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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咬不到 第9章(2)

  大案子落幕了,異術(shù)署的工作狀態(tài)恢復(fù)正常,與吸血族的計劃持續(xù)進(jìn)行,季節(jié)在人們的忙碌中更迭,夏天的燥熱慢慢消褪,夜晚摻入秋的涼意。

  凱索與溫叆穩(wěn)定交往,每天都過得很快樂,越相處越契合,越找不到不適合彼此的理由。

  白天,溫叆上班,晚間她若加班,凱索就過去大哥的住處,聽候大哥差遣。沒辦法,誰要他當(dāng)時拉大哥出來背書,宣揚族人和家族的支持,要借重眾人的力量,自己當(dāng)然也要為眾人貢獻(xiàn)心力,一向自由自在、為所欲為的他,就這樣成了兄長的左右手,他是挖洞給自己跳。幸好,跳得很甘愿。

  “早知道靠一個女人,就能讓你乖乖定下來,我老早找個女人給你�!焙彰苻揶硭�

  “喂,不是隨便哪個女人都可以讓我乖的�!眲P索意味深長地微笑。        

  假如溫叆沒加班,晚上他就待在家陪她,怕她白天累,不能讓她太晚睡,能相處的時間很短,舍不得過得不甜蜜。

  漸漸地,每晚數(shù)小時,已不能滿足凱索。一開始,以為只要擁有就好,等嘗過了甜,愛上了癮,就變得貪心,想要更多,他開始想要如大哥那般,將另一半變成混血種的吸血鬼,可以廝守更久。但他不曾對溫叆提過這念頭,為了他,她已承受不小壓力,異術(shù)署絕不會接受只有一半是人類的署長。

  “當(dāng)然,我要是變成吸血鬼,他們一定馬上把我換掉。”這晚,溫叆下班后,兩人窩在她家里,她在廚房做三明治當(dāng)宵夜,凱索還是忍不住試探她。

  “別的不說,就說外貌會改變,我要怎么掩飾?靠化妝嗎?萬一哪天被揭穿呢?”她搖頭�!澳阆M易兂苫煅N?”

  “我知道不可能,只是會好奇你的想法。假如沒有異術(shù)署,假如哪天你辭職不做,不用背負(fù)別人的眼光呢?”

  “嗯,那就可以考慮看看。”呵,他的喜悅超明顯的,明明就很希望她答應(yīng),她微笑�!暗且芫靡院�,異術(shù)署的事務(wù)剛上軌道,研究計劃在進(jìn)行,這次吸血鬼的事件之后,我們打算訓(xùn)練一支小隊,專門對付吸血族之類的特殊生物——沒有針對你們的意思,只是覺得我們這方面的應(yīng)變太薄弱。還有——”

  “嗯,我知道,總之你超級忙,忙到抽不開身,退休大概遙遙無期�!焙茱@然也沒有時間留給他,嗚。

  “再說,我不像你,活了一千多歲,累積的財富多到用不完,我不在異術(shù)署,還是要找工作,不然怎么養(yǎng)活自己?”

  “我可以養(yǎng)你��!”

  “謝啦,可是我喜歡工作、工作有收入,也有成就感,我不習(xí)慣無所事事,等人家養(yǎng)�!�

  “也不會無所事事,我們可以去旅行,我以前四處旅行,很有趣,或者我可以教你跳舞,我們很多事可以做……”

  “反正,那都要很久以后吧!”看他一臉泄氣,很失望,她暗暗好笑�!澳愕奈鑸F怎么樣?”

  “我不提出表演汁劃,他們就懶得動了,今晚好像有幾個人要去逛101大樓吧�!�

  “你不打算繼續(xù)演出?”

  “我不喜歡在同一個地方演出太多次,照我以前的習(xí)慣,在這邊演出過后,應(yīng)該就要到下一個國家去,表演幾場,再去下一個地方�!�

  “怎么不走了?”

