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如大理石雕像般的側(cè)面，棱角分明，薄唇緊抿著，眼神透著堅毅的光芒。
他伸出右手，扭轉(zhuǎn)把手，將門輕輕推開。
病床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在聽到開門聲后，她睜大憔悴的雙眸，沒有出聲，也沒有眨眼。
石曜踏著穩(wěn)定的步伐走進(jìn)病房，瞬間將病房的布置盡收眼底。
潔白的墻壁，干凈的陳設(shè)，百合花的香味……以及那個半靠在病床上，穿著綠色病人服、張著雙眸看著自己的女子。
“護(hù)士告訴我，我的未婚夫今天會來，就是你嗎？”當(dāng)他走到房間中央時，病床上的女子出聲詢問。
石曜聽到這熟悉悅耳的聲音時，全身微微一震，他鎮(zhèn)定心神，緩緩點了點頭。“在你眼里，我現(xiàn)在是個陌生人，希望我的到來可以幫助你盡快恢復(fù)記憶�！�
女子有著一雙靈活的大眼，此刻骨碌碌的轉(zhuǎn)動著。“你不先自我介紹嗎？”
石曜走到她身邊，唇邊勾出一抹笑容�！斑�好你的個性沒什么變化�！�
“我是什么個性？”她微微抬起身子，一副急切想要知道的樣子。
“一時間也說不清楚……你好，我是石曜，你的未婚夫�！彼斐鍪�。
她的目光有著謹(jǐn)慎和戒備，梭巡過他的臉后，才伸出右手和他相握�！澳愫�，醫(yī)生們告訴我，我的名字是季默羽�！�
“是，你是季默羽�！彼ζ饋盹@得溫柔又親切，眼神卻堅定沉穩(wěn)�！澳憬衲甓鍤q，在臺灣出生。一年前我們訂婚，原本決定上個星期舉行婚禮�！�
“那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不是不適合結(jié)婚呢？”季默羽將手抽回，閃爍的眼里有絲不安。
“你放心，在你恢復(fù)記憶前，我不會要求你和我舉行婚禮�！崩^一張椅子，石曜在她身邊坐下。
她動了動身體，歪著頭仿佛在思考什么�！翱墒恰覜]有記憶，什么也想不起來……我本來以為看到你會有什么不一樣……”她突然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暗�是什么也沒有！”
她的表情楚楚可憐，驚慌無助的眼神讓她看起來更加嬌弱無依。
石曜的肩膀微微一震，身體有些僵硬。
她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都是因為他！以前那個開朗愛撒嬌，甚至有些任性的季默羽，絕對不會流露出這種脆弱的表情。
如果他們在婚禮前一天沒有爭吵，如果他沒有甩手離開，如果她不是為了找他而開車出門……那這次車禍根本不會發(fā)生！
更教他愧疚的是，她住院這幾天，他還以為她在耍脾氣而搞失蹤，早晚會自己回來，沒想到昨天他才接到醫(yī)院的電話……
雖然她身體上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卻失去了記憶！而這全是他的錯！
“……醫(yī)生說我只有一些外傷，馬上就可以回家了，可是家到底在哪里？我想不起來，頭腦里一片空白……”她閉上眼睛，臉色如灰。
“等你一出院，我們馬上離開美國回臺灣，在熟悉的環(huán)境下，才有助于恢復(fù)記憶，也能幫助你找回自我�！彼p柔但有力的拉開她敲打自己腦子的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柔荑。“我會幫你，盡我所有的能力�！�
季默羽睜開眼，一雙濕潤如海般的眼眸定定的望著他�！拔铱梢孕湃文銌幔课覀冋娴氖俏椿榉蚱迒�？我們真的相愛嗎？我不想失去記憶了還被人欺騙，我對什么事都無法肯定……”
“你當(dāng)然可以信任我�！彼麖目诖锬贸鲆恍〇|西放在她的手中，笑容將他冷硬的面容柔化�！斑@些是你的身分證明，護(hù)照、駕照，另外，還有我們先前拍好的婚紗照�！�
“身分證明？”她的眼眶倏地紅了�！拔医K于有了身分。”看著手里的東西，她的淚水仍是掉了下來。
石曜的心臟再度抽緊，眼前這個脆弱的她，牽動了他內(nèi)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讓他剎那間忘記過去和她所有的爭吵與不快。
“我們等一下就辦出院，你沒必要留在這個冰冷的地方。”他站起身，很高興她被安排在單人病房，但這里對她而言，還是太簡陋了。
“要離開嗎？”她沒有雀躍的表情，反而有些為難�！拔也恢牢夷懿荒苊鎸Τ鲈汉蟮纳睿矣浀檬裁�、不記得什么也搞不清楚。”
