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紀(jì)姑娘久等。”
他看一眼桌上的木匣子，里頭是杯壺的設(shè)計稿？
發(fā)現(xiàn)他的視線，紀(jì)芳微微一笑，把木匣子往前推，鳳天祁直覺想打開，但紀(jì)芳把手壓在盒蓋上，凝聲道：“請大皇子先回答小女子兩個問題�！�
“大膽！”鳳天祁身旁的太監(jiān)斥喝一聲。
鳳天祁揮揮手，太監(jiān)憋氣，瞪了紀(jì)芳一眼，又站回鳳天祁身后。
“紀(jì)姑娘想問什么？”
“三皇子和上官檠死了嗎？”
她的問題讓他蹙起濃眉，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嚴(yán)肅，見她的目光一眨不眨的望著他，非等出他的答案不可的模樣，他回答，“一天沒找到他們的尸首，我就不會承認(rèn)這件事�！�
聲音鏗鏘有力，態(tài)度不容置喙，讓她信心大增，是的，她也是這么想的，他們沒死，她一樣不會承認(rèn)。
聽說真龍?zhí)熳拥脑掃B老天都要聽的，鳳無祁早晚會當(dāng)上皇帝，他是天降真龍，所以，會的，上天會認(rèn)真看待鳳天祁的話，會讓他們平安歸來！
四目對視間，鳳天那道：“第二件事呢？”
“請大皇子給我一句真話，他們遇刺，與大皇子有關(guān)嗎？”
語出，太監(jiān)暴怒，鳳天祁臉色也更難看了，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件事，卻沒有人敢當(dāng)面對他提出質(zhì)疑，紀(jì)芳卻……咬牙，忍氣，向來令人讀不出心思的鳳天祁，泄露了他的忿忿不平。
紀(jì)芳知道，這是冒犯、是大不敬，若鳳天祁早個心胸狹隘的，自己定然沒命走出富貴酒樓，但她決定相信阿檠的眼光，相信鳳天祁的品格，就像阿檠說的那樣。
目光相對間，兩人眼底都有不容置疑的堅持，鳳天祁佩服紀(jì)芳的勇敢，更欣賞她的臨危不亂。
她問得不算清楚，他愿意回答得更明白幾分，輕咬牙，他一字一句說得鄭重?zé)o比，“如果這件事是我所為，我愿意遭受天打雷劈，終生與皇位無緣�！�
這是賭誓了，他不知道為什么非要取信紀(jì)芳，但他就是認(rèn)為，必須讓她相信自己，理由不明，原因不清，他就是想這么做。
點點頭，鳳天祁這句賭咒，讓紀(jì)芳猜出真正的敵人是誰了。
不會有其他人，除了等著兩虎相爭、坐收漁翁之利的二皇子，就是想刺激鳳天磷下定決心，反而壞事的夏家人。
確定敵人方向，她不會手軟！
“日后大皇子有任何需要小女子幫忙的地方，小女子愿竭盡全力�！�
這時候，鳳天祁還不曉得自己做出多么明智的決定，因為這個承諾，上官檠站到他身邊，終生為他所用，也因為這個承諾，紀(jì)芳傾盡她在廣告業(yè)中學(xué)到的各種方法，助長他的聲勢、炒作他的名聲，讓他入主東宮，若干年以后，更成為留名青史的賢君。
“多謝紀(jì)姑娘。”鳳天祁褪下白玉扳指，推到她面前，說：“有任何事，可拿著此物到無思居尋我�！睙o思居是他名下的一間茶樓。
臨走前，紀(jì)芳對他說道：“一動不如一靜，越是風(fēng)雨飄搖時期，大皇子越要堅定腳步，不輕易隨之起舞。”
鳳天祁不太明白紀(jì)芳的意思，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紀(jì)芳回去后，向殷茵要走所有的銀票。
京城傳言最多、傳得飛快，不多久，謠言轉(zhuǎn)了風(fēng)向。
