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平常一樣，盥洗之后換好衣服，坐在梳妝臺前將頭發(fā)綁起。她用的是霍非儀送的紫色發(fā)圈。
準(zhǔn)備完畢，她離開住處，出門搭乘大眾交通工具，通勤時間是四十分鐘左右。
到達(dá)公司，柜臺小姐和她點(diǎn)頭打招呼，她也和對方道早，走進(jìn)電梯，按下樓層鈕，想著等一不要先處理信件，應(yīng)該有幾通電話要打，再看看總經(jīng)理交付給她的工作，今天是個和以往都相同的一日。
電梯到樓，汪只晴走出去，看見霍非儀坐在她的位子上，她因此停住動作。
“……霍先生。”
他支著臉頰，原本一副在發(fā)呆的樣子，聽見她的聲音，他立刻換上帥氣的表情。
“早安�！彼粗�
“早�！睘槭裁醋谒淖簧�？
他真的好早。
印象中，他沒有比她早到公司過。
她停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見他只是直直地望著她，于是便疑惑問：“有什么事？”
“沒有。我只是想說，你晚上要不要跟我吃頓飯？因為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的女朋友了，我今天有空�！彼麚軗芩每吹膭⒑�。
原來是因為這樣才一早來等她。
汪只晴望住他，不覺啟唇覆誦：“女朋友……”原來他們已經(jīng)算是男女朋友了。
聽見她的低語，他飛快道：“怎樣？你不是喜歡我嗎？你昨天說的，兩情相悅之后當(dāng)然是要交往��！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昨晚，她察覺了自己的心意，也直接地告訴他。他聽見之后，發(fā)呆了好久，始終沒能完全回過神，后來是因為下大雨了，她就跟他說先回家好了。
根本沒有講到什么在一起的事情。
汪只晴注視著他慌張的臉色，其實(shí)心里也有一絲緊張。她沒有什么戀愛經(jīng)驗，縱使工作上她都可以從容完成，可是她卻不曉得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理。
表達(dá)喜歡的感情之后，要怎么在一起之類的。
“我沒有不想�！绷私�。那就從今天開始。
“晚上要去吃飯？好�！彼饝�(yīng)道。
他松口氣，笑容燦爛。
“那我下班后來找你，等我。”約定好，他站起身，在經(jīng)過她身邊時，睇見她的發(fā)飾，更是笑得嘴都開了。
汪只晴目送著他。
他姿態(tài)優(yōu)雅又優(yōu)美地走進(jìn)電梯里，很帥地向她比個手勢，表示晚點(diǎn)再見。
不知為何，他那猶如電視劇偶像的夸張姿態(tài)令她連眨眼也忘記了，原地發(fā)怔好一會兒，她回到自己座位上，開始一整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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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霍非儀如他承諾地出現(xiàn)了，她收拾好東西就跟他一起離開。
他開著車，沒有說要去哪里，她也就沒問。他先到某家餐廳，取得一大包東西放在后座，接著就一路往郊區(qū)的方向行駛，最后到達(dá)一處看起來像市區(qū)后山的地方。
有步道，有涼亭，有木棧觀景臺。他找到空位停下，向她道：“下來吧�！�
汪只晴打開車門，夜晚的風(fēng)涼涼的，大概是昨天有下過雨，還有種清新的味道。
霍非儀不知在后車廂做些什么，她走過去，見到他取出一只折疊的木桌，還有兩把折疊椅。