“沒關(guān)系，有我在�！彼⑿Φ目粗男θ萦蟹N安撫人心的力量。“關(guān)于過去，我會慢慢的告訴你，我是你選擇的未婚夫，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季默羽有些害羞的低下頭去，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
“反正我誰也不認(rèn)識，只能依靠你了。”她的聲音單薄且寂寥，原本無助的眼神，疾掠過一絲松口氣的光芒。
石曜的目光無法從她臉上移開，穿著綠色病人服的她，看起來如此瘦弱無助。
失去記憶的她對他來說，也仿佛像個陌生人。
以前的默羽不會和他這樣說話，更不會流露出這種悲傷落寞的神情。
“我打電話讓人送幾套衣服過來，你挑一套喜歡的換上，然后我們回家�！彼麑⑿睦锂悩拥奶弁磯合拢Z氣堅定的說。
季默羽沒有抬頭，如羽翼般濃密的睫毛擋住她的眼神，也讓人無法窺視到她此刻的真實想法和表情。
***
一路上，季默羽幾乎都在沉默中度過。
窗外飛逝而過的風(fēng)景，對她有著純粹的新鮮感，因為她身世的某些原因，原來她一直和未婚夫一家人住在一起。
這里是離臺北市區(qū)不遠(yuǎn)的近郊，春天時應(yīng)是綠樹環(huán)繞、鮮花盛開的景況，只是現(xiàn)在是冬天，沿途只看到枯枝與泥土。
“有沒有覺得離市區(qū)較遠(yuǎn)？”石曜一直在引導(dǎo)她說話，車子轉(zhuǎn)過最后一道彎，開上了私人車道，濃密的冬青夾道歡迎。
“還好�！彼琅f惜字如金，眼神仍帶著渴盼的光芒，四周張望。
石曜微微沉默，他能夠明白她現(xiàn)在的感受，原本應(yīng)該熟悉的風(fēng)景，她卻記不起來，只能從看到的東西里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她那茫然梭巡的目光，讓他的心不斷下沉，如果有方法能讓她恢復(fù)往日笑容，不論刀山火海，他也一定會去闖。
鏤花鐵門在他的車開到之前就已經(jīng)敞開，守門人站在一旁對著他們微笑。
季默羽疑惑的看著憨厚的中年男子，聽著對方恭敬的說：“先生、小姐，歡迎回來。”
石曜微點頭，并沒有停車，繼續(xù)沿著寬敞的車道穿過花園和草地，朝著三層樓的維多利亞式的白色建筑駛?cè)ァ?nbsp;
當(dāng)車停下時，她望著這一座巍峨、優(yōu)美的建筑，久久不能言語。
“歡迎回家。”他站在她身邊，聲音溫柔。
“這里就是……”季默羽的情緒起伏劇烈，聲音微顫�！拔也恢浪雌饋磉@么漂亮，我們一直都住在這里嗎？”
石曜的嘴剎那間緊抿了一下，然后又松開�！澳愠錾谶@里，也一直生活在這里，直到后來被迫離開。幾年前我買下這里后，我們才又搬回來�！�
季默羽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cè)臉，情緒更加激動，甚至眼眶浮起水花，仿佛要落淚。許久以后，她稍稍平復(fù)自己的情緒才道：“我什么也想不起來，我竟然會忘記如此美麗的家！”
“默羽……”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伸出手摟住她的肩膀，感覺到她身子頓時一僵�！皶簳r想不起來沒有關(guān)系，記得醫(yī)生怎么說的嗎？你越放松，越容易復(fù)原。不能給自己太多壓力，不要逼迫自己�！彼⑽⒂昧Γ瑢⑺吭谧约荷磉�。
“是的�！彼詈粑昧阂窒录拥那榫w，回頭對他微笑。“我沒事，你不要替我擔(dān)心�！�
石曜謹(jǐn)慎關(guān)切的目光在她臉上逗留了一秒后，才帶她走上臺階，走向那些迎接他們的傭仆。
事實上，他心里并不如外表鎮(zhèn)定，失去記憶的她和過去有著許多不同，時常讓他有瞬間的恍惚，仿佛她變成另外一個人……
不！這只是他的錯覺，失去記憶讓她變得不夠自信、沒有自我，所以他才會覺得她不一樣。
石曜鎮(zhèn)定的為她介紹家里的傭仆，并吩咐他們準(zhǔn)備她最喜歡吃的食物。
季默羽只是沉默的傾聽著，看似想從這些人中尋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嗎？
只是，在她燦然的眼里，始終掛著一抹疑惑、戒慎的目光，微皺的眉頭，沒有任何舒展的跡象。
***
“石曜，你能告訴我這幢房子的事嗎？還有……我父母的事，我有沒有兄弟姐妹？我們又是怎么認(rèn)識的？”
石曜一走出書房，就看到站在門口等著他的未婚妻。