有人說，在那次的刺殺后，保護(hù)三皇子的禁衛(wèi)軍當(dāng)中有人活了下來，他看見刺客的容貌，很像二皇子身邊的人。
謠言一出，二皇子秘密處決身邊的左右臂膀，這種欲蓋彌彰的事，一做就等同于宣布本人就是兇手。
而哪個皇子能保有真正的秘密？因此，這件事皇帝知道了，鳳天祁也知道了，透過鳳天祁，不久紀(jì)芳也知道。
隔幾天，又有新的謠言傳出，夏尚書與二皇子經(jīng)常暗地密會，夏家隱隱有轉(zhuǎn)為支持二皇子的趨勢。
云貴妃聽說后，氣得把鳳天嵐叫來痛罵一場，鳳天磷的失蹤讓她心力交瘁，但野心勃勃的她仍不許任何人取代自己兒子。
不過這個謠言也提醒了夏尚書，多年以來，他們處處和大皇子針鋒相對，若鳳天磷的死亡使得大皇子得勢，到時大皇子必定不會放過夏家。
既然鳳天磷已經(jīng)不在了，他們必須盡快找到新靠山，因此，本來在傳言前根本不常見面的兩方人馬，真的經(jīng)常密會了。
有密會就有商討，有商討就會有動作，他們?nèi)晃鍟r出招，不斷催動對大皇子不利的謠言。
大皇子記得紀(jì)芳的話，表面按兵不動，暗地里卻動用人手去查謠言出處，沒想到這一查，除了查到夏家和鳳天嵐的小動作，還一路查到紀(jì)芳身上，他這才曉得自己賺到什么。
接下來，夏尚書畫虎不成反類犬，他學(xué)著鳳天磷的馬屁法，把二皇子仁民愛物的品性到處傳揚。
鳳天嵐沒有多少功績，因此需要造假，只可惜他們沒有紀(jì)芳幫忙操刀，又沒有事實根據(jù)可以參考，因此傳出來的故事破綻百出，幼稚可笑。
不多久，京城里出現(xiàn)一群專門嘲笑二皇子的士子。
有個寫過無數(shù)廣告企劃的紀(jì)芳，士子們造假的故事更精彩，更有可看性，他們用椰揄的口氣，——攻破抱鳳天嵐大腿的鬼話，在兩股謠言的相互攻訐中，鳳天嵐的名聲越炒越高，只是毀舉參半。
紀(jì)芳不介意往二皇子的牛皮里充氣，她耐心等待，等牛皮吹破，鬼魅現(xiàn)形！
再畫一個叉叉，鳳天磷看著正在運氣的上官檠，再嘆一口氣。
他們摔下山崖已經(jīng)兩個月，阿檠代他受了一劍，那一劍從后肩透到前胸，他以為阿檠活不了了，沒想到他能撐過來。
兩人的運氣不錯，摔下來的山谷雖然很深，深得讓人無法順利離開，但谷底的溫度顯然比山上溫暖許多，至少在寒冬的季節(jié)里不見半點雪珠子。
谷底有一汪清澈湖水，提供了他們足夠的水源，鳥獸魚類充足，野果到處長，連藥材也不缺乏，這些東西讓他們順利活了下來。
只是那一劍太深，上官檠足足養(yǎng)上三十天才勉強(qiáng)能夠到處走動。
生活過得很克難，手邊唯一的工具是那柄從上官檠身上拔下來的劍，不過鳳天磷還是暗暗高興，和自己一起掉下來的是阿檠，而不是嬌滴滴、什么都不會做，只會哭著抓狂的傻女人。
從山上摔下來，他們的衣服被礫石割成一道道破布，無法蔽體。
身為男人，這輩子他還沒拿過針線，卻為了怕被凍死，跑去獵兔子、磨骨針、剝獸皮制衣，在縫獸皮時，那個娘娘腔的動作看得上官檠滿臉的感激，他卻覺得羞憤欲絕。
鳳天磷咬牙對蒼天怒控——我不是女人！
看著他的悲憤，上官檠笑得歪倒，紀(jì)芳說的對，鳳天磷有些幼稚。
他們的胡子已經(jīng)蓋住大半張臉，雖然有利劍可以刮，但那柄劍太鋒利，不想肉痛，刮的次數(shù)便少了。
發(fā)繩早就繃斷，他們的頭發(fā)凌亂得像野人，現(xiàn)在走出去肯定沒人能認(rèn)出他們，只是……“阿檠，我們還走得出去嗎？”
上官檠收斂氣息，慢慢張開眼睛，他看一眼柴火上的烤魚，回答，“吃過魚，我們再去找路吧！”
“這個山谷才多大，都找過幾回了，哪有出路？唉，我看，我們真的要在這里終老了�！�
