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記得叫媽媽喂你吃藥，知道嗎？」
「藥很苦，可以明天再吃嗎？」生病的小男孩可憐兮兮地望著帶他上醫(yī)院看病的老師，剛剛他的小屁股才挨了一針，好痛。
「信安想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嗎？」絲絲一邊注意著領(lǐng)藥號碼，一邊捺著性子安撫小男孩的害怕。
最近園里好多小朋友掛病號，幾乎每隔一天她就得帶幼童來醫(yī)院報到，她真搞不懂這些小孩的父母親，為何不好好照料關(guān)心他們的身體，小朋友生病，大人也受折磨，不是嗎？
戴著口罩的小男童用力點點頭，「我要！我要！」他的眸心發(fā)亮，激動喊著，結(jié)果換來的是連聲大咳。
「哎呀！」絲絲拍著他的背，「別那么大聲說話，喉嚨會痛喔。」
余光看見領(lǐng)藥號碼再次更新，絲絲抬首關(guān)注，然，站立在領(lǐng)藥柜臺附近的那個男人，存在感十足，輕易地拉走她的目光。
不會吧？！
心跳陡然漏了三拍，她下意識地拿手遮臉，坐在椅子上的身軀不動聲色地，向左悄悄挪移了四十五度。
呼－－吸氣再吐氣、吐氣再吸氣……重復(fù)深呼吸的標(biāo)準(zhǔn)動作，足足五次之多，可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喔……」萬分泄氣地低吟，她的心臟跳得更快了啦！
他應(yīng)該沒看見她吧？絕對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她也在這兒，否則她就慘了！
至于為什么慘了，她也不曉得，但她就是很怕他。
寧乙典非�？隙莻�小不點看到他了，而她裝瞎、裝傻的動作，他也完全納入眼簾。
她佯裝不認(rèn)識他的態(tài)度，讓他、真、的、被、激、怒、了！
不給那女人一點顏色瞧瞧，他寧乙典的名字就讓她倒過來寫！
「信安，你可以幫老師一個忙嗎？」絲絲絲毫沒有察覺周圍的空氣波動，只顧著向小男孩求救。
「好��！」
「你幫老師注意那邊的號碼，」她的脖頸堅持不動，纖白的食指指向領(lǐng)藥臺，「如果數(shù)字變成2738，你就拉拉老師的袖子，好不好？」
「老師……」甫交代完，小男孩立刻拉她袖子。
「2738到啦？怎么這么快？�。贡R絲絲趕忙起身，卻撞上一堵厚實的人墻。
「老師，2738還沒到，可是這個叔叔一直在看妳耶！」沙啞的稚氣童音，不知他的親愛老師已是災(zāi)難臨頭，仍是一派天真。
「2738還沒到，不過我卻到了�！箤幰业淦ばθ獠恍Φ卣f道。
領(lǐng)了藥立刻走人，這是她的如意算盤吧？
「為什么假裝沒看到我？」
「沒……沒……我不知道是你……」絲絲連咽好幾口口水，像只受到驚嚇的老鼠般，快速縮了回去，和他保持三步之遙的距離。
「不知道？」他睜大眼瞪著她，「妳一發(fā)現(xiàn)我，立刻把頭轉(zhuǎn)開，拿身體側(cè)面向著我，妳敢說沒有？」寧乙典將她方才的每一個動作倒帶，透過文字重現(xiàn)畫面。
「你戴著口罩，我真的認(rèn)不出來……」事實上，發(fā)現(xiàn)他的第一眼，她的全身神經(jīng)自動進(jìn)入一種備戰(zhàn)狀態(tài)，就是那種絕無僅有的特殊緊張，教她立刻認(rèn)出他來�！改阏娴恼`會了……」
他的五官明顯罩著一層冰霜，可是她也感覺到了他的怒火，讓她不禁全身顫悚著。
她無心的一句描述，教寧乙典正視自己被迫戴著口罩的事實。
都是那個理由一堆的庸醫(yī)，非要他戴這個口罩不可。他可是在男洗手閭對著鏡子，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shè)，最后才勉為其難地戴上口罩。
他一直刻意忽略它的存在，然她這一提醒，挑起他的羞窘和氣惱。
他現(xiàn)在的樣子肯定很蠢，他的俊俏迷人都讓這片丑不拉嘰的白色不織布，給遮住了！
「我看得一清二楚，絕對沒有誤會！」出于一種已十幾年沒出現(xiàn)在他身上的幼稚心性，他故意欺近她，以體型的差距對她形成壓迫感。
這一招很管用，絲絲的頭頂只到他的下顎而已，加上他一靠，她連忙又后退三步，直至背脊已抵著墻柱，再也無路可退。
