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誰呢?”雷青云發(fā)現(xiàn)她似在尋人,便問。
“呃,我找蘭兒,不過她可能等久了,先回云索居了�!彼孪搿�
“嗯,那我們也回去吧�!�
回到云索居后,他們商量起老爺交辦下來的考驗。
“五弟志在仕途,且不久科考又將至,依父親的意思,他就不必加入這次的競爭,可我與大哥四個,若誰有能力,將來這家主之位就由誰來擔(dān)任�!边M(jìn)屋后,雷青云喝了一口春實實端上來的熱茶后說。
她也給自己倒了杯茶再坐下,雷家老爺平時嚴(yán)厲,是個以家業(yè)、家族名聲為重的傳統(tǒng)大老爺,對子女并沒有特別偏寵人,是個誰有本事他就喜歡誰的人,這次是覺得時機(jī)到了,想藉此機(jī)會好好觀察評估幾個兒子,好為雷家的將來做打算。
而他們夫妻既已決定要爭家主之位,就定會全力以赴。
“依您看,這要選哪家鋪子好?”她問。
他兩眉攏起,也還在猶豫。“這四家鋪子都不賺錢,選哪間似乎沒太大差別。”
她沉吟了一下�!叭羰侨绱耍沁x藥王廟口道間如何?”
“雖說四間鋪子都經(jīng)營不善……但這間是當(dāng)中更差的,你認(rèn)為這間好?”
春實實露出淺淺的笑容�!斑@間鋪子的掌事是碧香姐姐的丈夫,碧香姐姐在未出嫁前是負(fù)責(zé)教導(dǎo)我的人,嫁出府后,我才頂上她的位置。她的丈夫是個肯做事的人,又忠心于雷家,老太太才會放心將碧香姐姐嫁給他,可那藥王廟附近開了十幾間的藥鋪子,競爭激烈,生意不好做。若咱們選了這間,起碼人事是可以放心的,不像其他間鋪子,聽說幾個管事都不是省油的燈,且各自有心思,對店東的管理也不大上心,這才讓生意一直不好�!�
她過去在老太太身邊,老爺經(jīng)常會去向老太太報告府外業(yè)務(wù),她聽在耳里也多少明白這幾間鋪子的狀況,也難怪老爺會挑這幾間來考驗兒子們的能力。
他想了會。“好,就選藥王廟口這間,再說了,這間是四間鋪子里最不賺錢的,我若選別的說不定別人還有意見,選這間相信其他人不會有異議�!彼铝藳Q定。
她微笑�!凹仁沁x定了,咱們就想辦法讓鋪子起死回生!”她對此很有信心。
雷青云驀然握住她的手,雙目炯炯,眼底飽含許多情緒,既是信任,也是深情,更有欣賞。
他喜歡她的聰慧,也愛她無悔的支持,自有了她在身邊,他不再感到旁徨孤獨,她像是一股溫暖的力量推著他向前,讓他不再無助。
“有你真好!”他認(rèn)真凝視她后說。
她臉頰頓時染上一抹霞紅,他這分心她是明白的。
“若母親再拿藥給你,別喝,有事我頂著�!彼C然告訴她。
雷家妾室在正妻未懷孕前不得有子之事,他是知曉的,別人如何他不管,也管不著,但自己的女人是絕不允許受這委屈的。
她霎時心窩一暖。“好�!�
那藥她也不想喝,但在趙氏面前,她抗命不了,可若有了丈夫的支持,她便絕不低頭,生不生孩子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往后在府里,你必定會因身分的關(guān)系吃很多虧,但別怕,你有我,任何事都我扛著,不管如何我都會護(hù)你。”他慎重地告訴她。
“我會看著辦,您不用為我擔(dān)心。”他如今要拚事業(yè),她可不能成為他的負(fù)擔(dān),一遇委屈就找他哭訴,她會盡可能解決自己的問題,非不得已才會找上他。
“我清楚你獨立,能將所有事都處理得極好,可我不希望你太辛苦,別忘了,我是你丈夫,依靠我沒什么不對�!彼絹碓搅私馑�,馬上說穿她的心思。
她綻開笑容,自己真是選了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爸懒�,真不行,我不會逞強的。�?br />
“四少爺,老爺請幾位爺都過去他那兒商量鋪子分配的事,請您這就去一趟。”外頭傳來水玉蘭的聲音。
春實實聽水玉蘭回來了,剛回來時不見人,她還想著待會找人問一問,這會人就出現(xiàn)了。
雷青云不舍的看了眼春實實,嘆了口氣后站起身�!安判禄榈谝惶�,事情卻一件接一件,真不想留你一人獨守……你等我,我去去就回�!彼橇宋撬念~頭,這才出去。
春實實被他攪得一池春水波動,這男人簡直是天生的調(diào)情高手,幸虧他不博愛,要不她下場怕比明鳳珠還慘。
水玉蘭進(jìn)來時見她正傻笑著。“春姨娘在笑什么?”