也好，這樣很公平，他得不到紀(jì)芳，阿檠也得不到，兄弟本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總沒阿檠一個人幸福，他卻寂寞孤獨的理兒。
“不會的�！鄙瞎倮婊卮鸬煤V定。
他不能在這里終老，因為有個打算用十年、二十年青春等待自己的女子，正殷殷期盼著他的歸期，他不能辜負(fù)。
不會、不會、不會……鳳天磷斜了眉，同樣的話他說過，可哪次成真？難道那個算命的說的“不如歸去，清風(fēng)伴明月”指的就是他的下半輩子要在這里聽風(fēng)望月？沒錯！這里最不缺的就是清風(fēng)和明月。
苦中作樂，他把烤熟的魚遞給上官檠，惡意地諷了句，“我很開心，陪我終老的是阿檠。”
以為自己聽不出來他在幸災(zāi)樂禍，鳳三在高興這一路到老陪他的不是紀(jì)芳。上官檠不理會他的惡毒，接過魚，慢慢的吃著。
這時候，他分外想念紀(jì)芳的芋圓，甜甜的，很彈牙，讓人一口接一口，好像天地間再沒有比它更好吃的東西。不對，還有刈包，酒樓做的沒有紀(jì)芳做得好，想起紀(jì)芳不屑地輕嗤 道：“刈包就是刈包，什么有容乃大，原來天家人不是無情而是矯情。”
想起她，他忍不住笑開。她的力量很強(qiáng)大，她在身邊，他覺得愜意輕松，她不在身邊，光是想她，一樣幸福自得。
“笑什么？你瘋了嗎？”鳳天磷覷他一眼，在這種處境下，他還能笑得出來？
“鳳三……”
上官檠“深情款款”、“滿滿誠意”的聲調(diào)，聽得鳳天磷全身起雞皮疙瘩，帶著防備目光瞅著他，阿檠不會是……對他起邪念了吧？
“怎樣？”他放下魚，兩手握拳，滿眼警戒。
“出去后，我?guī)湍愦蛱煜�，你心里別再惦記著紀(jì)芳，好嗎？”
出去后？鳳天磷當(dāng)角勾起一抹嘲諷，對自己的。
阿檠究竟哪來的信心，相信他們還出得去？還有……鳳天磷一咬牙，道：“那個天下，我不要了�！�
出事那天，鳳天磷看清楚了，對自己手下留情、被他挑掉蒙面黑布巾的刺客，是舅舅身邊得用的幕僚，而第二批對他們痛下殺手的，在墜崖前一刻，他和阿檠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跟在鳳天嵐身邊的。所以他哪還能繼續(xù)自欺欺人？那些年的追殺，令他與大皇兄?jǐn)硨Γ屗麍孕�，不爭，就會死于非命，沒想到算計他的竟是他最信任的人……
過去迷迷糊糊、不愿深思的疑問，突然變得清晰。
還以為自己武功高強(qiáng)，次次躲得過追殺，原來那只是夏家促使他對大皇兄偏激、敵視的手段，而自己受重傷被阿檠救進(jìn)莫宅的那次，是鳳天嵐的手筆吧。
若是這回他真的死了，矛頭必會指向大皇兄，以父皇對自己的寵愛，大皇兄會不會失勢？鷸蚌相爭，最終得利的是漁夫。
他果然是個傻的，像紀(jì)芳說的那樣。
“你確定？”
“位置還沒爭到呢，最親近的人已經(jīng)在我身上使盡權(quán)謀心計，若當(dāng)真上位，還會有人對我付與真心？孤、寡人……果真是高處不勝寒。”
鳳天磷深嘆，不要了，他不要過那樣的日子，不要所有面對自己的人戴著面具，笑著，只為對他有所求；怒著，只是為演戲，博取他的信任，他痛根這樣虛偽的關(guān)系。
上官檠瞅他一眼，他明白鳳天磷的失落，鳳三是個至情至性的男子，或許不善表達(dá)感情，但對人常常交付真意，這次，他真是被傷得狠了。
“不要也沒關(guān)系，我陪著你清風(fēng)明月，暢游天下�！�
鳳天磷覷他一眼，反問：“能嗎？你可以撇下紀(jì)芳？”
“我會帶上她�！辈徽撟叩侥睦锒紟е�，她會是他最重要的一部分。