「怎么，過來和我打聲招呼這么困難嗎？」
「當(dāng)然不是……」她也想啊，誰愿意畏畏縮縮、遮頭遮臉啊？但他惡名昭彰，誰敢找他說話？
「或者妳認(rèn)為，讓別人知道我們認(rèn)識，會讓妳覺得很丟臉？」
絲絲拚命搖頭否認(rèn)他硬扣上的罪名，頭顱低垂，不敢多看一眼那對肯定跳躍著火光的眼睛，深怕成了被火紋身的小孩。
雖然這里就是醫(yī)院，要急救很方便，但她缺乏承擔(dān)風(fēng)險的勇氣。
「不然是怎樣，妳一次給我解釋清楚，我沒耐性和妳一一討論�！�
她哪敢繼續(xù)這個話題，「呃……你怎么會在這里？」盡快分散他的怒氣為上策，同時趕緊右腳一跨，跳離他的氣息范圍。
她不曾和男人靠得那么近，他噴出的每一口氣，似乎都能穿透口罩，令她好緊張。
「不然妳說說看，我為什么會在這里？」她問這什么白癡問題！
「我先問你的耶！」面對如此專制傲慢的男人，絲絲完全沒轍，不知如何應(yīng)對。
「我來買衣服�！�
「來醫(yī)院買衣服？」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既然知道來醫(yī)院不是看病就是探病，那妳還問我？」而他居然浪費時間，陪她玩這種白癡問答，她的白癡毛病該不會傳染給他了吧？
「你別那么兇好不好？」高分貝的音量灌入耳膜，絲絲即使震悸發(fā)顫，仍不忘為人師表的責(zé)任，「會嚇著小孩啦！」
「你講話一定要那么大聲嗎？我又不是聽不到�！顾龑⑿∧泻г谏砬�，雙手搗住他的耳朵。
「喔，原來妳聽得到？」冷哼自他的鼻孔噴出。
「我不是聾子，當(dāng)然聽得到。」他的聲音比打雷還大、比獅吼還恐怖，即便隔著一層口罩，威力依然不減。
「但每次我說什么，妳似乎都聽不懂�！�
「哪……有？」他的眼神一掃過來，讓她馬上變得心虛。
寧乙典瞧她泄氣地垮下雙肩，忍不住得意。女人就該這樣順從，太多意見和反駁的聲音，只會惹他反感。
「老師，他是誰？」小男孩仰首問道。這個叔叔罵老師的樣子，好像自己的爹地兇做錯事的媽咪。
「呃，他是……」絲絲想了好久，勉強擠出介紹，「他是老師的鄰居，我們不是很熟……」而且他也不是會守望相助、敦親睦鄰的那一種好鄰居－－她很想補充這些話，但想想火力強大的他，向來以威權(quán)逼人，只好悻悻然地將牢騷吞回肚子里。
她對他的不滿，以現(xiàn)況來說，應(yīng)該會永不見天日吧。唉……
「他不是老師的哥哥，也不是老師的男朋友，老師為什么要怕他？」小朋友人小鬼大，一副有理的分析道。
「對啊……」霎時，她體內(nèi)不平的血液洶涌著。
「妳對什么對？」寧乙典非常不爽她的介紹。不是很熟的鄰居？！這幾個字讓他很氣。
「你又嚇壞我們家小朋友了！」他一沉下面容，絲絲的勇氣宛如遭到炸彈攻擊，轟的一聲，炸得粉碎。
「妳們家的？」挑眉質(zhì)疑，「他是妳的小孩？」他疑惑地問著。
她瞪大眼，「當(dāng)然不是……」這怎么可能嘛！
她才不想那么早結(jié)婚，更不可能年紀(jì)輕輕就生小孩，她是很喜歡小孩沒錯，但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給一直否定她的父母親知道，所以這兩件事情必須被擺在后頭。
「不是就放開他！」這一刻，寧乙典火氣直線飆升，眼睛直瞪著那個該死的小鬼，「妳不過就是個老師，和他一點血緣關(guān)系也沒有，干嘛把他摟那么緊？妳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到底該怪她個兒嬌小，還是現(xiàn)在的小孩營養(yǎng)好？小男生的身高剛好位于她的胸部下方，而她竟容許他偎靠在如此尷尬的一個部位，一點不對勁的神色也沒有。
「他還是小朋友耶……」絲絲不知道他在氣什么。
「但他是公的！」
「動物才說公的母的，人類是分成男性和女性！」她忍不住指正。
寧乙典管他公的還是男性，只要和他同性別，都是危險人物。
「我說－－放開他！」不容她拒絕，寧乙典一把拉來小男生，將他抱至椅子上坐好。
「喂－－」
「怎樣，我讓他坐在這里不行嗎？」
「可以……」她差點以為他要對小孩施以暴力。
「我看起來像是會打小孩的惡質(zhì)男人嗎？」最好他的形象那么差啦，搞不清楚狀況的笨女人！
「呵呵……」絲絲獻(xiàn)上干笑，企圖打混過關(guān)。
