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更多的復(fù)雜情緒占據(jù)她的心房,好多奇怪的聲音也在她的腦中互相叫囂,她覺得自己快承受不了,要崩潰了。
當(dāng)!
電梯到達(dá)頂樓,走出電梯后,羽浵毫不猶豫地沖向妹妹居住的單位,按下電鈴。她的心好亂好亂,一定要找人談一談,但,那人不是書浩哥。
瘋狂地猛按電鈴,她聽到羽珊在門內(nèi)高喊。“來了、來了!”
緊接著,大門被打開,羽珊杏眼圓睜地看著她。
“天��!浵,出了什么事?先進(jìn)來!”她把羽浵拉進(jìn)屋里,無法置信地瞪著她�!澳氵好吧?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羽浵頭發(fā)凌亂,臉上還有淚痕,最恐怖的是雙唇又紅又腫,仿佛被狠狠吻過!天啊,現(xiàn)在才傍晚五點(diǎn)��!臺北的治安難道已經(jīng)壞到這種地步了?難道羽浵被……不!
“……我沒事�!边B續(xù)做了幾個深呼吸,羽浵試圖平靜下來。“我……我的確遇到一些狀況,但你放心,我還好,先讓我坐下來�!�
“我去幫你弄條溫毛巾。”
羽珊沖到廚房,手上拿著溫毛巾和一杯熱茶,又沖了出來,把熱茶放在茶幾上,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幫羽浵擦拭臉頰。
羽珊擔(dān)憂地道:“你哭了?你確定自己還好嗎?”
“還好……”羽浵緊緊捧住馬克杯,汲取熱茶傳來的溫度,好讓自己的身軀不再顫抖。緩綏地喝了幾口熱茶后,她才有辦法開口。“我……我不知道整件事情是怎么發(fā)生的?我只是去書局買害。然后。在樓梯間遇到一個男人,他好像瘋了一樣,抓著我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甚至還強(qiáng)吻了我�!�
“天啊!”羽珊尖叫,憤怒不已地跳起來�!霸撍赖模∧腔斓艾F(xiàn)在人在哪里?還留在原處嗎?我立刻去報警!他居然敢輕薄你,我要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可羽浵的下一句話,卻讓羽珊當(dāng)場震住,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他一直喊一個我沒聽過的名字,一直說我是他認(rèn)識人的,他不相信我叫章羽浵,他說我是藍(lán)、藍(lán)織寧……”
完了!
仿佛有一道悶雷狠狠劈中羽珊,她的臉色迅速發(fā)白。完了!完了!她知道羽浵遇到誰了——鞏杰修!
Oh!My God!為什么會這樣?他們都以為羽浵這次只回臺灣半年,鞏杰修的家族事業(yè)也在海外做了不少投資,他人很有可能不在臺灣,所以兩人碰面的機(jī)率應(yīng)該不大才是。但……造化弄人。怎么會這樣?
鞏杰修找到她了,這么一來,羽浵也許會恢復(fù)記憶,那接下來的狀況……喔,不!羽珊沒有勇氣繼續(xù)往下想了。
豆大的淚珠不斷滑出眼眶,羽浵想擦掉淚水,可卻越擦越多。
她哽咽地開口�!八說了好多我聽不懂的話,什么月老廟、紅線、項煉……他一直問我,是不是把項煉扔了?到底是什么項煉呢?我一句也聽不懂�?墒�,珊,我大概是瘋了……你責(zé)罵我吧、打我吧!我真是個恬不知恥的壞女人,我居然任他瘋狂地吻我!”
“不知為何,他的吻給我一種很強(qiáng)烈、也很震撼的感覺,我被他吻到整顆心都揪疼了,眼淚也不聽使喚地墜落,有種酸楚咸澀、又苦又甜的復(fù)雜感覺彌漫著整個胸膛。我……我一定是被他吻糊涂了,居然眷戀起他的懷抱,眷戀起他的吻……天啊,我真的瘋了,我是個毫無廉恥的壞女人!”
羽浵一直責(zé)罵自己是壞女人,但羽珊卻愣在原地不語,一顆心直往下沉。她痛苦地望著好友,在心底狂吼——不是這樣的!不要責(zé)怪自己,浵,你不是壞女人,壞的人是我,是我對不起你!
