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我過了中午才到校。
無巧不巧，我要把車停到學(xué)校附近的立體停車場，正好遇到欲駕車離開的棋子與風(fēng)輕。我要上課，她們要蹺課。
“這么巧?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會車時，駕駛座的風(fēng)輕暫時停車，趴在窗口看我。
我也按下車窗。“早上去醫(yī)院掛號�！闭f話還帶著鼻音。
星期六晚上回家后就不太舒服，星期天老爸一整天不見人影(不曉得喝酒喝到哪兒去了)，我沒人可撒嬌、沒車可代步，也懶得出門買藥，索性在家里睡大覺，企圖以睡魔對抗病魔。今天一早醒來發(fā)現(xiàn)；經(jīng)實驗證明，睡魔是打不過病魔的。昨天還只是咳嗽、流鼻水，今天甚至發(fā)起燒來。唯一的好消息是：雖然老爸依舊杳無蹤影，但車子倒是回來了(奇怪，難道BMW有自動認路跑回家的功能?)。
感冒病患不適合搭乘大眾運輸工具沿路散播病菌，我很識相地自己乖乖開車去看病。浪費一上午的青春掛號排長隊，下午還非常有良心地回學(xué)校。哎，我真是個自立自強又知書達禮的好孩子。
“生病啦?可憐的家伙�！憋L(fēng)輕和一旁的棋子互望一眼，再轉(zhuǎn)頭看我�！ �
也許是我多心，我覺得她們兩個似乎有些事沒告訴我。
“嗯。你們要蹺課啊?”
風(fēng)輕又回頭看棋子，好像在等棋子下達某個指令。
棋子微徽一笑，“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生病的人最好回家休養(yǎng)。”
果然有事。棋子輕松的神情語態(tài)隱約透著古怪。
“如果生病的人堅持要上學(xué)，會怎樣?”
棋子嘆了口氣，搖搖頭，意思仿佛是：即使華佗再世，遇見我這種病人膏肓又不吃藥的患者，也束手無策呀。
“算了，頭痛藥記得帶著�！逼遄雍鋈贿M出這么一句，接著快速念了一長串地址，也沒解釋，就瀟灑地說了聲：“自己保重。bye!”
然后，我還沒來得及發(fā)問，她和風(fēng)輕就走了，留下我像個傻瓜似的愣在原地。
什么跟什么嘛!棋子剛才想表達的究竟是啥?她念的是某種江湖暗語嗎?還是新式腦筋急轉(zhuǎn)彎考題?
不懂，完全不懂。莫非我沒有意根?
確實不對勁。整個校園彌漫著輕躁浮動的氣氛，我一踏人校門就感應(yīng)到不尋常。唉，不是好預(yù)兆。
我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進教室。下午第一節(jié)課已經(jīng)開始，全班亂成一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高談闊論，任課老師坐在教室門口面對走廊，不發(fā)一語，明顯是被氣到罷工。
我還沒踏進教室呢，駱青青人已沖到門口，連珠炮似地：“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
“我人不舒服，早上去看病。”
“那，你聽說了沒?”
“聽說什么?還有，你可不可以讓個路?你擋在這兒，我要怎么進去?”
錄入：yingsunday 校對：yingsunday
“唉，教室太吵了，我們出去談�！瘪樓嗲嘧宰髦鲝埖厝∠挛壹缟系臅樖滞斑叺目瘴灰蝗�，便拉著我離開。
“喂喂，那是我的書包耶!”我雖然被青青拖著走，仍不忘抗議。
“沒關(guān)系啦。”
不是你的，你當(dāng)然沒關(guān)系!我心里嘀咕著。干嘛扔我的書包像在丟垃圾似的?
青青拉著我來到一樓中庭花園，我往石椅上一坐：“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青青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澳阍缟嫌袥]有看新聞?”
我搖搖頭。
“中午呢?”
“新聞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我略微不耐煩，“你就直說吧�！�
“出車禍�！薄 �
還真是直接啊，“直”得讓我一點也聽不懂。
“青青，我是病人喔，沒有體力跟你玩腦力游戲，麻煩你詳細交代來龍去脈，OK?”
“OK�！鼻嗲啻蛄藗�手勢，清清喉嚨：“今天清晨，一輛LO—TUS撞上濱海公路的山壁�！�
“然后?”