  “因為你啊。你在這里,我舍不得走�!彼桓薄斑@還要問嗎”的表情。

  她也舍不得啊,他們分屬白天與黑夜,捉著一點交會的時間,就想跟他膩在一起。因為他,她期許自己做得更多,在工作上更有沖勁,愛上他,讓她變得更好了,是吸血鬼又如何?她和雷家華同是人類,卻個性不合,無法相處,凱索讓她明白,契合的心靈相互尊重,為彼此著想,才會有成熟的愛情。

  愛的人對了,比愛的是誰,更重要。

  愛情來敲門,賜予她意料之外的對象,她慶幸自己沒有于偏見而拒絕,才得來這份愛,溫暖她的每一天。每一天,她都過得生氣勃勃,不再害怕家里有男人在,只要這人是讓她安心的他。

  與他相知相惜,日復(fù)一日,安穩(wěn)甜蜜的生活會讓人眷戀,所以,他渴望長久的心情,她可以了解,因為她也是啊……所以,她說:“給我五年�!�

  “��?”

  “我目前訂定的一些計劃,大概要五年才能完成,五年之后,異術(shù)署比較成熟穩(wěn)定,我在那時候辭職,新署長接手,整個運作也比較不會有影響�!�

  “你五年后就要辭職?確定嗎?”凱索驚訝。      

  “嗯,如果順利的話,就是五年,不論上頭挽不挽留,我都會辭職。然后,我想找個簡單的工作,最好是夜間的。混血種吸血鬼雖然不怕陽光,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類,還是不要在白天出門比較好�!�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他驚喜交集。

  她微笑�!坝羞@機會變成另一種生物,過不同的生活,也挺不錯的。”

  “等等,你確定嗎?”

  “怎么?”

  “你知道一旦變成吸血族,就不可能變回人類吧?到時候不能后悔的,你有心理準(zhǔn)備嗎?你真的想清楚了嗎?”她愿意,他是很高興,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確認(rèn),怕她留下遺憾。

  “我有五年可以做心理準(zhǔn)備,應(yīng)該夠了,再說,你會讓我后悔嗎?”他明明渴望她答應(yīng),卻又勸她別太快答應(yīng),代表他把她放在自己的意愿之前,沖著這一點,她就愿意賭這個巨大的轉(zhuǎn)變。

  “當(dāng)然不會!”他好開心,傾身過去吻她,她笑著閃避�!皠e這樣,我還在切番茄啦�!�

  他好感動,沒想到,心愛的她愿意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他當(dāng)然很希望她能長久伴著他,但更希望她與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快樂,都不后悔。

  他想起當(dāng)初看上她,是因為她看似“美味”,孰料命運出人意表,竟讓他愛上她。從前的他,想要什么都要馬上得到,可為了她,他按捺渴望,端起耐心,愿意和她耗,如果五年后,她反悔,還是想繼續(xù)當(dāng)人類呢?

  他會有一點失望,但不勉強,甚至,他會覺得滿足吧,她曾為他嘗試過、努力過,結(jié)果不符他的期待又何妨?她豐富他的生命,拓展他的心胸,更能接受不盡完美的結(jié)果,她也把他的心縮小了,只要擁有她,就覺得富足。

  他看著她打開冰箱找食材,在他左邊的口袋里,藏著請大哥打造的項鏈,已經(jīng)被他體溫烘暖了。他把她家的每個角落都摸透,想了幾個好地方藏項鏈,差不多是時候讓她“找回”母親遺物,給她大驚喜了。

  “你知道變成吸血鬼的話,進(jìn)食就很單調(diào)吧?”他繼續(xù)跟她聊,一面盤算該藏在哪個位置。藏在冰箱下?不好,她昨天才用吸塵器清過底下。

  “知道啊,吃一般食物都沒味道了,對不對?”

  “嗯,吸血族的味覺跟人類不同,所以變成吸血鬼之后,一樣的食物再吃進(jìn)嘴里會失去味道。不過我們在很多地方建立血庫,不論你在哪里,都很方便取食。”

  藏在書桌抽屜深處?不好,她天天使用書桌,項鏈若在里頭,她老早就找到了。

  “幸好有血庫,我沒辦法想像我抓著人咬他脖子�!彼龂@氣。“我會想拿銀絲帶勒死我自己�!�

  他笑了�!暗侥菚r候,你也沒辦法碰你的銀絲帶了。對了。夜間的工作,你想做什么?”她放未開罐的調(diào)味料的小櫥柜呢?嗯,不錯,調(diào)味料用完了她才會從里頭取用,不是個頻繁使用的地方,她漏找了吧?