羽珊知道羽浵所問的項煉是怎么一回事�?棇幵谖餮艌D發(fā)生車禍后,被送到醫(yī)院急救,為了避免妨礙急救,醫(yī)護(hù)人員解下她當(dāng)時配戴的項煉,交給嚴(yán)書浩。后來,羽珊搭飛機(jī)趕到西雅圖之后,書浩把項煉交給了她,請她代為保管,也請她永遠(yuǎn)不要讓羽浵知道有這條項煉的存在。
嚴(yán)書浩明白,可以讓藍(lán)織寧時時刻刻配戴的項煉,一定跟鞏杰修有關(guān)。
可每當(dāng)羽珊看到那條項煉時,就會有嚴(yán)重的罪惡感。
還有一樣?xùn)|西也被她收起來了,就是藍(lán)織寧剛到西雅圖的時候,寫給鞏杰修的那封信。
當(dāng)時,織寧很清楚自己不能把信寄給鞏杰修,可是留在身邊又很痛苦,而織寧也舍不得撕毀掉字字血淚的信件,所以只好把信寄給她,請她幫忙保管。
后來,就發(fā)生織寧在西雅圖出了車禍,昏迷不醒的事。在昏迷期間,書浩哥越來越喜歡她,甚至把她的身分變成了章羽浵。
坦白說,事情的發(fā)展不是羽珊樂于見到的,但書浩哥愛得那么癡情執(zhí)著,還低聲下氣地求她幫他……
她無力控制整件事的發(fā)展,卻也明白信與項煉這兩樣?xùn)|西,這輩子恐怕都無法交還給織寧了。
唉……她終于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何謂“一步錯,步步錯”了?這一切的發(fā)展都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但,她真的很心疼好友必須受的苦�?蓱z的羽浵,到底還要流多少淚?
“珊……”羽浵已經(jīng)哭成淚人兒了。“你為什么都不說話?你很看不起我吧?我知道我瘋了,我也很鄙視自己的行為,我居然讓一個陌生男人吻我……”
“不是這樣的�!庇鹕何兆∷氖�,給予她平靜下來的力量�!拔覀儍蓚是親姊妹,你不但是我的姊姊,也是我最信任的好朋友,不管你做任何事,一定有你的道理,我百分之百信任你、支持你。相信我,不管發(fā)生任何事,我會永遠(yuǎn)陪在你的身邊�!�
她抽出面紙為羽浵拭淚。“別哭了,更不要再責(zé)怪自己,就當(dāng)自己運(yùn)氣不好,遇到瘋子�!�
“可是,我還是覺得自己很對不起書浩……”羽浵痛苦地閉上雙眼�!拔也恢涝摬辉摪呀裉斓氖赂嬖V他?”
“不要!”羽珊趕緊阻止�!皼希犖艺f,今天的事只是一個意外,那男人是瘋子,他一定是認(rèn)錯人,把你誤認(rèn)成是他要找的女人了。你也知道書浩哥有多愛你,倘若他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暴跳如雷,會揪出那個男人跟他拚命的,屆時搞不好事情會變得很復(fù)雜、很棘手。反正你也不會再遇到那個瘋子了,我想最好還是不要再節(jié)外生枝了�!�
羽浵靜默地聽著。珊說的也有道理,反正以后她再也不敢一個人外出了,這件事就這樣落幕吧,不要增加書浩哥的煩惱了。
可是……許多難以厘清的謎團(tuán)依舊在她的腦內(nèi)沖撞,吹皺她的心湖。
羽浵靠在妹妹身上,幽幽地道:“我不會把今天發(fā)生的事告訴書浩的,但,有些事,我必須跟書浩談一談。你也知道的,這一陣子他很喜歡跟我提結(jié)婚的事,可是珊,你相信嗎,聽到他興致勃勃地計劃著我們婚禮的細(xì)節(jié),打算要在歐洲的古堡內(nèi)舉行婚禮,或是詢問我蜜月地點(diǎn)最想去哪里的這些話題,居然讓我覺得很惶恐不安、很排斥�!�
“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為何會害怕他一直提結(jié)婚的話題,甚至每當(dāng)他試圖靠近我,想吻我的時候,我都有一股想把他推開的沖動……”
羽浵挫敗地以手掩住臉�!拔蚁胛艺娴牟×�,書浩這么愛我,我居然開始害怕他的碰觸……我一定讓書浩很痛苦,他會懷疑自己是否做錯了什么?但,沒有,沒有!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所有的問題都出在我身上,是我對自己沒有自信。也許,我應(yīng)該跟書浩開誠布公、徹底地長談一下。我希望能把心底的疑慮全部告訴他,倘若他無法接受這樣的我,要求分手,我也無話可說……”
羽珊驚駭?shù)綆缀跻饋砹恕!澳阆敫鷷聘绶质郑�!�?br />
羽浵痛苦地落淚�!安皇俏乙质郑俏野l(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適合他,配不上他。這幾年,你也看得很清楚,我跟書浩之間是一場不公平的愛情,他很愛我,但我呢?”