「叔叔，你也生病了嗎？」小男孩突然開口發(fā)問。
寧乙典睇著他，這小鬼最好不是想找他聊天。在他眼中，小孩和女人一樣難搞，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難纏人物。
「嗯。」為避免嚇著別人家的小孩，他的回答很簡短。
「那醫(yī)生伯伯有沒有在你的屁股打針？」
「信安！」絲絲倒抽口氣，眸心漾著惶色。
他會不會覺得這是……冒犯？
「小孩子問那么多干嘛？」他神色一凝，臉上凈是不悅。
什么不問問這個，他不喜歡小孩果然不是沒道理。
「老師，妳騙人啦！」五官一皺，小信安哇啦哇啦地哭訴：「妳說生病一定要打針才會趕快好，病好了才能出去玩溜滑梯……可是，為什么叔叔不用打針？」
「信安別哭，叔叔沒說他沒打針啊！」小朋友一鬧情緒就是驚天動地，盧絲絲好氣那個置身事外，卻又挑起事端的男人。
「可以請你跟他說，你也有打針嗎？」
「妳要我說謊？」雖然沒挨針筒是他討價還價換來的，不過沒打針就是沒打針，男子漢說一不二。
「怎么可能？你的鼻音那么重……剛才小兒科的張醫(yī)師說，這波流感大部分的病人都要打針……」
「我看的不是小兒科，我的醫(yī)生也跟他的不一樣�！鼓盟托∧型噍^，嚴(yán)重羞辱他的男兒本性。
白癡小孩、白癡老師，他才不可能白癡地讓他們知道，他寧乙典打從出生就怕針筒。
這種有損男性氣概的實情，打死他也不會承認(rèn)，免得笑柄在她手中，他將永世無法翻身。
「老師，我有打針，那我可以不戴口罩嗎？」小男童提出要求。
「就是嘛，戴口罩根本不能呼吸�！箤幰业渚谷桓胶推鹦∨笥训脑�。
「不行，你感冒又咳嗽，戴著口罩會比較快好喔。」盧絲絲懷疑寧乙典根本也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否則怎會有那種不成熟的抗議�！感虐踩绻淮骺谡�，會把感冒傳染給老師和其他小朋友耶！」
寧乙典愈想愈不爽，正欲扯下口罩，卻在聽見她的說詞之后，愣了半晌，又將它彈回原位。
這女人矮不隆咚的，抵抗力一定很差，一旦生病的話，不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肯定好不了。他還是別不道德地將感冒病毒傳染給她。
「而且醫(yī)生伯伯和護(hù)士阿姨也都戴著口罩呢�！�
「他們也生病了嗎？」
「他們沒有生病，可是他們要幫信安看病啊，信安的感冒可能會傳染給他們，所以他們都戴著口罩�！�
「那老師也要戴口罩，信安不要害老師也感冒了�！�
「這……」絲絲無言，她好像將自己推進(jìn)死胡同里了。
她的表情懊悔又挫折，寧乙典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控制住喉間鼓噪的笑意。
四、五歲的小孩都能堵得她說不出話來，身為幼稚園老師的她，不知做何感想。
不過他真佩服她，她每天都這么和小朋友對話的嗎？那種沒有內(nèi)容且無厘頭的對話……
「信安乖乖坐好，你一直說話說個不停，喉嚨會痛的，小心護(hù)士阿姨又會來帶你去打針喔！」寧乙典像個英勇的騎士般，跳出來為她解圍。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絲絲感激他幫自己脫困，于是關(guān)心起他來。
「等會兒狀況好轉(zhuǎn)，我就會回公司看一看�！顾母忻耙呀�(jīng)拖了好幾天，母親大人終于看不過去，嚴(yán)令不準(zhǔn)他當(dāng)帶原者，感染給全家人。所以在她的最后通牒之下，他來看病了。
「對了，我媽說她已經(jīng)一個星期沒見到妳了。」
絲絲一驚，「嗯嗯……因為最近比較忙……」其實是她變聰明了。
每天下班回家，她會先躲在社區(qū)外觀察，只要原思蕾人在家門前走動張望，她絕不再傻傻地自投羅網(wǎng)。
再加上，現(xiàn)在有個比原思蕾更恐怖、更厲害的人，那個人就是他。為了不與他打到照面，就算要她每天多花時間，和他們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她也甘愿。
「是嗎？」寧乙典明白她有所隱瞞，因為在她眼底溜轉(zhuǎn)的小聰明，沒能逃過他精銳的雙眼。