他將本來從餐廳取得的那包東西打開，拿出沙拉、肋排等兩人份的餐點(diǎn)，還有一瓶像是香檳的東西。擺好餐具，放上兩只高腳杯，最后擺妥燭臺點(diǎn)亮，他拉開椅子，紳士地對她道；“請坐�！�
汪只晴依言坐下，有些不習(xí)慣，說：“謝謝�！笨粗郎系氖澄�，她相當(dāng)意外。沒想到這頓晚餐是這樣。
“這是我跟你說的，可以看到星星的地方，不錯吧？”他指指天空，笑了。
她昂首，深藍(lán)色的夜幕點(diǎn)綴著許多小星點(diǎn)，夢幻又美麗。
“嗯。”她點(diǎn)點(diǎn)頭，真誠回應(yīng)：“我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晚餐�！�
在野外星空下的燭光晚餐。
“嗯哼�！彼靡獾帽亲佣伎炻N上天了。“其實(shí)我一直很想帶你來，不過之前都找不到理由……咳咳�！彼孟癫恍⌒恼f溜嘴似的，趕快低頭掩飾地咳嗽兩聲。
“我很高興。謝謝你�！彼胍磉_(dá)得更好一些，可是卻不知該怎么說，只得再重復(fù)一次：“謝謝�！辈恢欠衲軌蛎靼�，她是真的很高興，如果她也像他那樣經(jīng)常笑容燦爛就好了。
“這……這又沒什么！快吃吧，不然都涼了�！彼闷鸬恫�。
雖然夜晚遮掩住他的害羞，但是星星和燭光卻出賣他微紅的臉頰。
汪只晴心想，自己應(yīng)該有傳達(dá)給他知道了，便垂下眼眸，享受這特別的一餐。
之間，霍非儀和她閑聊，因為是平常日，所以這里沒有人，假日就要碰運(yùn)氣了。另外那個香檳其實(shí)是無酒精的果汁，因為要開車，所以他只好帶這瓶；還有那家餐館的東西都很中價位，要她不用太介意。最后異常強(qiáng)調(diào)，他只帶她一個人來過這里。說時，他比手劃腳的，情緒顯然很高昂。
她聆聽著，也會回應(yīng)，雖然大半時間都是他在講，但是她的眼睛卻始終凝視著他。
用完餐，他把桌椅收起，垃圾包一包扔進(jìn)車?yán)�，然后帶著她去步道散步�?br />
“那個……你覺得今天如何？”
和他并肩走著，他忽然問。之前他也問過同樣的問題。汪只晴道；“很好�！�
“你是真的高興嗎？”他瞅著她。
她一怔。
“是�！睘槭裁此@么問？是因為她沒有能讓他接收到自己的感覺？
“是喔……“他扭扭捏捏地盯著自己腳尖。“因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所以就自己想了些東西。我看你……剛才都沒說什么話，所以想說你是不是不喜歡吃牛排。啊，還是問題出在沙拉？”
他恍然大悟般問道。
汪只晴停住腳步，因此他也停下。
她看著他，道：“我不是一個很會聊天的人，可是我不會對你說謊。我今天真的很開心，也高興你邀請我�！彼敝弊⒁曀醚劬εΡ磉_(dá)自己的認(rèn)真。
“下次，換我邀請你。”她說。
“咦？”霍非儀傻傻的，問：“明天嗎？”
他一副迫不及待的語氣，那期待又歡喜的表情，令汪只晴忘記眨眼。
他困惑她的沉默而開始露出疑問的眼神，于是她回過神，對他說；“我真的覺得你很可愛。”她一直在想著要怎么描述她眼中的他，這是最貼切的形容詞了。
在她面前，他總是給她一種像鴨子劃水的感覺。鴨子在水面上展現(xiàn)悠哉又優(yōu)雅的姿態(tài)，實(shí)際卻在水面下拼老命努力。
那種努力，很可愛。
“可……可愛？”這個評論好像令他十分震驚，不過他很快就調(diào)適好了�！安还茉鯓�，反正你是喜歡我的。”
“是�！彼矚g這個可愛的男人。這樣的感覺相當(dāng)確實(shí)，她能夠很確定，沒有質(zhì)疑的空間。
她的心，和她一樣直接且誠實(shí)。
“那……那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嗎？”他莫名渴望地看著她。
“好�！辈还苣菚鞘裁矗傊即饝�(yīng)。
