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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星 第四章

  夜晚七點(diǎn),正是一家團(tuán)圓吃晚飯的時(shí)間,一個(gè)人影鬼鬼祟祟、慌慌張張的從機(jī)車上跳下來,停好車后,以同樣鬼祟的神態(tài)打開置物箱,拿起一包東西……

  「妳拿的是什么東西?」

  凌飛湍扣住祁星兒的手腕,俊容上的好整以暇與她的驚惶失措恰成正比。

  「你要嚇?biāo)廊税。 顾瓷湫缘乃﹂_他的箝制,用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的東西塞進(jìn)包包里。

  見鬼了,他不是都很喜歡加班嗎?干么今天好死不死,這么早回來,還碰到她帶了不該帶的東西回來……

  「妳為什么這么心虛?」他對她藏進(jìn)包包里的東西大感好奇,還不安份的動手撥弄她側(cè)背著的包包。

  「有嗎?」她裝傻。

  「沒有嗎?」他看著她微笑。

  「沒有�!�

  什么跟什么?他們之間的對話好白癡,再這么下去,就會跟馭風(fēng)和采菱的苦戀一樣,沒完沒了。

  「老板,這位小姐是?」

  吐氣如蘭的聲音傳來,祁星兒這才警覺有第三個(gè)人站在他們兩家的庭園前。

  哼哼,原來把美女帶回來了,難怪老板他今夜不加班。

  她站直身子,不再跟他拉拉扯扯,然后對美女彎起一記客氣的微笑�!笂吅�,我是他的隔壁鄰居,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說完,她頭也下回的上了石階,走進(jìn)自家大門。

  原來他們的感情已經(jīng)進(jìn)展到見家長的地步了,看來凌伯父、凌伯母今晚應(yīng)該是作夢也會笑才對,凌家大概快要辦喜事了……

  「小妹,妳干么把水餃沾菜汁吃啊?」祁陽看著恍神恍神的妹妹。

  祁星兒回過神來,看到自己果然夾著水餃卻猛沾一盤炒青菜,她硬ㄠ道:「這樣吃也不錯(cuò),你可以試試看�!�

  祁母盯著若有所思的小女兒�!感∶�,妳好象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告訴媽媽吧�!�

  「我哪會有什么心事?」就算有,她也不會笨得告訴自己老媽,這樣很快隔壁凌伯母也會知道,然后,凌飛湍也會知道。

  「真的沒有嗎?」祁母還是不放心。

  「沒有�!顾擦似泊�,佯裝不經(jīng)意的提起,「對了,我剛剛回來的時(shí)候,看到凌飛湍帶著女朋友回家呢。」

  她知道不止凌家兩老,連她父母也對她與凌飛湍能否結(jié)成兒女親家抱著很大的希望,而她決定今晚讓他們幻滅。

  「真的嗎?」祁陽第一個(gè)反應(yīng)過來。「是不是一個(gè)長得很像小潘潘的漂亮女孩子?」

  「嗯�!蛊钚莾豪^續(xù)吃她面前那盤還沒吃完的水餃,含糊的答。

  「兒子,那是誰��?」祁仲連緊張的問。

  他想和隔壁耕溥兄當(dāng)親家想好久了,飛湍那孩子一表人才又有事業(yè)心,他很中意,為何現(xiàn)在突然殺出個(gè)小潘潘來?

  「老爸,那位小姐名叫葉寧欣,是我們公司的秘書小姐,也是我和飛湍大學(xué)的學(xué)妹,不但長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強(qiáng)。」

  「她是飛湍的女朋友?」祁母連忙打探。

  「崇拜者啦�!蛊铌栃ξ卣f:「我們公司喜歡飛湍的女職員多得像咖啡豆一樣,葉秘書只是其中之一�!�

  「那飛湍呢?他喜不喜歡那個(gè)葉秘書?」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著想,祁母繼續(xù)追問。

  不知不覺,祁星兒豎起了耳朵。

  他喜歡小潘潘嗎?

  應(yīng)該喜歡吧,不然他為什么要帶她回來?

  「他……」祁陽意味深長的一笑�!柑鞎缘��!�

  他覺得自家小妹美雖美矣,卻一點(diǎn)女人味都沒有。

  他真不明白,天下乖的、巧的、柔的、野的、騷的、浪的女人那么多,飛湍為什么偏偏死心眼,就愛他們祁家冥頑不靈的大作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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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星兒臉紅心跳的關(guān)掉VCD,四月的空氣不見得燥熱,她卻熱得要脫外套,心頭惴惴不安,比當(dāng)小偷還緊張。

  「這算什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奇也怪哉,那女人理應(yīng)跟她一樣純潔啊,在許智軒之前,她也沒交過男朋友,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原來,每個(gè)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她總算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她頹喪不已的拉開窗簾透氣,視線卻不受控制的移向凌宅,居高臨下的注視著燈火通明的宅邸。

  他們晚飯吃得愉快嗎?