“然后?!”青青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怪我反應(yīng)遲鈍，“LOTUS啊，你以為紫色LOTUS隨處可見嗎?”
紫色蓮花……轟!我的腦袋一瞬間被炸成空白，喪失思考能力，只能真覺吶吶地吐出：“溫雪�！�
“BINGO!”
一股涼意白頭頂竄下背脊，然后擴散全身。“車上只有溫雪一個人嗎?”不會的、不會的……
“不知道�！鼻嗲噙@次倒是答得干脆。
“為什么會不知道?”我瞪著青青。
“因為警方到達時，現(xiàn)場根本沒半個人�！�
“啊?”
“警察到了之后，只看見一輛很貴很貴的跑車撞在很硬很硬的山壁上，車里沒有半具尸體，但是有幾個彈孑L和彈殼，以及駕駛座的一小灘血跡。OUVC!”
彈孔!y這么說來，不是一件單純的車禍意外。
“人呢?”我焦急的問。
“問得好。現(xiàn)在全臺灣都在問這個問題�！鼻嗲喾藗�白眼，那輛車登記在溫雪父親名下，這樣，你應(yīng)該知道這個問題有多令人關(guān)心了吧?”
喔，明白。我完全了解這一件新聞能被媒體炒得多驚天動和兩個女，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溫雪的爸。溫雪的父親向來以花邊新聞出名，溫雪的母親十年前就死了，父親沒有續(xù)弦，卻不代表心如止水。五年前，一個女明星為他自殺未遂；三年前，一個酒女在八卦雜志上指控他始亂終棄；二年前，另一個女明星傳出為他墮胎……最慘的是，溫雪的父親在一年前惹到一個精神狀況不佳的女人，從此以后，溫家的任何人只要出席公開場合，該名女子必在場外大吵大鬧，哀求媒體記者“主持公道”，搞得溫家顏面無光。溫雪的父親也因此被逐出溫家權(quán)力中心，外放大陸，名義上叫作“拓展大陸市場”。
這下子可好了。一輛登記在聲名狼藉的企業(yè)家名下的跑車，清晨在荒無人煙的濱海公路發(fā)生意外，有彈孔、有血，但是——人不見了!(懸疑推理劇嗎?)
“那現(xiàn)在最新消息究竟是怎樣?”
“上午十點溫家面對記者追問時，表示不予置評。警方截至中午為止，也沒有發(fā)布任何新消息�！�
我撫著額角，試著理清整個匪夷所思的事件。
車究竟是不是溫雪開的?溫雪人呢?為什么有子彈?血是怎么回事?啊!
“石狩真那一掛?”
“哈!問到重點了。石狩真那一掛今天全部缺席，沒有人聯(lián)絡(luò)得到他們�！�
我呻吟了下。
“四個人全都下落不明，變成協(xié)尋中的失蹤人口，情況詭異到極點�！鼻嗲噜絿@著。
“怎么會這樣……”我六神無主地自言自語。
他們四個共乘一部車嗎?如果是的話，開車的是誰，受傷的又是誰？
他們四個昨晚一起行動嗎?如噪他們四個在一起，但分乘不同的車子，那就有可能是其他人接走了遭狙擊的同伴。為什么不報警?
總不會是……四個人一起被挾持殺害了吧?
呸!烏鴉嘴!我愈想愈心慌。
“也許他們四個都被外星人綁架了。”青青聳聳肩。
我霍地站起身來。
青青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回家�！蔽肄D(zhuǎn)身離開。
“啊?你才剛來，就要走啦?”
“阿真人呢?”
“你問我?!”我拔高音量，簡直快氣炸了。
一整日的青春全部花在無意義的行為上頭；上午排了三小時的隊伍，為的是去看一位長相與醫(yī)術(shù)都不見得高明的“名醫(yī)”，結(jié)果到現(xiàn)在燒也沒退!下午一連打了N通電話找大貓，為的是查明石狩真的下落，結(jié)果打到夕陽西落，電話好不容易接通，話筒那端卻反而向我要人，我立時衍生一股砸爛手機的沖動。
“你也不知道?”大貓在電話那一頭哀叫。
“我怎么會知道!”感冒的不舒服加上一肚子火，我把炮口朝向大貓：“人歸你看管，你把人看到弄丟，還反過來向我要?!”
“夠了喔，今天我已經(jīng)被罵得夠慘了，現(xiàn)在連你也來插上一腳!”
