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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心瑣 第5章(1)

  今天,是郁心出院的日子。理所當(dāng)然的,是顏培宏來接她。而他,她的丈夫,依然不知去向。

  「爸爸,莫大哥。」

  她向來人打招呼,莫離依然謹(jǐn)守本份,拿起她的行李。

  「出院手續(xù)都辦好了,我們回家吧!」顏培宏推著坐在輪椅的她,一大一小的人影,在醫(yī)院里顯得突兀。

  「回家,是回逸凡那兒去嗎?」她問。

  「當(dāng)然是回別園�!�

  這些天來,他對女婿柳逸凡不聞不問的行為非常惱怒。他這么對待自己的女兒,自己怎么可能再把女兒交給這樣無情無義的人去受苦、受罪。保護(hù)女兒不受傷害,這點(diǎn)能力,他顏培宏還是有的。

  「可是我是逸凡的妻子,理當(dāng)回到他身邊�!诡佊粜膱�(zhí)意的說。她沒忘當(dāng)初南下云林的目的是為了奪得柳逸凡的心。她都還未付諸行動,怎么可以就這樣放棄!

  「他這樣對你,你還要回去?」

  顏培宏無法相信女兒的執(zhí)著,她被傷害得還不夠嗎?雖然他在女兒面前替女婿找了好多藉口,但他知道以女兒的聰慧,早就猜出柳逸凡根本沒來看過她。為何她還要……

  「爸爸,這是我選的,我不后悔�!诡佊粜膱�(jiān)定的說,兩眼透露著絕不妥協(xié)。

  「算了。莫離,你送她下去吧!」看著女兒雙眸中的堅(jiān)毅和果決,她的不退縮、勇往直前的性子,不就和他一樣嗎?

  「爸爸,您——」顏郁心沒有想到父親這么容易就被她說服,吃驚的表情寫在臉上。

  而莫離也是一臉驚訝說道:「董事長,那您怎么回去?」

  「我會自己叫車回去,你就送郁心去吧!務(wù)必把她送到柳逸凡手上�!顾^續(xù)轉(zhuǎn)頭對女兒說:「至于那些畫具,我會吩咐下人再給你買過送去的�!�

  顏郁心感激的看著父親,「爸爸,謝謝您�!�

  「傻丫頭,去追求你要的幸福吧,可不要丟了咱們家的臉,知道嗎?」

  「嗯!」她點(diǎn)頭,承諾了自己所追求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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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迎接她的,卻是柳逸凡和杜初晴已經(jīng)共處一室的消息。

  她不知道杜初晴用的是什么方法�?傊懦跚缫呀�(jīng)登堂入室,正虎視眈眈的垂涎屬于她顏郁心的愛情。

  「小姐,到了�!�

  莫離替她開了車門,溫柔地抱她離開車?yán)铩?br />
  顏郁心因?yàn)橛彝却蛄虽撫�,自個(gè)兒沒辦法起身,只好藉助莫離的手臂使力,兩人之間完全沒有一絲不該有的情愫,但看在其他人眼里,可就不是這么一回事了。

  「放開她�!沽莘舱驹谒麄儍扇嗣媲�,習(xí)慣性的下令。

  「逸凡�!诡佊粜臎]想到他也在家,看到他又習(xí)慣性的臉紅。

  莫離對柳逸凡視而不見,避開他的身子,往屋內(nèi)走去。

  柳逸凡無法忍受他們的刻意忽略,他緊握拳頭,以免一時(shí)失控出手傷人。

  「站�。 �

  「姑爺,有什么話,何不等我們進(jìn)屋內(nèi)再說。」莫離腳步未停,反倒也用命令的語氣使喚柳逸凡。

  這人對他視若無睹、對他大呼小叫、對他的妻子摟摟抱抱,這算什么?

  他忍住氣,靜靜跟在他們身后,看看這兩人又在玩什么花樣!