“我有笑嗎?我……�。∧隳樤趺戳�?!”猛然回神,正尷尬要解釋時,驚見水玉蘭的臉頰上有五道清楚指印,春實實頓時心驚了。
水玉蘭眼睛紅紅腫腫的,還哭過了�!芭景ご蛄�。”她委屈說。
她臉往下沉。“挨誰打的?”
蘭兒已是她的人了,自己人挨打,她有責(zé)任問明白。水玉蘭撫著腫脹的臉頰,眼淚又險些掉下來。
“事情是這樣的,奴婢在太太的院子外等您,可大少爺和四少爺進(jìn)去后,不久三少爺也來了,奴婢本以為他是與其他兩位爺一起過來的,怎知他是去找黎兒的,他們說著說著碧玉姐姐也來了,她一來就罵黎兒勾引三少爺不要臉,黎兒哪容人家欺到頭上來,這就與碧玉姐姐吵了起來,兩人越吵越厲害,奴婢見碧玉姐姐打了黎兒一耳光,也不知怎地就氣了起來,沖上前去要替黎兒理論……”
聽到這,春實實大致明白當(dāng)時的狀況了,原來雷青巖對朱黎兒有意思,可碧玉還在趙氏那等著雷青巖將她開臉做通房,這會見他到了趙氏院子,居然不是找她,而是去纏朱黎兒,當(dāng)然吃醋發(fā)怒。
而水玉蘭口里雖說不能原諒朱黎兒之前在別莊的所作所為,可水玉蘭一旦對某人有了情分,便難以真正討厭這個人,見朱黎兒受辱,立刻就跳出來相護(hù)了。
“那之后呢?”春實實繼續(xù)問,到目前為止,她還不知水玉蘭臉上的掌印是誰打的。
水玉蘭抹了淚�!斑@之后那三少奶奶出現(xiàn)了,三少爺見到三少奶奶后,居然馬上開溜跑得不見人影,這就算了,三少奶奶一口氣無處發(fā),竟二話不說朝我們?nèi)舜蛄硕�,說什么咱們?nèi)齻都是騷蹄子、賤婢,黎兒與碧玉姐姐自是不敢回話,可這關(guān)奴婢什么事,奴婢又沒有勾引三少爺,就頂了三少奶奶一句,誰知三少奶奶大怒,一巴掌又要朝奴婢落下,這時候——”說到這水玉蘭頓了下來。
春實實沒想到事情的發(fā)展會這么離譜,明鳳珠居然打了人,正惱怒著,見水玉蘭沒繼續(xù)說下去,馬上催促問:“這時候怎么了?”
“奴婢本以為自己又要挨打了,可二少爺適時幫了奴婢,三少奶奶才沒再打下去�!�
“是二少爺出面?”
“嗯,他伸手替我擋下那一掌,還對三少奶奶說,這是太太的院子,她在太太院子打人,該去向太太報備一聲才是,三少奶奶一聽嚇破膽子了,哪敢再撒潑,慌張離去了,以前奴婢沒發(fā)現(xiàn),原來二少爺真是個好人!”提起雷青堂,水玉蘭眼淚沒了,笑了起來,對雷青堂充滿好感。
春實實非常吃驚,雷青堂看似冷漠不管閑事,居然也會出面介入這事?
