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燁也很心疼,但要是就這樣放棄,實在也不是他的作風,他索性轉(zhuǎn)而向同行求助。
每個商行多少都有自家獨門的功夫,是鮮少讓人知道的,裴燁不惜動用一切關系,花費大把銀兩,但求這鈴環(huán)能脫離她的手腕。
他帶著她到處奔波,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瑜珠坊”的三當家,正被一只鈴環(huán)擾得一個頭兩個大,棘手不已。
他遍訪城內(nèi)最優(yōu)秀的師傅,但還是無人能解下鈴環(huán)。說來也諷刺,明明最硬底子、功夫最好的師傅都在“瑜珠坊”,可裴燁還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tài)四處求助。
而今已過晌午,裴燁難掩一臉沮喪,牽著疲累的白水嫣回到“瑜珠坊”,一進門便見到白崇淵和白夫人,以及一位生面孔的男子。
“白世伯、伯母有客人?”裴燁恭謹?shù)膯柊玻埠蛯Ψ酱騻照面。
“這位就是令京城許多女人傾心不已的裴三當家,果然是位少年英雄,在下姓趙,名安防,貿(mào)然前來打擾,還請裴三當家海涵�!�
裴燁也拱手作揖,見對方約四十來歲,蓄著胡子,身材高壯,略有福態(tài),衣著華貴,不似一般普通人家。
“燁兒,你帶著丫頭回后院,我和趙老爺有些話要說�!�
白夫人朝裴燁使個眼色,不知怎地,裴燁覺得有些怪異,卻也不疑有他,便帶著白水嫣回后院去了。
兩人才步向回廊,江湖就匆匆追至后邊�!叭敿�,不好啦!不好啦!”
裴燁瞪他一眼�!扒颇愦舐暼氯碌�,雞毛蒜皮的小事,你也喊得驚天動地�!�
“白老爺他們——”江湖見白水嫣也在,話說到一半就剎住了。
“我爹娘怎么了?”她感到納悶,江湖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事隱瞞。
“剛才那個趙老爺,是白老爺從前生意上的朋友。”
“恩�!迸釤畈灰詾橐�,沒當成一回事,又牽著白水嫣繼續(xù)往前走。
“小的剛剛偷聽到,他們打算晚上就搬到趙老爺府里去�!�
“你們在這住得不好?”裴燁覺得怪異,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做這決定?
“三當家,這幾天你帶著白姑娘東奔西跑,有好多事你都不知道�!苯櫰饾饷��!叭思亿w老爺來坊內(nèi)拜訪過好幾回,和白老爺、夫人就快達成共識了!”
“你在說什么東西?沒頭沒尾的,沒一句話聽得懂�!迸釤钔O履_步,又瞪江湖一眼。
“白老爺和夫人答應,讓白姑娘做趙老爺?shù)男℃�!”江湖兩手一攤,大聲嚷嚷,一張臉也跟著垮下�?br />
“你說什么?”裴燁震驚,不相信自己所聽見的。
白水嫣的驚嚇也不亞于他,更不明白爹娘為何會擅自作主,連知會她一聲也沒有。
“就上回白老爺提的,三當家您回絕了,他們?yōu)槿烁改傅目偸菚�。�?br />
裴燁啞口無言�!拔�......”
“你們說的每句話,我都聽不懂,我爹娘到底是怎么了?為何會要我去當人家的小妾?”之前,他們不是屬意襲攆,并且要她好好把握的,怎么……
“江湖,你快去聽聽他們還說了什么。”裴燁趕緊把江湖支開,免得讓白水嫣知道更多惱人的事。
“是�!苯芸炀碗x開回廊,動作快得真是令人昨舌。
“燁哥哥,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么?”莫名地,白水嫣感到一陣不安。“我真的要去當人家小妾嗎?”
“丫頭,你別聽江湖亂說,可能是他耳朵不靈光了。”
“我不要當人家的小妾……”白水嫣緊抓著他的衣袖。“我也不要和你分開,我是說真的!”