  進(jìn)了屋內(nèi),莫離輕輕放下顏郁心,讓她坐在沙發(fā)上。

  而方才因?yàn)橐魂囼}動,讓在樓上補(bǔ)眠的杜初晴匆匆忙忙跑了下來。

  「凡!咦?你怎么真的來了?」杜初晴看到坐在一旁的顏郁心,忙著詢問她,卻忘了自己才是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高有你——你來干什么?」莫離,該不會是來追自己的吧?

  當(dāng)顏郁心看見杜初晴由樓上走下來時(shí),她平靜無波的心又泛起刺痛。她竟然也在這兒,好似她才是真正的女主人,半點(diǎn)兒也不容他人置喙。

  柳逸凡在此時(shí)似乎要刺激顏郁心不堪一擊的心臟似的,在她的面前摟住杜初晴,在她耳畔用不大不小卻又故意要讓顏郁心聽到的聲音說:「我就說她一定會纏著我,你看,一出院就迫不及待地跑來�!�

  「凡,你怎么這么說人家,好歹她也是癡心女�。 苟懦跚绮粦押靡獾恼f。

  「癡心女?我看是厚顏無恥吧!這樣的追著男人,不怕讓人笑話嗎?」柳逸凡冷哼,大手始終沒離開過杜初晴的腰際。

  莫離看不慣他們倆一來一往的欺負(fù)小姐,他上前打斷他們的親密:「姑爺,相信你沒忘記這個(gè)女人是我的妻子吧?」

  「誰是你妻子?我們的婚姻根本不算數(shù)�!苟懦跚绾V定莫離不敢在柳逸凡面前說破他們交易的事情,所以才膽敢這么說。

  果然,莫離連提都不提起,只得按捺住不平的情緒,「我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凡,怎么辦嘛!明明就是他們欺負(fù)我們——」她朝柳逸凡撒媚,一雙勾魂的大眼閃著未知的陰謀。

  「夠了,你們顏家欺人太甚,連欺負(fù)女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柳逸凡對顏郁心只有愈看愈厭惡,要他接受她,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你!」

  莫離沖動得差點(diǎn)上前去揪起柳逸凡的領(lǐng)子。但顏郁心出聲音阻止他,他只得放開緊握的拳頭,退到小姐的身后。

  顏郁心看著他們眉來眼去的模樣,心中只有無限的愁苦,這個(gè)丈夫是她自己選的,是好是壞、是幸福是痛苦,都得自個(gè)兒承受,任何人都沒辦法幫忙的。他對心愛的女人如此保護(hù)、愛憐,這正證明了他的敢愛敢恨、情意堅(jiān)真,不是嗎?所以,她沒辦法對他生氣,因?yàn)樗麤]有錯,只是不愛她而已。

  「莫大哥,麻煩你把我的行李拿下來�!�

  她支開莫離,想單獨(dú)和他們兩人談?wù)劇?br />
  只有離開一下子,他們應(yīng)該不至于會欺侮小姐吧?當(dāng)莫離這么想的時(shí)候,他也沒有停下腳步,直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柳逸凡照例擁著杜初晴在沙發(fā)上坐下。

  「我和晴兒情投意合,是你破壞了我們�!顾麑χ佊粜闹缚亍�

  「我知道。」

  顏郁心點(diǎn)頭,心中覺得很難堪,他竟當(dāng)著她的面,不顧她僅存的一點(diǎn)點(diǎn)尊嚴(yán),承認(rèn)他的所愛。

  「既然你明白這點(diǎn),就沒有理由阻止我們,晴兒已經(jīng)住進(jìn)來了,我要你保證,你不會使詭計(jì)害晴兒或者給晴兒難堪�!顾鲁鰺熑Γ従彽馗嬖V她,這話中的意義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這算什么?顏郁心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難道杜初晴的所有喜怒哀樂都由她來負(fù)責(zé)嗎?他到底清不清楚,她現(xiàn)在只是一個(gè)殘廢,坐在輪椅上的可憐蟲!如何能欺負(fù)得了他的心上人?顏郁心苦笑的想:愛情果真如此盲目,讓他看不清楚一切,也讓她的情感如飛蛾,不顧危險(xiǎn)的撲向火光。