他喜歡女人對他唯命是從，心存敬畏，然而當(dāng)她表現(xiàn)出小心戒慎、急著與他保持距離的模樣，他就禁不住想生氣。
「是啊……真的比較忙……」希冀取得他的信任，絲絲一徑掛著甜笑。
那張笑靨彷佛真的左右了寧乙典的思考能力，讓他望著她，幾乎恍了神。
這個擄獲社區(qū)眾多婆婆媽媽喜愛的女人，個性迷糊卻親切可愛。那頭傾泄如黑瀑的及腰長發(fā)，鑲著小巧清靈的臉蛋，更襯出她白皙剔透的肌膚，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等等，他怎會動起歪腦筋，竟然會對身心如此不成熟的她，起了性幻想？
「我去領(lǐng)藥了�！顾麨榱搜陲椬约旱谋傲樱瑳]頭沒腦地找了個理由，匆匆走人。
望著他離去倉促的背影，絲絲納悶地喃喃自語：「我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可是，他怎么沒生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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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早上八點，寧家的餐桌前，全員到齊。
「媽，我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吃早餐？我拜托妳讓我多睡半小時……」寧丙圣睡眼惺忪，用求饒的口吻說著。
「寧丙圣，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想想現(xiàn)在的你和高中時候有何兩樣嘛！」原思蕾沒好氣地自微波爐中取出溫?zé)岬呐Ｄ�，「十年前，你在餐桌前也這么要求過我，十年后還是一樣沒長進(jìn)�！�
「那是因為良好且充足的睡眠真的很重要。睡得飽，功課才會好；睡得飽，工作沒煩惱……」
「馬上給我停止你的歪理！」看他那身睡衣與那頭亂發(fā)，任誰都不會支持他的理論，「如果你真的想睡得好，每天晚上早點回來不就得了？」
她感嘆不已的發(fā)起牢騷，「一樣都是我的兒子，為什么你大哥和二哥就用不著我操煩？人家你爸都晨跑回來，洗好澡了，年輕人體力那么差，說出去會笑掉人家大牙……」
眼見她的滔滔不絕就要發(fā)展成長篇大論，寧丙圣趕緊出聲打斷，「媽，我的體力好不好，不需要妳來評斷。」
他的良好口碑是建立流傳在一些美女之間，母親與街坊的婆婆媽媽倘若對他贊譽有加，他也不會因此感到驕傲的。
「你昨晚又混到幾點才回來？」寧乙典咬了口吐司，語調(diào)沒有同情。
「兩點�！�
「以后超過十二點，干脆就在外頭過夜，別回來了�！古淇谂Ｄ�，「免得乒乒乓乓的，吵得我無法睡覺。」
寧丙圣聞言后，不禁傻眼，「二哥，你說這話太狠了吧？」他不站在同一陣線幫他說話就算了，居然選在此時落井下石，無情的程度令人心寒�！�
「我再怎么狠都不及你。你的睡眠時間是讓玩樂占去了，而我卻因為你的晚歸，搞得毫無睡眠品質(zhì)可言，偏偏該死的，房間就在你隔壁，我真是倒楣到不行�！箤幰业溆迷~犀利，手足之情拋至兩旁。
「不然你是怎么了，吃錯藥啦？你自己都受不了媽在你耳邊啰嗦，這會兒居然也加入她的行列，一起叨念我的生活習(xí)慣，你被傳染啦？」
家中的戰(zhàn)爭，父親和大哥向來不插手，現(xiàn)在的他，只有孤立無援四個字可以形容。
寧乙典胸口猛地一悸，傳染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符令，操控了他的思想，讓他直接聯(lián)想到了盧絲絲。
「你少在那邊胡言亂語、顛倒是非，難道我就活該得忍受好夢正酣，卻被吵醒的痛苦嗎？」他四兩撥千金地意圖結(jié)束話題，但兩道意味頗深的目光筆直射來，教他無法釋懷－－
「你們兩個干嘛用那種眼神看我？」他真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人在慌亂之下，總會出現(xiàn)沒有意識的言行，「你們該不會真的以為有誰可以影響改變我吧？」
「沒什么，我什么也沒想……」寧子萁敏感地察覺到，二兒子有了細(xì)微的轉(zhuǎn)變，但說不上來哪兒不同。