“不會,咱們不會分開的,你別想太多�!迸釤顚⑺龜堖M懷里,輕聲安慰。
“從小我就是喜歡你的,現(xiàn)在也是如此!”白水嫣急了,覺得現(xiàn)在不說,好像未來就沒有機會再對他說了。
初聽見她的表白,裴燁既窩心又感動……但自小玩在一起是一回事,成親一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兩者無法相提并論。
而別號才剛起步,一切都需要努力打拚,裴燁不認為現(xiàn)在是成親的最好時機。
他是喜愛她的,卻也顧慮更多,害怕有一天,他們發(fā)現(xiàn)彼此是因為分離太久,相逢時才會戀上對方,這只是一時短暫的錯覺。
“丫頭,你別緊張,把事情都交給我處理,我會給你一個答案的�!迸釤钊绱藢λ手Z著。
他有把握嗎?連他自己也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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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裴燁才知道白崇淵和白夫人的決定,他們的當機立斷讓他深深感到不可思議。
下午,他和白氏夫妻大吵一架,說什么也不讓白水嫣嫁進趙府當小妾,而且他聽說,那趙安防有一妻五妾,如今還不饜足想再討房小妾。
他怒得仿佛有一把火在心中狂燒,頓時口不擇言地亂罵了一通,縱然白丫頭再怎樣短命,也不該隨便找個人嫁掉,要是對方待她不好,這和葬送自己的生命有何不同?
活著也不過是茍延殘喘,哪里有好日子可過?
豈料,白崇淵堵他一句—他不過是外人,哪里懂得他們做父母的著急心情,當初要他娶,他回絕了,如今有啥面子再來說什么?
再者,日子早過一句,這個月十五,眼見就是明天的事了。雙方理所當然的不歡而散,當下撕破臉,各有各的堅持。
他說只要解開白水嫣手上的鈴環(huán),詛咒就會停止運轉(zhuǎn),而白氏夫妻則嚷著算命師說她不沖喜就等死,兩方并未達到共識,反而越吵越厲害。
裴燁坐在書房內(nèi),心情沮喪不已。當初,他應當一口答應才對,才不會害得丫頭去做人家小妾。
“ 三當家,該死該死吶!”江味從書房外奔來,還在門口不小心跌一跤,差點跌個狗吃屎。“白老爺和夫人偷偷帶著白姑娘上趙家去了!”
裴燁大驚,沒想到他們真的要把白水嫣送去當小妾!“你說什么?”
“剛剛江湖到白姑娘房里敲門,但沒人應聲,覺得怪異,又到白老爺房門口去探看,也同樣無人,他等得不耐煩,一腳踹開門,發(fā)現(xiàn)人都給跑啦!”
“三當家,快點快點!大事不好了。”江湖黑著一張臉從外頭沖進來�!奥犝f趙家今晚要連夜娶白姑娘過門啦!”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裴燁沒想到才短短不到一夜時間,白崇淵他們竟會如此心狠,沒為白水嫣著想,就硬是推她去當人妾室。
“快!替我備馬�!迸釤钫酒鹕�,大步朝門口奔去,急得滿頭大汗。
“三當家,你要上趙家去?當真要去?”江味在后面高喊著�!澳プ鍪裁磪龋 �
“廢話!當然是搶親��!”裴燁毫不猶豫地吼著,手腳再不快些,丫頭就要被推人火坑了。
“是喔,那我們倆一定誓死跟著您!”江味將手擱在嘴邊,更大聲地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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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裴燁快馬加鞭,以為趙府是在城內(nèi),可沒想到竟是在京城外郊,蹉跎了好些時間,才找到趙府宅邸。
朱紅色的大門外高高掛起紅色的燈籠,簡單的張燈結(jié)彩,一瞧就知道是有人準備辦喜事,雖然簡單,卻合乎禮節(jié),看得裴燁心急不已。
“喂!你們找誰?”門外幾個壯漢守著,好似料準今晚會有人來鬧事。
“走開!我要找白丫頭�!迸釤钊轮�,完全失去平日的斯文。
“你找我們趙府的小夫人做啥?”