  凌伯父、凌伯母喜歡美麗又能干的小潘潘嗎?

  如果小潘潘變成凌飛湍的女朋友,她會怎么樣?

  奸煩……她干么要想這些跟她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的問題?

  都是那幾張惡心的光盤害她神智不清,她應(yīng)該不要理會黃流如何泛濫,堅(jiān)持她自己的筆風(fēng)才是……

  咦咦?她大哥是什么時(shí)候跑到隔壁去串門子的?

  這時(shí)從凌家走出三個(gè)人,她大哥、凌飛湍,還有小潘潘。

  她輕揚(yáng)秀眉。

  美女要告辭了嗎?

  凌飛湍會送美女回去吧?

  送到美女的香閨,理所當(dāng)然要上去喝杯咖啡。

  然后,小潘潘會借口要換件輕松一點(diǎn)的衣服,然后,她極可能會換祈月兒前幾天穿給她看的那種衣服出來,然后,他把小潘潘按倒在沙發(fā)上,然后,點(diǎn)點(diǎn)點(diǎn)、叉叉叉,再點(diǎn)點(diǎn)點(diǎn)……

  看著下面那三個(gè)人影,她的腦袋自動編織各種天雷地火互相勾動的情節(jié)。

  可是出乎意料的,小潘潘上了她大哥的車,走了。

  怎么這樣?

  忽然,站在庭園里的凌飛湍拾眼望向閣樓,隔著三層半的距離,她居然接觸到他笑意湛湛的眸光,嚇得她馬上拉上窗簾。

  咚咚──咚咚,心臟跳好快。

  叩叩──叩叩──

  這是敲門聲,不是她的心臟聲。

  「誰�。俊蛊钚莾喊粗约盒乜�,無力的問。

  「是我。」

  凌飛湍的聲音傳進(jìn)她耳里,恍如在她腦門投下一顆炸彈。

  更驚人的是,沒經(jīng)過她同意,他隨即打開了門。

  她用錯(cuò)愕的眼神瞪著他,心虛得一臉嫣紅。「你你──」

  她明明有上鎖啊。

  他滿臉無賴的笑容,亮出手中的鑰匙�!覆附o我的,伯母說妳心情好象有點(diǎn)不好,要我好好跟妳聊一聊�!�

  「不必了!」很好,這次她老媽真是幫了個(gè)大倒忙了�!改憧梢曰厝�,我要睡覺了!」

  祈星兒,若要保住顏面就快點(diǎn)找個(gè)理由把他趕出去吧!

  千萬不能讓他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上帝、觀音、諸神,此生她沒什么愿望了,只求這個(gè),不能讓他看到,否則她一世英明就毀了……

  可是來不及了,眼尖的他已經(jīng)看到她擱在電視上頭的光盤了。

  「這是什么?」他唇微勾起,徑自拿起光盤。

  他的俊容波瀾不興,卻已讓她懊惱得快死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不至于認(rèn)為她是個(gè)欲女,但,為什么呢?

  他想知道。

  「你不要想歪�!拐f不上來為什么,她不愿他誤會她�!肝抑皇恰皇窃趨⒖肌!�

  雖然她很想理直氣壯,卻怎么也理直氣壯不起來。

  因?yàn)椤贸姓J(rèn),她這么做是愚蠢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的行為,如果她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她根本不必管現(xiàn)在的羅曼史小說市場流行些什么。

  「參考?」凌飛湍黑眸對她掃去,暫時(shí)先謹(jǐn)慎的保持沉默。

  原來如此……

  不笨的他,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她在參考些什么。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知道些什么?」不甘被他教訓(xùn),她哼哼兩聲,逞強(qiáng)的回嘴,「大家都這么寫,出版社也希望我們這么寫,這些東西有人看啊,虧你還是做生意的,難道不知道顧客為上這句話嗎?」

  「我當(dāng)然認(rèn)同顧客為上這句話。」相較于她的激動,他平靜多了,還是一瞬也不瞬的直視著她。「但是,我認(rèn)為我的責(zé)任不是客人想喝什么咖啡,我就做出什么咖啡,而是我做出讓客人欣賞的咖啡,我做出讓客人愿意主動花錢來喝的咖啡,如果今天我看到對面咖啡店的生意好,我就賣跟他們一樣的咖啡,明天看到另一家咖啡店的生意好,我也跟他們賣一樣的咖啡,這么一來,我的店不但沒有吸引客人主動上門的籌碼,還會因?yàn)橘u了太多種咖啡而把自己搞得手忙腳亂,妳覺得這樣好嗎?正確嗎?」