“我知道我的問題多了一些，可是我真的很迫切想知道所有的事。我平時的性格如何？我有什么特殊的習(xí)慣和喜好？我……”季默羽已經(jīng)換上一件白底紫花的家居服，長發(fā)松松的挽起，望著他的眉目，流轉(zhuǎn)蕩漾著無限水波。
“這些事本來就應(yīng)該告訴你，但我想讓你好好休息，畢竟坐了那么久的飛機(jī)，又有時差，你應(yīng)該先上樓去睡覺�！彼姆块g也已經(jīng)打掃干凈。
“我不累�！彼昧u頭�！澳X子里總是有好多疑惑，又怎么可能睡得著？”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表情仍舊嚴(yán)謹(jǐn)�！澳悴蛔屇X子休息，它怎么會按照你的意志運(yùn)轉(zhuǎn)呢？聽話，上樓去睡覺，明天我一定把所有的故事全部告訴你�！�
她微微昂起頭，原本還顯得脆弱的眼神，此刻卻掠過一絲倔強(qiáng)�！澳銥槭裁蠢鲜怯煤逍『⒆拥恼Z氣和我說話？我們過去也是這樣相處的嗎？”
此刻的她有了點過去的影子，石曜露出無奈的笑容�！拔覀冞^去從不是這樣相處�！�
“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希望任何事能和過去一樣，這樣才有助我恢復(fù)記憶。而且，你那種態(tài)度反而時時提醒我，我失去記憶，所以和其他人不一樣�！彼难劾锿蝗簧涑隼滟墓饷ⅰ�
石曜挺直脊背，盯著她看的眼眸，浮起幾許探究的光芒。“我沒有想到你會這么想，我并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擔(dān)心你的身體狀況，不希望你再繼續(xù)消瘦和憂郁下去。”他的聲音非常平靜，低緩的語調(diào)讓人感受到他的關(guān)心。
她微微一愣，然后斂下眼瞼道：“對不起，我太煩躁了�！�
“如果——”他將劍眉聚攏�！澳阏娴牟幌胨覀兛梢匀ト龢堑幕▓@里小坐片刻�！�
“三樓花園？”季默羽輕輕頷首，眼里有著疑惑。
“你去了就知道�！笔琢�(xí)慣性的想要拉她的手，但在中途還是放棄了。
他有種感覺，默羽并不習(xí)慣他身體上的碰觸，也有意避免。
她并沒有把他當(dāng)成親人看待，她仍是不信任他。
這個認(rèn)知，他很清楚。
***
三樓的室外平臺上，建了座小型花園，幾乎占據(jù)了三樓三分之一的空間。
地面上鋪的是人工草地，草地上錯落有致地種著一些四季常綠植物，花園的中間搭著藤架，藤架下放了一組藤制桌椅。
“我知道這種人工草地的種植十分困難，要做到一年常青，還必須要讓地下的溫度保持恒溫，以及完美的排水系統(tǒng)。更不要說還種上了植物……必須專人管理，不止花費巨大，也不是人人都能建造得起來的。”
季默羽愣愣的站在花園中央，正值冬天，這里卻綠草悠悠，這份代價一定會讓人驚愕。
“可是我不懂，為什么一定要建造這種華而不實的花園？樓下的天然花園已經(jīng)夠漂亮了，這里實在是太奢侈了。”而且神奇的是，這里的外墻很高，輕易的就擋住了凜冽的北風(fēng)。在四面墻壁的保護(hù)下，站在這里，根本不會感覺到外界的寒冷。
石曜聽著她的話，嘴角勾起輕嘲的笑痕。
“以前這里是你最喜歡的地方，我還因為可以替你完成這個夢想，而沾沾自喜好一陣子。”只是沒有想到，失去記憶的她竟然會說出這種排斥的話，原本希望她多少會記得這座他用心為她建造的花園，但看來是白費工夫。
季默羽的背變得僵直，臉色有些許蒼白和不自然�！拔也恢馈�
尷尬的氣氛在他們之間悄悄地蔓延。
“到這里坐，你不是想要聽故事嗎？”最后，還是他用寬容的笑容打破沉默�！拔視B同這個花園的故事一起告訴你——只要你沒有睡著�！�
“睡著？我現(xiàn)在精神這么好，怎么可能睡著。”她也難得用充滿元氣的聲音回答。
他們圍著藤桌在藤椅上坐定，石曜讓人送來各色零嘴蜜餞，還有熱可可。
“沒有咖啡？”她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杯子，皺起眉。
“沒有。”
“好吧，你就是想要趕我去睡覺�！彼桓绷巳坏谋砬�，夸張的嘆口氣�！胺凑阋惨阒液葻峥煽�，男人喝這個比女人更奇怪�！�
他只是笑了笑，很自然的拿起陶瓷杯�！澳阆胂嚷犑裁�？”
“就先說這個花園吧！”季默羽淺啜了一口本來應(yīng)該受她鄙棄的飲品，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可可香濃可口。
