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符蘭聽見有人在喚自己,她掀起被子下床,穿上鞋,踏出了房。
過了一會(huì)兒,公孫濬翻身一動(dòng),忽然發(fā)現(xiàn)睡在身邊的符蘭不在了,以為她去偏房解手,才想繼續(xù)睡,卻注意到窗上映著一個(gè)人影。
他心頭涌上不好的預(yù)感,連忙掀被下床,打開了門,卻見符蘭站在廊上,雙目呆滯無神。
夜里那么冷,她站在走廊上做什么?
公孫濬心覺詭異,開口輕喊,“蘭兒?”
符蘭回過神,望了望四周,也迷惘起來�!拔以趺磿�(huì)在這……”
看她似乎清醒了,公孫濬松了口氣,沒好氣道:“你連自己半夜醒來都沒發(fā)覺?”
“我起來了嗎……”符蘭真的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有被什么聲音吵醒�!拔沂锹牭截埥新曔是……”
外頭天冷,符蘭也沒多披外衫,公孫濬見她想不起來,也不勉強(qiáng),將她帶回房里。“好了,別想了,許是近日太累了,睡吧�!�
符蘭雙眼惺忪,也沒多想,任公孫濬將她扶上床,蓋好被褥,不一會(huì)兒就再度沉沉睡去。
公孫濬則睡意全無,倚坐在床上,看著符蘭美麗的睡顏。
這怎么回事?在他還沒出聲喚她時(shí),他分明看見她的眼神呆滯空洞,跟拿簪子刺他那時(shí)的眼神一模一樣。
瞇起眼,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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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濬懷疑符蘭遇上了江離,這段日子皇上雖準(zhǔn)他不必上朝,但他仍密切關(guān)心江離的案子,眼見江離還沒逮到,符蘭又疑似見到江離,他心生警惕,加上近來朝廷興起官員惡斗事件,更讓他直覺會(huì)發(fā)生什么事。
然而他并沒有證據(jù)證明是江離在搞鬼,定下的婚事也不能單憑他的猜測延后,他只能加派人手將丞相府防備得滴水不漏,也暗暗留心符蘭有沒有古怪的變化。
幸好接下來并未發(fā)生任何異狀,符蘭也一如往常,公孫濬不想破壞她當(dāng)新嫁娘的喜悅,所以沒有多提他的疑慮,只冀望著婚禮能順利舉行。
婚禮當(dāng)天,丞相府來了許多官員、賓客,熱鬧非凡。
公孫濬迎娶敗名遠(yuǎn)播的花魁蘭薇一事雖在朝野上引來巨大的鞭撻,但對他的勢力卻未見絲毫影響,且皇上都未反對了,旁人豈能置喙?官員們還是要給足公孫濬面子,不便前來的人也送上賀禮祝賀,就連皇上也派人到場恭祝。
繁花樓的花嬤嬤和一干花娘們都受邀前來,個(gè)個(gè)打扮得花枝招展,眾官員大覺荒謬的大肆批評,卻又忍不住張大眼盯著看。
符蘭覺得幾個(gè)花娘看著眼生,一問才知原來繁花樓少了符蘭后生意每況愈下,公孫濬為答謝花嬤嬤對符蘭的照顧,便送了一筆銀子讓花嬤嬤擴(kuò)大樓面,還挖了別家的姑娘當(dāng)花魁,現(xiàn)在生意又興隆了。
時(shí)辰已到,新郎官和新娘子準(zhǔn)備拜堂,大紅喜袍,襯著紅燭、紅簾帳,喜慶熱鬧的氣氛掀高到最高點(diǎn),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對新人身上。
“一拜天地……”
公孫濬和符蘭雙雙跪下拜天地,公孫濬容光煥發(fā),紅巾下的符蘭臉色喜悅羞怯。
“二拜高堂……”
兩人朝雙親一拜,公孫老爺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公孫夫人也堆著笑,這大好日子她這個(gè)大娘也沾光,自是喜孜孜了。
只有站在席間的公孫鵬臉色不佳,這個(gè)美人就要嫁給他最痛恨的公孫濬了,他心情怎會(huì)好,且在婚禮前,他還被父親告誡要他別惹事端,心里更是不痛快。
“夫妻交拜……”
兩人面對面,但符蘭卻沒彎下腰與公孫濬對拜,反而掀高紅蓋巾,左顧右盼的,像是在找什么。
“蘭兒?”公孫濬困惑的喊出她的名,卻見她朝賓客走去。
“蘭兒,你要去哪?”公孫濬不明所以,心頭生起不好的預(yù)感,追了上去。
符蘭走得很快,賓客們也議論紛紛,公孫老爺和公孫夫人面子更是掛不住,不明白符蘭這是怎么了。
突然間,有人尖叫出聲,原來是符蘭從門外的侍衛(wèi)手中搶來一把劍,轉(zhuǎn)身朝公孫濬用力一刺。
公孫濬來不及閃避,只能以手去接,看到她那無神的雙眼,立即接住劍,他只能緊緊扣住那尖利光滑的劍鋒,倏時(shí)鮮血直流。
“血、流血了……”
“新娘傷了新郎官了!”