“我呸!她還不是你們趙府里的人,別喊得那么好聽�!迸釤畈铧c要一拳揮上去,氣急敗壞的吼著。
“我們老爺晚些就要拜堂了,你別來搗亂,壞人姻緣這種缺德事最好少做�!�
說時遲那時快,裴燁再也按捺不住,一拳打倒他�!斑@才是我要說的話!”
眾人見裴燁無端打人,也有志一同的朝他身上揮拳。
混戰(zhàn)就此展開,就連江湖味兄弟也加入行列,三個男人力敵八、九個壯丁。
裴燁雖然長相斯文,身形略顯精瘦,但打起人來一點也不含糊。只要一想到白水嫣今晚就要成為人家的小妾了,他再怎樣也忍耐不下去。
不清片刻,裴燁便撂倒一群人,直接殺進趙府內(nèi)要人,一路上,拿著掃把、木棍的家丁也前來抵擋,而他卻是英雄無懼,抽起纏在腰上的錦玉腰帶,巧勁一使,打倒泰半的人,俐落的手腳,讓江湖味真是嘆為觀止。
平常裴燁對他們還真只用兩成的折磨人功夫,看來今晚他是使出渾身解數(shù)了!
江湖味摸摸自己的后頸,驚駭?shù)叵胫幕夭皇潜凰o勒得快要折斷。
“三當家,你先進去找白姑娘,俺和江味替你收拾,快去!別拖了,再拖,他們就要送入洞房了!”
“該死!”裴燁心一急,手里勁道沒拿準,當場將人打得血流如注,只見那人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欲上前的家丁見狀,便紛紛退開路來,裴燁見機不可失,直搗趙府大廳,外頭高掛紅彩、結(jié)大紅燈籠,怒得他已按捺不住性子。
“二拜天地!”朗朗清聲從廳內(nèi)傳來。
“不準拜!”裴燁一腳踩進大廳,俊臉早巳氣到快要扭曲變形�!昂媚銈趙安防!你敢娶我的白丫頭,就是和我裴燁作對!”
大廳內(nèi),不過寥寥數(shù)人,少了禮堂應有的熱鬧,只有簡單又隆重的裝飾。
白氏夫妻坐在高堂位置,而一對新人正要跪拜高堂,卻硬生生被裴燁打斷。
“燁兒,不得胡來?”白崇淵見到裴燁出現(xiàn),心里是既訝異也驚喜。
“世伯,你不可以把丫頭嫁給趙安防,我不答應,死都不答應!丫頭是我的,從前是我的,現(xiàn)在也是我的,以后更是我裴燁的妻子!”
在來時的路上,他非常清楚自己早已離不開白水嫣了,一聽到她今晚就要成為人家的妾,他慌了,并且六神無主,恨不得插翅飛到趙府,將她給搶回來。
“我當初要你娶,你自己不愿意的!”白崇淵指著他的鼻頭激動地說:“如今你又出爾反爾,還是不是個大丈夫呀!”
“世伯,我是傻,不懂得自己的心,但我是喜歡丫頭的!喜歡極了,小時候我們分開,是迫不得已的,而今我有能力了,想將她永遠留在身邊�!�
“你好自私啊你!算我看走眼!”白崇淵甩袖,用力拍桌,破口大罵。
裴燁“咔”地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新娘面前下跪。
“水嫣,我發(fā)誓以后不喊你丫頭,你喜歡我怎么喊你,我就日日念、夜夜喊,拜托你別嫁給趙安防,別離開我!你病時,我為你熬藥,你手腳冰冷時,我用體溫替你煨暖。你說什么我都好,只要你快樂……我怎樣都好�!�
“燁哥哥……”
正當裴燁跪在新娘面前時,一股不小的力道不斷推著他肩頭,令裴燁覺得煩,但他還是想把話給說完。
“你哭時,我講笑話逗你開心,你想睡時,我擁著你入眠才不會冷……”肩頭不斷被人推著,裴燁火大極了!