“其實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有些驚訝，以前我以為你并不關(guān)心怎么建造、花費多少這種問題。”
她的手意外的顫抖了一下，顯得有些緊張，但立刻又抓穩(wěn)杯子的把手。“看起來我們也不是那么互相了解，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是的，所以這一次也給了我重新認(rèn)識你的機(jī)會�！彼纳眢w微微前傾�！澳闱�，你的失憶也并不完全是壞事，也會有好事發(fā)生�！�
她揚(yáng)起眉，迎向他那雙在黑夜里依然明亮如星辰的眼眸，嘴角的笑容有一絲淡淡的鄙夷，但瞬間就回復(fù)平靜。“是嗎？原來也能這樣解釋�！�
她再喝了口熱可可，覺得全身都溫暖了。
“要說這座花園，就不得不先說一下這棟房子�！笔卓肯蛞伪�，聲音聽來很鄭重�！澳銣�(zhǔn)備好要聽了嗎？”
她點了點頭，眸中有些氤氳的霧氣�！安还芄适率呛檬菈�，只要是發(fā)生在我身上的事，我都想要知道�！�
“這里的主人曾經(jīng)是你的父母。”他微微頓了一下。
季默羽的肩膀微微一動，又喝了一口飲品�！八麄儭业母改甘遣皇且呀�(jīng)不在世上了？打從你出現(xiàn)后，就沒有提起過他們�！�
石曜的黑眸鎖住了她哀傷的眼�！拔艺f的故事的確并不美好，卻是你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事。”
“難怪你之前不想向我提起……怕我無法承受嗎？”她垂下眼，望著杯子里的褐色液體，接著閉起雙眸。再度張開后，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只剩下平靜。
石曜感到驚訝，她竟可以如此堅強(qiáng)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好了，你說吧！”季默羽的聲音也完全的冷靜。
“你父親過去一直在經(jīng)營著旅行社，公司的規(guī)模很大，生意也很好。他和你的母親結(jié)婚，并且在婚后一年就生下了你。”他的雙眸緊緊注視著她。“后來你父親在經(jīng)營上遇到問題，被迫賣掉房子來還清債務(wù)，離開的那一天，他開著車，而你的母親抱著你坐在后座……”石曜的聲音倏地緊繃。
季默羽將可可放到桌子上，她的手不斷顫抖，臉色變得雪白，似乎早就知道他接下來說的話將會很殘酷。
石曜擔(dān)心地審視她的臉，最終還是繼續(xù)說下去�！八麄儼l(fā)生車禍，一輛卡車駕駛酒后開車，又闖紅燈……”
她的身體掠過陣陣戰(zhàn)栗，仿佛有冷風(fēng)自外吹進(jìn)她的心頭，冷得她無法承受。
“你母親用身體保護(hù)你，而你父親則將車頭轉(zhuǎn)向讓你們母女更安全的方向�！彼酥浦鴥�(nèi)心的起伏，盡量冷靜的敘述�！澳愀赣H當(dāng)場死亡，母親重傷住院，最后也不治身亡�！�
季默羽倏地咬住手背，將她嘴中的一聲悲鳴封堵住。
眼淚撲簌簌地從她美麗的眼里落下，身體不停的抖著。
石曜起身走到她身邊，無聲的蹲下身體，將她緊摟進(jìn)他寬厚的胸懷里。
她沒有掙扎、沒有抗拒，但咬著手背的牙齒卻不肯松開。
“哭出聲音，你會比較好受�！笨吹剿歉彪[忍的樣子，石曜的心也好像被人撕裂。他伸出手，拉住她咬著的手。
季默羽抬起淚眼，茫然、疑惑、痛苦、哀傷交織在她的眼中。她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默羽，你并不是一個人，我在這里。”他深邃的眼中，似有一道光照進(jìn)她的內(nèi)心。
她松開了咬著的手，眼神充滿迷惘的痛楚�！拔也挥浀盟麄兊哪�，怎么努力想也想不起來……我竟然不記得他們的模樣……”她哽咽著，痛哭出聲。
一種銳利的刺痛蔓延過全身，她情緒崩潰的模樣帶給石曜巨大的震撼。除了抱緊她外，還是只能抱緊她。
讓她再一次經(jīng)歷這些痛苦，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他只想好好的保護(hù)她，讓她永遠(yuǎn)都露出開朗的笑容。在許多年前，他就在心里下定了誓言。
然而，現(xiàn)在卻變成這樣。他不但沒能保護(hù)她，反而讓她如此痛徹心扉。
季默羽今天的哭泣，比過去任何一次都更深刻的烙印進(jìn)石曜的心底。
她如此真實的悲痛與哀戚，讓他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