  他的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該死的,她竟然找不到話來回他。

  然而,魔羯座的她,個(gè)性就是死不認(rèn)輸、死不認(rèn)錯(cuò),她是萬不可能在他面前示弱的。

  「凌飛湍,你是賣咖啡的,我是寫小說的,我們的行業(yè)不同、立場不同,你沒有資格批評我的對錯(cuò),而我也沒有錯(cuò),只能說,市場的大方向在哪里,我們作者難免跟著大方向走,如此而已�!�

  可惡、可惡!為什么她的反駁聽起來這么沒說服力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瞬間,她咬著牙,凝住不動。

  這個(gè)討厭的男人,為什么他知道她的罩門在哪里?

  他是她的誰?

  關(guān)于她的一切,他曾真心關(guān)心過嗎?

  他憑什么讓她無話可說?

  「你根本不懂!」她的心里一團(tuán)混亂,脫口而出的喊著,「你根本不懂像我這樣已經(jīng)小有名氣的作者壓力有多大,我不像那些新進(jìn)作家,可以亂七八糟寫寫就一個(gè)片一書,我每一次出書,都有人在期待祁星兒這次的作品是好還是壞,是令人耳目一新還是陳腔濫調(diào),我用過的點(diǎn)子不可以重用,別人用過的也要小心不可以用到,不然就會馬上被批評為抄襲,你能了解這種壓力嗎?你賣咖啡有江郎才盡的困擾嗎?你甚至把我的哈瑙咖啡都奪走了,你還想怎么樣?」

  一古腦的喊完,她奪門而出。

  這不是她的房間嗎?該走的是他才對,為什么走的反而是她?

  嗚嗚,這下糟了,她要去哪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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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不管你們鬧得有多僵,總之,我結(jié)婚當(dāng)天,我要看到我的禮車和司機(jī),否則我們九年的友情就當(dāng)沒發(fā)生過�!�

  「歐、陽、霓!」

  祁星兒瞪視著面前那個(gè)語調(diào)輕松、重色輕友的女人,簡直不敢相信她有這種朋友。

  「人家凌飛湍說的又沒錯(cuò),妳干么這么小器,不敢接受事實(shí),難道承認(rèn)他說的會讓妳少塊肉嗎?」

  「妳究竟是不是我朋友?」這女人一徑倒向凌飛湍那邊,讓她深深覺得跑來找她訴苦是個(gè)錯(cuò)誤。

  歐陽霓語重心長的拍拍她肩膀。

  「女人,就因?yàn)槲沂菉吪笥�,才這么幫妳,給妳跟他聯(lián)絡(luò)的理由啊,不然妳要跟他賭氣到什么時(shí)候?」

  祁星兒沉默了。

  她可以在心里承認(rèn)凌飛湍是對的,可是她無法在嘴上承認(rèn)。

  她真的很不可愛不是嗎?誰會喜歡她這么一個(gè)不坦率的女人?

  「我相信讀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妳用心寫,總會有人感受得到�!贡M責(zé)的安慰完畢,歐陽霓轉(zhuǎn)而高興的說:「對了,凌飛湍早上打過電話給我,他說除了他的車借我當(dāng)禮車之外,他還幫我借了六部BMW可以讓許智軒的伴郎團(tuán)隊(duì)風(fēng)光開到我家迎娶,真是夠意思。」

  「難怪妳一直幫他說話�!蛊钚莾亨藕邇陕��!冈瓉硎潜凰o收買了�!�

  所以,為了這女人的婚禮,縱然她恨凌飛湍恨得牙癢癢,她還是得跟他好好相處。

  「還有,許智軒待會要來,妳不是一直想看看他嗎?」歐陽霓的笑容很得意�!缚吹剿�,妳可不要嚇到了,他很帥哦,長得像裴勇俊……」

  祁星兒懷疑的看著好友�!刚娴募俚�?」網(wǎng)上不都是恐龍嗎?

  叮咚──

  「他來了!」歐陽霓愉快的跳起來開門。

  她親親熱熱的挽著一名高大健壯的男子進(jìn)來,祁星兒抬眼一看,昏倒。

  裴勇��?

  她覺得比較像臺灣水電工阿賢耶……真服了那女人了。

  愛情,果然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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