沒見到他正深情的表露愛意嗎?該死,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家伙�。�
“煩不煩,沒看到我在說正經(jīng)事嗎?”裴燁轉(zhuǎn)過頭狠狠瞪對方一眼。
“燁哥哥,你為何跪在這里?”白水嫣偏著頭,站在他身后,見他怒氣騰騰,臉上還帶著幾個傷口。
“丫頭?你……”她一身白色衣裳,還是平常的模樣,他一時間搞不清楚了�!澳悴皇潜槐浦捱M趙府?”
“沒有啊,我只是來幫表姊的忙,誰說我要嫁到趙家了?”白水嫣拉起他,聽見他方才一連串的深情告白,整個心甜蜜極了。
“那這個人是誰?”他指著他剛下跪的對象,裴燁一臉窘態(tài)。
“你這該死的臭小子,沒事破壞我的婚事是怎么回事?我跟人成親,與你何干啊?”準新娘掀起蓋頭,狠狠罵道,很明顯青春不在,但模樣仍維持得相當好。
“那是我表姊,爹娘來京城以前,就已經(jīng)替表姐說定親事了。江湖可能是聽錯了,還以為要嫁的人是我。”白水嫣乍聽之下也嚇了一跳,不過經(jīng)由爹娘解釋后,今晚她也來趙府幫表姊打點婚事。
“趙老爺是鰥夫,而表姊也喜歡趙老爺,兩人一拍即合,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而且表姐舉目無親,也希望這親事結(jié)得簡簡單單就好,才選在這時,宴請三五好友,并不想鋪張。”白水嫣解釋著,臉上露出淺淺笑意。
“我說表妹啊,你會笑了耶,笑起來倒挺好看的!”
白崇淵走到裴燁身邊,拍拍這世侄的肩。“你這好小子,剛才在眾人面前大大方方壞我女兒的名聲,要怎么彌補啊?”
“是嘛是嘛!要怎么補償吶!”不知何時,江湖味兩兄弟也湊近,奇怪的是兩人身上毫發(fā)未傷。
“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裴燁嗅到有絲詭計的味道。
“沒有啊!我們真以為是白姑娘要嫁進趙府呢。”江味還在裝瘋賣傻,抵死不承認。
“三當家,若不是這小小插曲,你又怎么會清楚自己的心意呢?”江湖也跟著搭腔。
裴燁覺得古怪,但就是說不上嘴,不過手里牽著白水嫣,心里覺得很踏實。
“世侄,既然大家都聽到你要娶我們丫頭,那擇期不如撞日,乾脆一起拜堂如何?”白夫人奸笑著,實在很懂得把握機會。
“對嘛對嘛!三當家,您不如也跟著趙老爺他們這對新人一塊兒拜堂,來個雙喜臨門嘛!”江味口沒遮攔,笑得花枝亂顫。
裴燁一掌揮過去�!芭R你個頭!胡說八道!”
“燁兒,還是你又想反悔了?”白崇淵挑高眉,瞇起眼來。
“大丈夫二日既出駟馬難追!拜就拜,沒道理不敢拜!”被眾人一激,裴燁話也講得很不經(jīng)思考。
“好!不愧是三當家,俺江湖一輩子跟定您啦!”江湖捧來一只紅盤,上頭恰恰是一套紅蟒袍�!皝韥韥�,咱們就撿現(xiàn)成的地方拜堂,回頭再追加宴客的桌數(shù),先拜先贏,省時省力��!”
就這樣,裴燁和白水嫣莫名被趕鴨子架上,完全不明了,別人好端端的成親,卻搞成誤會一場,接著東南西北分不清的,就又被押著拜堂。
奸計已得逞的白氏夫妻和江湖味兄弟,四人雙雙朝對方豎起大拇指,一切的一切,還真是配合得天衣無縫吶!
或許,等裴燁弄清楚這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鐵定會氣得兩腳直跳,但是,等明日天亮之后……誰又在乎呢?
【全書完】
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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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欲知裴徹與藍鳳笙的愛情故事,請看花裙子49了《錯配姻緣之二》——“落跑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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