆特皇兄是嗎?”爾珈試探著。
何止愛?根本一顆心都掏給他了。但她不能說,是她害得于濤這么慘,她有什么立場說愛他呢?
璽兒狠下心地?fù)u頭�!安�,我不愛他,連喜歡都談不上。”
爾珈才正暗喜自己尚有一絲機會時,突然,有個渾厚的男聲在他們背后響起。
“你說謊,璽兒�!�
這聲音是……璽兒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錯愕得不敢回頭求證那是于濤的聲音。
“你說謊,璽兒,為什么到現(xiàn)在你還不敢承認(rèn)對我的情感呢?”于濤的語氣又輕又柔,他一步步地接近到璽兒的身后。
爾珈一見于濤充滿深情的眼神便全然明了,這兩人早已真心相許,他這個外人又怎能介入得了他們倆的世界呢?所以,他只好悄然地離去,徒留一縷愛慕之意在風(fēng)中,只能暗地哀悼他尚未開始便結(jié)束的戀情。
璽兒不敢回頭,但淚水已爬滿她消瘦的臉頰,她多希望這一刻是在夢里,那么自己就可以毫無忌憚地投奔到他懷里,盡情哭訴這些日子以來的相思。
忽然,一雙堅實的手臂圈住她的身子,從背后緊緊地?fù)е�,無聲地敘述他對她的深情愛戀、款款柔情,久久不肯放手。
良久,手臂的主人終于又開口:“你可知我有多想你?璽兒,若不是眷戀你的溫柔多情,只怕我早已挨不過莫莎婕的那一掌,這次真的和你天人永隔�!�
于濤剛剛才從琉璃口中知悉璽兒入宮之事,便顧不得琉璃及其他宮女的阻止,撐著虛弱的身子,硬是要來璽兒的樓閣見她。
璽兒心中除了內(nèi)疚還是內(nèi)疚,當(dāng)時她就是為了救他,才會以身子去抵擋姥姥的掌功,沒想到卻反而害了他,差點讓他成了冤魂。
“恭喜你,穆特王子,很高興知道你平安無事,我和姥姥的罪孽也能減輕一些。”她強迫自己說些冷漠無情的話,完全無視于他真摯誠懇的情意。
“為什么要如此言不由衷呢?璽兒,如果你真像話語中的那般無情,何以不敢面對我,你回過頭來看著我呀!”他再次低聲呼喚,以極度輕柔的語氣說著。
因為她怕自己一見到他,情緒就會崩潰;她怕自己會忘了矜持而投奔到他懷里啊!璽兒在內(nèi)心吶喊著,她何嘗不是受盡煎熬呢?
“你沒有錯,璽兒,別再為莫莎婕封閉自己,她今天的下場全是她自作自受,你沒有必要為她犧牲,你聽懂了嗎?璽兒。”于濤打算一步步攻破她的心防。
璽兒緊緊地掩著她的嘴,深怕自己的哭泣會讓于濤聽見。
“全過去了,璽兒,現(xiàn)在你安全了,莫莎婕再也威脅不了你、也傷害不了我,你還在害怕什么呢?”他輕輕地說。
終于,璽兒的情緒崩潰了,她搖著頭哭訴:“過去不了的,二十年前的舊仇加上二十年后的新恨,西薩王會輕易饒恕姥姥的罪過嗎?我是姥姥一手扶養(yǎng)長大的,她對我有養(yǎng)育之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處死。姥姥是你們的敵人,我也是你們的敵人,你跟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所以你為了這些理由,便放棄我們的愛情,這樣公平嗎?”
“我知道這不公平,但你教教我怎么做才好啊?”璽兒哭得像淚人兒。
于濤輕柔地扳過璽兒的身子,深情款款地注視她淚水汪汪的明眸。“相信我,從現(xiàn)在起只要你放心地把自己交給我,我保證我們可以在一起,而莫莎婕也絕不會有事。”
“我怕我會再帶給你不幸,我是個不祥的女子�!庇跐脑捊o她無比的安全感,但仍有一絲的不安在她心里作祟。
他以食指壓著她的唇�!安粶�(zhǔn)再說你是不祥的女人,你永遠(yuǎn)是我的寶貝。”
璽兒的淚水又泛濫決堤,于濤的濃情蜜意讓她哭倒在他懷里�!拔覑勰�,于濤,我真的好愛、好愛你�!苯K于,璽兒不再掩飾她的情感,明明白白地釋放她的情感,恣意說出她愛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