“這幾天我一直捫心自問,我是否夠愛書浩?是否愛到死生相許,愛到可以跟他攜手共度一生?越想這些問題,我就越痛苦。我尊重他、信賴他,但,我沒有辦法大聲地告訴自己——是的,我很愛很愛他,我有自信可以給他最幸福的婚姻!”
她凄然落淚�!斑@樣對書浩不公平,他是那么優(yōu)秀的好男人,他應(yīng)該遇到一個更愛他的好女人,那女人會比我更了解書浩,會用百分之百的笑容回應(yīng)他的愛,而不是像我這樣惶亂不安,根本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我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羽珊心疼地安慰她�!安皇悄愕腻e,浵,你心里已經(jīng)夠苦了,不要再給自己這么多的壓力�!�
她好內(nèi)疚,她是幫兇!
倘若三年前她可以拚命阻止書浩哥的行為,羽浵今天就不會如此掙扎痛苦了。
羽珊又道:“可是,我希望你能先冷靜下來,暫時不要跟書浩哥討論這些事。畢竟,你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我知道你對這份感情有些懷疑,懷疑其中是否是親情占多數(shù),而不是純粹的愛情?你可能會認(rèn)為自己只是把書浩當(dāng)大哥哥一樣依賴著,不過,浵,先讓自己冷靜一陣子再來思考這個問題好不好?”
“我想,經(jīng)過深思熟慮后,你的內(nèi)心會告訴你一個最清晰的答案,而那個答案也是你要的。不要貿(mào)然傷害任何人�!�
羽珊講這些不是要幫嚴(yán)書浩,而是想讓羽浵放輕松,不要再一直苦苦逼迫自己。
羽浵輕咬著下唇,好半晌才開口�!拔颐靼琢�。你說得對,不管我想跟書浩溝通什么事,都要先冷靜地想一想,才不會造成更大的傷害�?墒�,珊,你知道嗎?我真的很討厭自己,也無法對今天發(fā)生的狀況釋懷。我應(yīng)該痛恨那個男人的,可到最后,我居然被他吻到泫然欲泣,這種感覺就像是很多年前,也有一個男人以那種方式在吻我,而那個男人并不是書浩……喔,天啊,我真的瘋了!書浩這么愛我,我怎么可以背叛他?以前的我,是否曾經(jīng)做過什么復(fù)雜的事,我是個壞女人嗎?”
羽珊聽得心驚膽跳,好怕她回想起更多更多,甚至想起關(guān)于鞏杰修的一切。
她鎮(zhèn)定地道:“別亂講,你當(dāng)然不是壞女人。快把這件事忘了,不要再想了。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趕快跟書浩哥回到加拿大比較好,回來臺灣之后,你的情緒起伏似乎太大了,我擔(dān)心這樣對你的健康會有不好的影響�!�
羽珊決定了,要找個機(jī)會建議書浩哥先帶羽浵回加拿大去,否則再這樣下去,難保她不會大受刺激。
至于羽浵是不是會要求跟書浩哥分手?唉,羽珊知道這一切只能隨緣,感情的事無法勉強(qiáng),一切就交給上天吧!
離開臺灣回加拿大?羽浵默默聽著,此刻胸膛深處卻也發(fā)出一道清晰的聲音——不,她還不想離開臺灣!