  “我擅長的還是除魔這些,應(yīng)該回去當(dāng)術(shù)師吧�!�

  “嗯,很適合你,晚上的話,我也可以陪你,這工作有危險,我陪你比較好……”不妙,她竟彎腰去開調(diào)味料的櫥柜!他無聲哀號。別開它,等他把項鏈放進(jìn)去才開�。〔恍�,他要阻止!“小叆,你聽我說!”

  “嗯?”她應(yīng)聲,但動作沒停,從櫥柜里拿出一包鹽。突然,她“咦”一聲。

  “這是什么?”她從柜子里縮回手,手上握著一條爍爍發(fā)亮的金項鏈,雖然蒙塵,但細(xì)致的金鏈底下掛著一只紅色蝴蝶。

  凱索呆住,她手上的項鏈和他口袋里的一模一樣!他不由得暗贊維蒞的異能和大哥卓越的珠寶工匠實力,可是,怎會這么巧?他的計劃正要實行,就讓她找到項鏈了?奇跡為何選在此刻發(fā)生?

  突然間,那個曾兩度被他察覺到的奇異“東西”又出現(xiàn)了,就在調(diào)味料櫥柜的上方。這回它停留較久,讓他發(fā)現(xiàn),它原來是個靈魂,一個模糊薄弱的靈體,某個人的靈魂。他不知道是誰,但它緩緩盤旋兩圈,便消失了。

  溫叆卻沒有察覺,緊握著項鏈,轉(zhuǎn)過頭來,她眼眶泛紅,鼻頭也紅了。

  “我找到……我媽的遺物了……”真不敢相信,她小心翼翼地把項鏈拿去沖水,洗掉灰塵,反覆察看,她眼淚掉下來。“沒想到在這里……”

  凱索愣著。是啊,他也萬萬沒想到,她把整個家翻到快爛了,怎么遍尋不著的項鏈,說出現(xiàn)就出現(xiàn)?為什么它選在此刻出現(xiàn)?

  出于直覺,他覺得是它自己“愿意”出現(xiàn)了,難道那個靈魂……        她又哭又笑,激動得顫抖,淚水撲簌簌地掉,他過去抱住她。

  “找到就好,別再說你母親不原諒你,你看這不是找到了?”

  她說不出話,痛哭失聲,哭得像個孩子。

  “別哭了。”他輕聲慰哄。

  徘徊不去,是因為擔(dān)憂吧?如今覺得女兒找到可以寄托的人,終于放心了?

  “你哭成這樣,她會心疼的,她一定希望你好好的,過得很幸福。”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他無聲對她承諾,也對另一個人承諾,不論那人會不會聽見。

  溫媽媽,我絕不會讓你失望。

  異術(shù)署成立兩年后,溫署長的身邊多了一位金發(fā)的護衛(wèi)。此人只在晚間出現(xiàn),陪伴溫署長執(zhí)行公務(wù)永遠(yuǎn)以帽子和遮住半張臉的墨鏡隱藏面目,只能從他白皙的膚色判斷應(yīng)該是外籍人士。

  對于這名護衛(wèi),異術(shù)署低調(diào)表示,并非他們特別為署長雇用。

  溫署長任職異術(shù)署的第三年,被人目睹在下班后與金發(fā)護衛(wèi)攜手漫步街頭。溫署長以此事和公務(wù)無關(guān)為由,拒絕回應(yīng)。傳言兩人在交往,溫署長并術(shù)承認(rèn)。

  溫署長在任內(nèi)第四年未婚懷孕,眾人猜測她腹中孩子的父親是誰,流言內(nèi)容包括企業(yè)家和某政府高層,但溫署長一概不回應(yīng)。

  當(dāng)年年底,她在醫(yī)院剖腹產(chǎn)子,孩子隨即被送走,嚴(yán)密保護。

  任職異術(shù)署第七年,溫署長提出辭職,堅拒高層慰留,一等新署長上任,交接完畢,她搭機前往歐陸,不知所蹤。

  金發(fā)的護衛(wèi)也從此消失。    

  沒有人再見過他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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