“她之前是洪得天的小妾,該不會(huì)是洪得天命她來行刺丞相的……”
現(xiàn)場議論聲四起,人人惶恐不已,符蘭忽地回過神,就看到自己手上握著一把劍,公孫濬還握著劍鋒,鮮血染紅了他的手,她嚇得連忙松開劍,驚怕得不知所措。
她在做什么?她竟想殺他……
蘭薇,我要你在和公孫濬拜堂的第三拜,想辦法殺了他!
符蘭淚水涌出,全身發(fā)著顫,她想起來了,是江離,一定是江離又控制她。
“蘭兒,我知道你被江離控制,這非出自你本意……”公孫濬有多么希冀今天的婚禮能圓滿結(jié)束,但他千防萬防,還是失敗了,在看到她空洞的眼神時(shí),他就明白她又被控制。
“蘭兒,我不怪你,來,過來我身邊!”他忍著痛朝她伸出手,想安撫住她的情緒,驅(qū)走她內(nèi)心的不安。
符蘭知道他不怪自己,感動(dòng)不已,明明這已是她第二次傷他了……她真的想投入他的懷抱,但一看到他雙手染著血,她明白了一件事——只要她待在他身邊,她就會(huì)傷害他。
也許有一天,她真會(huì)殺死他……
看到公孫濬靠近,符蘭直往后退,跨出了大廳。“不要過來,我會(huì)害死你的,不要再過來了……”
看到符蘭眼中的驚惶痛楚,公孫濬恨極了江離,他不會(huì)原諒那個(gè)人,他一定要抓到他,將他碎尸萬段!
公孫濬看她不肯過來,也顧不得符蘭愿不愿意讓他靠近了,向前就想拉住她。
然而這時(shí)卻有官員將他往后拉,大聲喝道:“還發(fā)什么呆,還不快抓住那刺客!”
“這女人跟洪得天是一伙的,相爺別被這狐媚女人騙了!”
“把她抓起來!”
一個(gè)官員下令,原本不知該不該抓住丞相夫人的護(hù)衛(wèi)們都回過神來,持劍朝符蘭逼近。
公孫濬見狀,氣血攻心的咆哮,“都給我住手!她是無辜的,都不聽本相的命令了嗎?”
就在一片混亂之際,公孫鵬悄悄撿起符蘭丟擲在地上的劍,一個(gè)箭步挾持了符蘭。
“不要過來!”他命令道,挾持著人頻頻往后退。
意料外的情況令眾人嘩然,公孫濬沖破人墻,緊盯著公孫鵬。
“公孫鵬,快放開她,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大喝。
“鵬兒,你在做什么,快放人!”公孫老爺也怒道,事情已經(jīng)夠糟了,這又是怎么了。
公孫鵬不為所動(dòng),劍緊緊抵著符蘭的頸子,印下一條淺淺的血痕�!澳銈儎e動(dòng)!再過來,我就跟這女人同歸于盡!”
符蘭身心俱疲,又冷不防遭到公孫鵬的挾持,正頭暈?zāi)垦�,直到頸子吃痛,她才回過神來,只見公孫濬就在她幾步前,神色擔(dān)憂驚怒。
她伸長手,好想回到他身邊,但是她碰不到他……符蘭落下眼淚,頸子上的傷一點(diǎn)也沒有心來得痛。
“公孫鵬,快放開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見她流淚,見她受傷,公孫濬心痛不已,痛徹心腑的嘶吼。
公孫鵬仍舊無動(dòng)于衷,只觀察著四周,似打算尋隙帶著人逃出。
就在這時(shí),幾個(gè)黑衣人從屋檐上跳下,迅雷不及掩耳的打暈符蘭和公孫鵬兩人,轉(zhuǎn)眼就擄著他們越過高墻,逃逸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