“你未免太自信，她說過的，不與人共事一夫�！�
“我不會讓她與人共事一夫�！�
他比紀(jì)芳更痛恨共事一夫，若不是共事一夫，貞德嫻美的母親怎會落得悲涼下場？
“夏可柔怎么辦？”
“夏可柔是夏嫵玫的計策，是貴妃娘娘的棋子，是夏府的手段，她不是我的妻子。我沒動她，是等著看狗咬狗的好戲，也是因為你想要那個位置，我必須要對夏家虛與委蛇，一旦你夢想完成，她……”
“你要殺了她？”
“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我不會這么做，但我有辦法讓她自請下堂�！彼稚掀臇|西還少了？更甭說她無子、不尊長輩、不敬丈夫，這樣的女人可以休上幾百次。
“你都算好了�！�
“行一步，思百步，這個習(xí)慣是在我被莫飛綁走之后開始養(yǎng)成的�！倍麜唤壖埽菹膵趁邓n，這筆帳他會親手討回來！
鳳天磷凝目相望，他明白阿檠的言下之意。
對這樣的朋友，他還能要求更多？對方為了自己所愿，暫且壓下仇恨，與他深惡痛絕的人演戲，這樣的情誼便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都給不起。
“對不起�！兵P天磷第一次認(rèn)錯。
“不關(guān)你的事�！�
“你確定沒有夏可柔，紀(jì)芳就會接納你？”
“會�！�
一個字，不多，但他臉上的表情說得太多，他們之間已經(jīng)心心相��？酸澀沖鼻，這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
“我不明白�！兵P天磷嘆氣，兩手枕在腦后，往后仰躺。
“不明白什么？”上官檠也學(xué)著他的動作，與他并肩躺下。
“我長得比你好看，身分比你高貴，為什么她選擇你？”
“不是所有女人都想要一個貴夫�！�
“她想要的是什么？”
“自由，平等，尊嚴(yán)，獨立，成就�！彼胍�，他會竭盡全力給她。
“女人要那些個東西？她腦子被驢踢了！”
上官檠側(cè)過臉，目光對上鳳天磷，莞爾一笑。
“難道……你允她了？”
“允了�！�
“夫為妻綱，你把男人的尊嚴(yán)丟了，往后怎么辦？”潑婦最難搞，一個理直氣壯的潑婦更是可怕。
“沒丟，只是學(xué)著尊重女人�！�
尊重？這種鬼話誰信，女人就是要壓著、治著，逼她們乖乖聽話甭使壞。
即使這般壓制，像他那姨母都還會使齷齪手段，若是再放任，女人豈不是翻了天？
“你知不知道，自由，平等，尊嚴(yán)，獨立，成就，意謂著什么？”鳳天磷問。
“我知道�！�
“說得白話一點，就是你玩女人，她就玩男人，你管不得她，她想做啥便做啥，一句話不和，她可以帶著孩子轉(zhuǎn)頭就走�！�
“我很清楚�！�
“那你還……”鳳天磷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無奈說道：“兄弟，咱們都是男人，男人的德性我很清楚，實話說一句——行不通的。”
上官檠卻笑得眉眼暖暖，回答，“兄弟，咱們都是男人，男人的德性我確實清楚，但不管能不能行得通，我都會盡力試試。”
“為什么？”鳳天磷不明白了，他喜歡紀(jì)芳，但從沒把她的一夫一妻論調(diào)聽進(jìn)耳里，只想等著造成事實后逼迫她接受，沒想到阿檠這么實心眼。
“我不是個好人，返京后，為著咱們的大業(yè)也上過青樓，摟過幾個相好的，可再次遇見她后，卻發(fā)覺再好的姑娘抱在懷里也覺得沒味兒。我也想過要別過頭，不想她、不理她，可心頭偏偏像有千萬只蟲子啃著似的，她不痛不癢，我痛苦難當(dāng)，你說氣不氣人？”