于是霍非儀道：“你可以不要叫我霍先生嗎？”他好像很不服氣�！澳悴皇俏业呐笥褑�？叫我霍先生也太奇怪了吧？”
原來他如此在意那個稱呼。
“那該叫你什么好？”她嚴(yán)肅地提出討論。
“這……”被反問，霍非儀皺起眉頭。
“總之……也不要叫我非儀。因為我哥我姐都這樣叫，一點(diǎn)獨(dú)特性都沒有�！�
他想要特別，想要她對他獨(dú)一無二，明顯到汪只晴發(fā)現(xiàn)自己逐漸能分析他拐彎抹角的言下之意了。
她問：“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啊，”問題又被丟了回來，霍非儀陷入苦惱。掙扎個半天，他別扭地說出口：“叫……叫我達(dá)令�！�
雖然是自己要求的，卻一臉羞恥樣。
即使是個這么肉麻的稱呼，汪只晴卻僅是點(diǎn)點(diǎn)頭，毫不考慮，啟唇道：“達(dá)令。”
她面無表情地喚道，沒有一點(diǎn)嘲笑他的意思，但也毫無情趣�！斑@樣可以了？”
她向他確認(rèn)。
聽見她居然真的那么喚他，他訝異地睜大眼睛，好像他根本不認(rèn)為自己的要求會實(shí)現(xiàn)那般，完完全全地感到意外。
“我……很好，這樣很好。”他吞下驚訝。
“了解。我以后會這樣叫你的�！彼退s定。
夜風(fēng)吹拂而來。
她開始往前慢慢走。
霍非儀跟著她，沒走多久，他又道：“我想再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她回首。
這次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來到她面前，伸出右手，牽起她，用十指交扣的親昵牽法，帶著她往前走。
他的手心，和上次一樣熱。她看著他的背影，覺得自己的心也不禁熱了。
心臟會跳明明是正常的生理狀態(tài)，一點(diǎn)也不稀奇。
但是現(xiàn)在，她的心真的跳得好快。
****
“……這樣就可以了�！�
將上司所交代的事項一一寫進(jìn)記事本里。剛進(jìn)行完一整個星朝的視訊會議，汪只晴站在總經(jīng)理室里，和總經(jīng)理確認(rèn)之后的工作進(jìn)展。
“我知道了�！秉c(diǎn)頭稍微示意，她走出辦公室。
回到自己座位，她坐下來，一看時間，已經(jīng)中午了。她拿出手機(jī)，按下霍非儀的號碼。
因為他說，想要她每天午休時都打電話給他，于是她就每天都打。
即使她不是個很會聊天的人，但如果是他想要的，而她能夠做到，她就會去做。其實(shí)，她是喜歡聽他的聲音的。
“你開會開完啦？”一接通，他劈頭就問。
“是�！彼龖�(yīng)道。
“關(guān)在會議室里一定很悶吧？”他應(yīng)該是邊走邊講話，有點(diǎn)斷斷續(xù)續(xù)的。
“還好�！敝皇切枰叨鹊膶Ｗ⒘�。“你中午吃過了沒有？”她最近開始學(xué)習(xí)試著找些話題來講，跟工作無關(guān)的。
“還沒啊。我剛跟客戶見完面�！彼叩脷獯跤醯摹：鋈婚g，聲音變得清楚了，他似乎也停了下來。“呼，那棟大樓收訊不好，這樣好多了。剛才真擔(dān)心講到一半會斷掉�！彼�。
“斷掉了，我會再打給你�！彼f。
這句話好像讓他相當(dāng)高興，他得意道：“那是一定要的。”語畢，他卻又有些沉悶：“不過這幾天好像就都在講電話而已，你知不知道我們幾天沒見面了？”
忽然被這樣一問，汪只晴想了想。
“三天�！彼挠浭卤居杏涗�。
“沒錯！居然三天了！”他仿佛遭遇了什么極不平等之事，抗議道：“在會議室里那些主管都比我跟你相處的時間來得多，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汪只晴微愣。業(yè)務(wù)部門的人不一定每天都在，視訊會議連開數(shù)日，她同與會人士關(guān)在會議室里，有時候晚上還要加班，而他當(dāng)時人是在公司的，等她開完會，他卻必須出去跟客戶見面。