  她遲遲沒有回答,柳逸凡以為她又在想什么詭計(jì),他瞇起眼,「我要你的保證!」

  「我保證�!�

  罷了,他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自己是無害的。她永遠(yuǎn)不會欺凌杜初晴,甚至不會與她單獨(dú)見面。

  「很好!另外,我替你請了看護(hù),她明天才會來,你的腳不方便,我看你就住在一樓好了。」他叨叨絮絮地說了一堆,但顏郁心只聽到他說替她請了看護(hù)那句,心中漲滿了甜蜜的滋味,他還是關(guān)心她的。不然,不會費(fèi)心替她找個(gè)看護(hù)的,不是嗎?

  因?yàn)殛P(guān)心才替顏郁心請看護(hù),這并非柳逸凡的真正意思,他只是單純的想找個(gè)自己人好監(jiān)視她的一舉一動,以免她又使詐傷了杜初晴。只是這一點(diǎn),單純的郁心并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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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奶奶,來試著踏出左腳。」

  在一個(gè)徐風(fēng)微微的午后,顏郁心和特別看護(hù)徐嫂在偌大的庭院中,試著練習(xí)走路。由于顏郁心是右大腿骨受傷,所以必須倚靠拐杖支撐半個(gè)身子的力量,這也讓她的重心全往右邊倒去。

  「慢慢來。」

  徐嫂捺著性子的扶著顏郁心,帶領(lǐng)著她走出一步、二步……

  「好啦,你今天走了一百公尺,大有進(jìn)步喔!」

  顏郁心氣喘吁吁的停下,腳下傳來的酸麻教她有點(diǎn)兒吃不消。但是為了早日擺脫輪椅,她只得跟著徐嫂安排的進(jìn)度復(fù)健。

  顏郁心倚在樹邊,聽到徐嫂這么說,她帶著興奮的聲音問道:「徐嫂,我真的有進(jìn)步嗎?」

  「嗯,少奶奶,你相信很快就可以自己走了,我去把輪椅推過來。」雖然在休息,徐嫂仍沒停下手邊的工作,忙著服侍顏郁心。

  「別忙了,我想試試走回去�!顾攵嗑毩�(xí)幾次,腳會好得快一些。

  「那可不行,雖然一天只有走這么一點(diǎn)點(diǎn)路,也不能太操之過急。萬一又傷了別的地方,怎么辦?」

  「哦,這樣��!那你先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坐一會�!诡佊粜拈]起眼睛,享受這靜謐的午后。

  「少奶奶,那你要進(jìn)房時(shí)喚我一聲,我再過來接你�!剐焐┙淮�。

  「嗯!」

  自那天她回到家里后,不知道是柳逸凡刻意的回避,還是他們真的沒有交集�?傊�,她就是沒再見過他。

  雖說她這趟來此是為了挽回自己的婚姻,但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找到任何機(jī)會可以了解逸凡,與他單獨(dú)相處。

  她知道,他和杜初晴一同上下班、一同在外應(yīng)酬,同進(jìn)同出的行為早被下人傳得繪聲繪影。杜初晴在他們面前宛如女主人,而她這個(gè)正妻只是這間別墅的客人罷了。

  不曉得逸凡知不知道這種情況,是不是曾經(jīng)制止過?還是他早就知曉,只是覺得沒必要澄清,就由著別人去想?或許,他希望別人的傳言是真的,所以才沒多作解釋。

  他在想什么呢?顏郁心不懂,只能被動的由著他傷過一遍又一遍,而自己對他卻仍是癡心不改。

  如果她被動的等他來愛,也許終其一生她也等不到。

  不,我不想這樣一輩子都得不到逸凡的愛。顏郁心在心中這么想。

  盡管現(xiàn)在他們沒有任何交集,但她會試著去爭取該是她的幸福的,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永遠(yuǎn)也得不到逸凡的回應(yīng),那么,她將孤寂一生。