她不知道這里還有什么事牢牢地吸引著她,可冥冥中,似乎有股奇異的力量拉扯她的心,要她留下來。
她想留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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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東和梅梅的婚禮選在五星級飯店的宴會廳舉行,會場被布置成一片粉紅花海,到處都是梅梅最喜歡的粉紅色百合花,芳香撲鼻。
在如雷的掌聲中,一對新人挽著手,甜蜜地走上紅毯。
阿東看起來英姿煥發(fā)、喜氣洋洋,而穿著V領(lǐng)蜜桃色雪紡紗禮服的梅梅則是嬌艷奪目,笑得好甜蜜。
觀眾席上,羽珊拿著相機(jī)拚命拍照�!巴�,姊,你看,梅梅好漂亮喔!那件量身訂做的禮服把她襯托得更加性感,好迷人喲!阿東、梅梅,看這里!笑一個!”
羽浵笑著點(diǎn)頭�!罢娴暮芷�,梅梅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子�!�
坐在她身邊的嚴(yán)書浩溫柔地在她耳邊低語�!安�,你才是最美的新娘子。我好期待你趕快為我披上婚紗,屆時,你一定會艷驚四座,美得像是仙女下凡。”
說著,書浩更湊近她,想親吻她的臉頰,羽浵卻羞紅了臉,輕推開他。“別這樣,這里好多人,我不習(xí)慣�!�
也許是她太敏感了,但,羽浵總覺得這幾天書浩的行為舉止有點(diǎn)怪異,他不但常常提起結(jié)婚的話題,也很喜歡親親她、抱抱她。
雖然說他們早就是交往多年的情侶,一定有些親密行為,但書浩這幾天的行徑似乎帶著一股焦慮,羽浵可以感受到他的不安,他仿佛急著要跟她舉行婚禮,好證明些什么。
羽浵真的不知道書浩為何如此不安?不過,每當(dāng)書浩試圖親吻她時,她的身體總會很自然地涌起排斥感,連例行的晚安吻她都覺得有點(diǎn)勉強(qiáng),甚至,只要書浩一接近她,她就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強(qiáng)吻她的男人。
那男人為何要那樣吻她?瘋狂中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哀傷與心痛,仿佛他已等待她好久好久,仿佛他重新拾獲了比性命更重要的寶物。
最令羽浵害怕的是,為何被一個陌生男人強(qiáng)吻,她居然不覺得惡心,反而……反而覺得心底有股紛亂的騷動,仿佛很久以前,有個男人也曾那么強(qiáng)悍熾熱地吻過她,她甚至知道,那男人習(xí)慣在熱吻時以手指滑梳過她的長發(fā),他炙熱的吻會由她的唇一路灑落到她的頸間,輾轉(zhuǎn)廝磨……
夠了!
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在回想那個罪惡的吻,羽浵驚駭?shù)孛钭约和V�,挫敗地咬咬下唇�?br />
老天,我在干什么?我怎么可以回想起那件事?書浩哥還坐在我身邊��!
喔,她覺得自己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壞女人!
一旁的書浩察覺出她的異狀�!霸趺戳耍磕愕哪樕蝗蛔兊糜行┥n白,是不是冷氣太強(qiáng)了?”
“……沒事�!彼銖�(qiáng)擠出微笑。
“沒事就好,不舒服要跟我說喔。來,喝杯溫水�!睍茰厝岬剡f水給她。
“謝謝�!庇饹辖舆^來,在心底感激書浩的體貼,同時也更痛恨自己。
她明明已經(jīng)有這么好的男朋友了,為何不能一心一意地愛著書浩,居然回想起那個瘋狂的男人!喔,她真的想把自己的腦袋挖開,看看里面究竟裝了些什么?
證婚人笑容可掬地道:“現(xiàn)在,請新郎、新娘交換結(jié)婚戒指。”
羽珊興奮地抓著相機(jī)站起來。“要交換戒指了!這一幕好感人喔,我要沖到最前面去拍照!”
現(xiàn)場播放著阿東和梅梅最喜歡的一首情歌,那是多年前由歌手布萊恩亞當(dāng)斯所唱紅的經(jīng)典名曲《EVERYTHING I DO》《I DO IT FOR YOU》,也是這對新人的定情之歌。
“Look into my eyes
You will see what you mean to me
Search you heart,search you soul……”
阿東和梅梅四目相望,噙苦喜悅的笑容交換戒指,他把戒指緩緩套入梅梅左手的無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