“改日該去謝謝人家,他可是幫了你的大忙�!蹦敲鼬P珠是潑辣出了名,連雷青巖見到她就想溜,可見這女人有多善妒,若非雷青堂出面,別說水玉蘭了,碧玉與朱黎兒恐怕都要遭殃。
“好,奴婢會找機(jī)會好好謝謝二少爺?shù)��!彼裉m已在盤算著日后要怎么報答人家。
“春姨娘在嗎?!”許嬤嬤在屋外喊。
春實實聽是許嬤嬤的聲音,有些驚訝,她不久前才剛從太太那回來,怎么太太身邊的許嬤嬤又過來了?
她起身出去瞧�!霸S嬤嬤有事?”
“太太請春姨娘過去一趟,她有話對您說�!痹S嬤嬤說。
她聽了不敢拖延,帶著水玉蘭又趕著過去了。
雷青云由雷青石那兒回到自己屋里后,見春實實恍惚的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什么,連他靠近都沒發(fā)覺。
“實實?”他輕聲喚她,沒反應(yīng)�!皩崒崳 彼岣吡寺曧�。
春實實身子顫了一下,找回神智了,這才一驚�!澳貋砹耍俊�
“想什么這么出神?”他關(guān)懷的問。
“我……沒什么�!彼鞠胝f什么,又搖頭了。
他瞧著她,不放心�!罢鏇]事?”
“沒事的,您在老爺那和大家談得如何?”她撇開自己的事,認(rèn)真問起這件事。
他見她關(guān)心,坐下后便開始道:“依你說的,我要了藥王廟口那間鋪子,而大哥選老誠街上的,二哥是西門巷里那間,三哥選開明街上的,方才已將四間鋪子由誰經(jīng)營分配好了�!�
春實實聽完沉思起來。老誠街與開明街兩處的鋪子原本生意不錯,附近也有人潮,完全是因為經(jīng)營不力所致,只要改善人事,相較于其他兩間,應(yīng)該是較好著手的,難怪雷青石與雷青巖會挑這兩家。
而雷青堂選了西門巷內(nèi)的……這間的地段不佳,坐落冷巷內(nèi),缺乏人潮所以沒生意,實屬先天不良,生意并不好做,雷青堂倒是勇于挑戰(zhàn)……
雷青云明白她正在想什么,遂道:“二哥在浙江時就做得有聲有色,原本浙江的幾家鋪子也是要收的,因為他才又有了起色,二哥回來后父親也十分看重他,這次他若再做出成績將西門巷的鋪子救活,這未來的家主之位也許就是他的了�!�
“可二少爺也有這野心嗎?”她問。
“我們幾兄弟除了五弟一開始就表態(tài)對經(jīng)商沒興趣外,哪個不想當(dāng)家?就是我,現(xiàn)在也稹極爭取了,況且毛姨娘早早就去了,二哥雖自小讓母親帶,但母親對他總不如己出,難保他心中沒有怨言,會想替自己爭口氣也是能理解。”
春實實點頭,太太重長、重嫡,連雷青云這親生子都不如老大了,更何況是姨娘所生的孩子,太太能將他放在身邊養(yǎng)著就不錯了,哪可能特別照拂。而雷青堂在太太院子里“獨自”長大,也難怪養(yǎng)成他獨來獨往、不與人親近的個性。
“大少爺有太太會替他打點,自會有一番成績,二少爺在浙江得了經(jīng)驗,會是咱們的勁敵,三少爺那則是有方姨娘撐腰,方姨娘的娘家這些年生意做大了,在祁州已不是小門小戶,只要方家肯幫忙,相信要救一間鋪子不是難事,這一分析,反倒是咱們最沒有后援與經(jīng)驗,得靠自己苦干實干才行�!彼治稣f。
“放心,咱們夫妻同心,黃土變成金,不信有什么做不到的�!崩浊嘣蒲凵駝傄�,對著她笑得自信。
春實實也回以笑容,知道他是個不屈不撓的人,要不當(dāng)初被自己母親放棄后,怎會積極的為自己開創(chuàng)航運事業(yè)�!皩�,過去您是單打獨斗,如今有我加入,咱們一起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