  沒錯,她不想孤寂一生。

  只要逸凡愿意愛她,哪怕只有一天,也足夠一輩子回憶;而此生若得不到逸凡的回應(yīng),她一定會含恨而終的。

  所以,她要努力爭取,就像當(dāng)初盼月告訴她的,躲避不是最好的辦法,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追求一樣。

  是了,她說的沒錯。

  于是,回到屋內(nèi),她立刻寫了張紙條要下人交給逸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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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沉,飛翔在天空的鳥兒已歸巢,人們也紛紛回到溫暖的家。

  終于到了約定時(shí)間,顏郁心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來了,她興奮的轉(zhuǎn)頭看向他,眼睛里泛著喜悅的光芒。

  柳逸凡到了門口便停下腳步,不再往前走,他斜倚在門邊,看著自己的妻子羞怯帶笑,他只有冷冷的嘲諷。壓下心中的不耐,他打破兩人間的凝滯氣氛�!刚f吧,找我什么事?」

  「你不進(jìn)來嗎?」

  「別得寸進(jìn)尺。要不是你的腳不方便,你知道我半步也不會踏進(jìn)這里�!顾⑼Φ拿加罹o皺了起來。

  「找我什么事?」

  他又問了一次,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好吧。」顏郁心深吸一口氣,藉此鼓起不少勇氣�!肝乙屇銗凵衔��!�

  她想了一整個(gè)下午,既然逸凡遲遲不接受她。那么就讓她來表現(xiàn)永遠(yuǎn)愛他的誠意。也許,他不會馬上改變心意,但她有一輩子的時(shí)間教他愛上她的,不是嗎?

  「哈,你在說笑?」他冷笑一聲�!肝矣肋h(yuǎn)都不可能愛上你�!�

  「我知道你不想愛上我,可我不會放棄的�!顾捻虚W著不容忽視的堅(jiān)定,像是在向他下挑戰(zhàn)書,不達(dá)目的絕不休止。

  也許他不屑一顧、也許他嗤之以鼻,但這些都無法阻止她的決定,只因?yàn)樗男腋T谒稚�。就是這么簡單!

  「無論如何都不放棄?」柳逸凡意外她竟然如此大膽的向男人表白,她不知道這種行為和蕩婦沒有兩樣嗎?

  「沒錯,怎樣都不放棄!」在他凌厲目光的瞪視下,顏郁心告訴自己不要退怯,他擺出這種不齒的模樣,只是想嚇唬她罷了。

  「你約我來就是要告訴我這個(gè)?」

  罷了,她這種行為他雖然不予置評,但是他不會讓她得逞的。是的,不會有讓她偷去他心的機(jī)會。

  但,為什么他的心會變得如此搖擺不確定?難道就因?yàn)樗@個(gè)短短的宣誓,才讓他亂了該有的步調(diào),和宣誓過不會愛上她的信心?

  她無瑕的臉上帶著耀眼的美麗,在她的字典里沒有死心這個(gè)詞嗎?還是她就是用這種方式來追求她想要的?

  他看著她一臉堅(jiān)決,對于自己曾經(jīng)許下不理會她的承諾,竟然漸漸動搖……

  「是的,逸凡,我要你愛我�!诡佊粜脑俅胃嬖V他她的決心,即使會受傷、即使得不到她要的回報(bào),至少她試過,也就不會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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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當(dāng)日是這么承諾的,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顏郁心這才知道自己所下的決定有多么無知可笑。因?yàn)榱莘哺疽稽c(diǎn)機(jī)會都不給她。

  他依舊早出晚歸、依舊和杜初晴形影不離、依舊避開有她的地方,讓她連見他一面都難,更別說是增加相處的機(jī)會了。

  她的腿在徐嫂的悉心照顧下,已然好轉(zhuǎn),只要不走遠(yuǎn)、不跑不跳,她可以不必靠著拐杖行走,這一點(diǎn)是她來到這里后,唯一值得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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