因為這樣的錯過，所以他們已三天沒見到面。之前講電話的時候，他就曾表現(xiàn)出不滿。
聽他的語氣，似乎認(rèn)為三天實(shí)在令人無法忍受。
“明天放假，你有想做什么嗎？”她建議著。
“我想去你家�！彼R上就說出口，快到讓汪只晴來不及反應(yīng)。
“……嗯，好�！被剡^神，她答應(yīng)他。
不知為何，他好像愣住了。只聽他謹(jǐn)慎道：“真的？我真的會去喔！”
雖然不明白他為何要那么強(qiáng)調(diào)，她卻只是說：“好，中午在我家吃午餐。”
“那就中午。”他不再遲疑了�！拔蚁氤阅阒蟮�，我沒吃過�！彼�。
“我家的地址是——”
她才開口就被打斷。
“不用了，我知道你住哪里。明天見�！彼杏X好像一直在忍耐著什么。最后有點(diǎn)笑出來，心花怒放的感覺。
她常常無法跟上他的節(jié)奏，因為他的情緒變化太快了。
“明天見。”但是，她一點(diǎn)也不困擾。
****
隔天早上起床，和他約定的這日，她想著應(yīng)該先整理一下家里，不過因為她平常就有打掃的習(xí)慣，所以也沒什么需要掃除的地方，就只簡單地擦擦桌子而已。接著，她出門去賣場買食材，思量著可以做些什么菜。她挑選東西放進(jìn)籃子里，沒花多久時間就結(jié)帳回家了。
將采買的材料拿進(jìn)廚房，她穿上圍裙，開始處理。
即使是一個人住，她還是會自己下廚煮鈑。姐姐來的時候，她也都煮給姐姐吃。她喜歡烹飪的感覺，讓她覺得回家放松了。
站在廚房里，那些洗洗切切的聲音、煮食的氣味，她總是心情很平靜地做出一餐，然后滿足地吃掉。
今天，她卻要做給除了自己和姐姐以外的人吃，而那個人是她正在交往中的男朋友。想到此，她平淡的情緒爬升了些，有些影響到她，她只好停住動作，等待自己的心情和緩下來。
她不疾不徐地做好每一道菜，待蒸飯的電鍋跳起時，門鈴也響了。
脫掉圍裙，她走出廚房，打開大門，見到霍非儀西裝筆挺地站在門口，胸前捧了一束花。
“午安�！辈恢淮┲�，他連頭發(fā)也梳得比平常整齊。
“……請進(jìn)�！彼岄_身，拿拖鞋給他穿。
“這個給你。”他將花遞給她，另外還有一個紙袋，里面是盒裝巧克力。
“謝謝�！笨匆娔鞘ㄊ乾敻覃愄兀桨宓哪樔萑岷推饋�。他一直記著以前的事。
他沒有察覺，脫掉燙洗得好直的西裝外套，在沙發(fā)上坐下，雖然姿態(tài)直挺挺的，可是眼睛卻在東張西望。
“你家好干凈啊�！彼@奇地說�！笆遣皇且驗槲乙獊恚阅阃低荡髵叱^了？”他瞇起眼睛。
她找了個花瓶，將花束放進(jìn)去，然后將花擺在餐桌上。
“是有稍微掃過。”她說。但不是大掃除。
“嗯嗯，男朋友要來是大事，所以你會這么做�！彼桓狈浅ｒ湴灵_心的語氣。
雖然他和她講的有點(diǎn)落差，不過汪只晴不介意，也不會糾正。
“可以吃飯了�！�
他站起來。
“嗯，我剛就聞到香味了�！备綇N房，他洗過手，拉開椅子坐下。
汪只晴將盛好飯的碗和筷子遞給他，說：“不用客氣�！�
“我當(dāng)然不需要客氣，我是誰的男朋友。”他一下子就夾了一大堆菜，才吃第一口，就說：“好好吃��！”
她做菜從來只有自己吃，雖然偶爾來的姐姐也嘗過，卻不會特別跟她講什么好吃或難吃；其實(shí)她也不曉得自己的手藝算好還是不好，唯一確定的是她并沒有到大廚的等級。
不過，他吃得好開心。霍非儀也許是真的覺得美昧，也許只是因為純粹想要稱贊她的辛苦，不管怎樣，她都高興。
垂下眼簾，她和他一道享受這個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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