「需要我和你換房間再跟我說吧，我不介意�！孤斆魅鐚幖讬�(quán)，沒有多說什么，也不多問。
老二急切維護(hù)自己清白的表情，可真有趣。他相信，一定有什么的，那副暴烈的性子，根本掩飾不了心虛，更是藏不了太多的秘密。
「聽到?jīng)]有，乙典也看不過去了！」像是想到什么般，原思蕾續(xù)道：「人家絲絲七點不到就出門了，哪像你那么好命�！�
「絲絲？」哪個絲絲，肉絲還是魷魚絲？
「就是合租周家房子的三個女孩中，笑起來很可愛的那一個�！箤幾虞綄τ谀桥⒌挠∠罂珊弥�。
「那丫頭每天早上都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在急什么……」
「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趕公車�！箲{借對她的了解，寧乙典不禁解釋道。
那女人的個性原本就單純不難懂，她的迷糊和少根筋，讓她的一切變得更為簡單，根本不用拐彎抹角、費盡心神猜測。
原思蕾頻頻點頭，接受了二兒子的分析，一個想法躍入腦海，「丙圣，我看以后你早點起床，送她去幼稚園上課好了�！购呛牵@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绱艘粊�，兩個年輕人便能一拍即合啦。
「干我什么事�。俊箤幈ゴ蠼�，他還以為主角換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了。
「就憑人家對你印象很好，這個理由夠不夠？」
「媽，全臺北市愛慕妳兒子的女人不知有多少，光是公司里的女員工就一堆了，我不缺她這個仰慕者�！�
「絲絲可是在我面前拚命贊美你呢！」
突然，一片灰蒙蒙的烏云罩上寧乙典的臉，「拜托妳別像三姑六婆一樣，亂點鴛鴦譜，行不行？」明明事不關(guān)己，他們的談話卻讓他食欲盡失。
原思蕾橫他一眼，「真好笑，我的目標(biāo)又不是你，你插什么嘴？」
他反擊著：「哈，我一點也不希罕那個小白癡的青睞，和她扯上關(guān)系只會被氣得折壽而已�！�
涂著果醬的吐司面包，在他的嘴巴里，咀嚼出無法理解的苦澀味道。
「再說贊美可不等于愛慕，那只是她禮貌性的客套話罷了。」
雖然他不認(rèn)為那女人有那么聰明，懂得何謂場面話。
「絲絲哪是你形容的那樣�！箤幾虞桨櫭�，老二的批評真不厚道，「那女娃兒長得甜，嘴巴也甜，才不懂得惹人生氣呢�！瓜肫鹚龘P起蜜般的笑容，甜甜地喊他一聲寧伯伯的模樣，讓他的心都軟了。
「她拿了多少錢賄賂你們夫妻倆？凈說她好話�！挂活D早餐下來，老頭不吝惜地贊美了盧絲絲兩次，真是刺耳極了。
長得甜美？他承認(rèn)，她是長得一副很好欺負(fù)的樣子，至于她的笑容－－在他面前，她從來都不笑！
「爸，拜托，幫忙撲滅老媽腦海里，那些五顏六色的美麗泡泡，我和那位幼稚園老師，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有交集的�！箤幈楹葱l(wèi)自由，而努力趕走瞌睡蟲。
「絲絲乖巧得很，配你都嫌浪費�！�
「既然這樣，就別那么奢侈地，硬要我們配成對嘛！」對他來說，草率地與一個女人安定下來，更是浪費生命，「我對照顧小朋友一點興趣也沒有�！�
「感情是可以培養(yǎng)的�！乖祭儇M是三兩句話就可以打發(fā)。
「我和她真的沒辦法�！�
「不可能，不管什么問題，總有辦法可以解決……」
「媽，妳是女人家，不會明白的啦！」她真的想聽？
寧乙典心底的郁悶愈積愈高，「媽，妳的年紀(jì)也不輕了，給妳良心的建議，刺激的話題最好少碰�！�
前陣子，她想撮合大哥和薄荷，現(xiàn)在換成老三和盧絲絲，而他似乎暫時被遺忘了。
他本來就不屑這種安排，但針對老三與小白癡湊成對這個主意，他很不爽。有沒有搞錯，適合小白癡的對象該是有魄力一點的男人！
「在我們那個年代……」
寧丙圣急忙打岔，「你們那個年代已經(jīng)過去了�，F(xiàn)在的重點在于，我對那種女人起不了性沖動！」非要講得那么明白不可嗎？
「簡單一點的說法，沒有性沖動他就沒辦法喜歡一個女人�！瓜铝艘粋�再白話不過的解釋，寧乙典推開椅子，結(jié)束這頓食之無味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