“果然氣人�！�
“我想，既然已經(jīng)氣了，也就不怕再氣些，所以應(yīng)下她想要的�！�
“你不怕以后，萬一她一個不滿意帶孩子跑掉？”
“怕，怕得要死，所以我會竭盡全力，不讓這種情況發(fā)生。鳳三，看在我為你受下一劍的分上，退兩步，行不？別的男人是在妻子和母親中間選邊站，我是被迫要在你和紀(jì)芳當(dāng)中擇一人，我不希望這樣�！�
“如果我非要你選呢？”
“別為難我�！�
鳳天磷恨恨瞪著他，沒出息的家伙�！澳愣家獡屪呶蚁矚g的女人了，憑什么我不能為難你？說，你選誰！”
上官檠皺眉，卻在此刻想起紀(jì)芳念過的歪詩。“自由誠可貴，朋友價更高，若為愛情故，兩者皆可拋。鳳三，我不想拋棄我們之間的情誼，放手，好嗎？”
鳳天磷倒抽口大氣，該死的臭家伙，居然不留半點情面，就這樣說出來？
“做為男人，我很想臭罵你一頓，做為情敵，我想等著看好戲，看你可以憋到幾時！對不起，我等著，我不放手！”他講得咬牙切齒，也不曉得自己是在氣紀(jì)芳還是阿檠。
朋友多年，上官檠怎能不知，他憤怒的口氣背后藏著什么�！澳氵�惦記著她？”
“對，我就是要一直惦記她。”鳳天磷非要他為難到底。
“你打算惦記到幾時？”
“不知道。”
“你這樣，著實讓我為難。”
“為難就對了，從越縣初見她時，我就惦記著她，你讓我放手，我也很為難�！�
鳳天磷從這么早就喜歡紀(jì)芳了？上官檠始料未及，他苦笑道：“王府里有兩個厲害的，王府外有個虎視耽耽的，偏偏喜歡的那個，要求還特別多，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你自找的�！�
“是我自找的，但我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你自己說的，自由誠可貴，朋友價更高，若為愛情故，兩者皆可拋。我心里不爽，怎么能讓你太爽？”
“你這是想兩敗俱傷？”上官檠睨他。
“不，我想要有禍同當(dāng)�！�
“沒有其他法子可解？說說道理行不？”
“男人不講道理的，男人習(xí)慣在拳頭上見真章�！�
“要不……打一場？誰輸了，誰退出？”
“你身上還有傷�！兵P天磷斜眼看他，他也不相信阿檠輸了會說話算話，他的性子再固執(zhí)不過，他想要的就會一路執(zhí)著到底。
“我不介意吃虧�！彼唤橐庥腥藢o(jì)芳虎視眈眈。
“行，你都不怕死了，我怕啥！”
說著，鳳天磷躍起身，上官檠還沒站穩(wěn)，他一拳頭便打了過去。
谷底食物富饒，兩人都攢了一身力氣，被困在這里都懷著一股怨氣呢，于是這一架成了宣泄口。
兩人打得天昏地暗，從洞里打到洞外，從中午打到黃昏，兩人臉上、身上瘀青斑斑，全身酸痛得喊不出聲，卻是誰也不肯先歇手。
一招接過一招，兩人都使盡全力，直到再也榨不出半分力氣了，他們再度躺回草地上。
“如果沒受傷，我會蠃你�！�
“哼，自傲�！�
上宮檠勾起漂亮的嘴角，“紀(jì)芳喜歡我的自傲�！�
“呸，她還喜歡你的臭屁。”真不知道那女人哪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詞兒。
他笑得更歡了，回答，“對，她也喜歡我的臭屁�！�
看著一臉烏青的男人，說著甜得膩人的話語，這一剎，鳳無磷有些羨慕。仰頭，望羞星空，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從谷底穿上去，星星這樣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