我稍稍斂了火氣�！澳隳沁呌惺裁吹谝皇窒�?”
想必大貓一整天也是忙得焦頭爛額，夠凄慘了，不忍心再對他多加苛責(zé)，不過我還是不太同情他。誰教大貓自己要和麻煩人物走那么近呢?只要石狩真一出麻煩，大家便頭一個找大貓興師問罪，池魚之殃兼無妄之災(zāi)。
“沒有什么�！贝筘埖穆曇敉钢＠�，“目前大概可以確定的是，事發(fā)當(dāng)時他們四個是在一起沒錯。”
“可是人呢?人怎么會平空消失?”
錄入：yingsunday 校對：yingsunday
“他們沒有平空消失。案發(fā)不久，有目擊者在濱海公路看見一輛載著四個年輕人的白色敞蓬車，后座似乎有一個人人受傷�！�
“誰受傷?”我一顆心吊得老高。
“哼，我也想知道受傷的是誰，可是我又不是目擊者。”
“他們到底去哪兒了?”我這個問題是說給自己聽的，因為問了也是白問。
“你這個問題已經(jīng)有人問過了。剛才在你之前，老大打了今天第九十六通電話問相同的問題。”大貓的聲音隱含崩潰前兆，“我也答了第九十六次相同的‘不知道’。你們到底想怎樣?”沒、沒�！蔽覠o意逼瘋一只貓。“不急、不急，你慢慢找，沒人怪你�！�
“哼哼�！贝筘埖那榫w略微平撫下來�！澳悻F(xiàn)在人在家里?”
“嗯�！蔽矣帽乔缓叱鰸庵氐谋且簟�
“還待在家里!你不會出來幫我嗎?!”
“我?”這只大貓未免太得寸進尺，“你聾了嗎?聽不出來我感冒?”
“噴，小事啦�！薄靶∧銈�頭!”我不悅地說，“我和他們又不熟，
怎么知道要去哪里找他們……啊!”
我腦袋里靈光乍現(xiàn)，一道訊息忽然浮出混沌的腦海。
“怎么了?”大貓緊張地問。
我集中精神思考了一下。嗯……應(yīng)該沒錯。
“沒什么�！蔽覜Q定了。“我現(xiàn)在就出去幫你找人�！�
“你是不是有什么線索?”
“是啊，但是我不想告訴你�！蔽腋纱嗬涞卣f。
這只貓欠教訓(xùn)!誰叫他剛剛講那么無情的話，就讓他繼續(xù)像只無頭蒼蠅四頭亂竄吧!而且，我和大貓也還有一筆帳未清(這家伙在石狩愛婚禮上是如何陷害我的，我可是記憶猶新哪)。新仇加舊恨，嘿嘿，大貓啊，您自個兒多珍重吧�！ �
“喂喂喂!”
“bye�！蔽依淠厍袛啻筘埖陌Ш俊�
找人要緊�！ �
夜深了。我在半山腰的別墅區(qū)兜來轉(zhuǎn)去快一個小時，卻怎么也找不到正確目標，漸感心浮氣躁。都怪棋子!
我足足浪費一下午的光陰去詢問石狩真的行蹤，最后才猛然發(fā)現(xiàn)答案早就在我手上。哎喲!下午遇到棋子那時，我沒問，棋子卻已給了解答。那一長串地址不正是指明石狩真的落腳處?手上握著答案找答案，我真是笨哪!
更笨的事還在后頭。當(dāng)我解開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謎題之后，立即循著棋子的指示出發(fā)，離開市區(qū)來到郊外，繞了半天卻找不到正確位置，因為我忘了詳細的門牌號碼。嗚……地址念那么快干啥?棋子，都是你害的!
天黑夜涼，我干嘛要逗留在這種專給有錢人和孤魂野鬼住的荒山野嶺呢?自找罪受!又餓又累，感冒又沒好，我停下車，趴在方向盤上，禁不住委屈地落下淚來。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感覺一道刺眼的車燈迎面而來。我沒抬頭(依舊在為自己的倒霉遭遇遭遇自憐)；接著是一連串的“感覺”——一輛車飛速擦身而過，隔了兩秒，車子緊急煞車，隔了兩秒，車子倒退回來，隔了一秒——
“你怎么會在這里?”一道熟悉的嗓音。
霍游云!
我錯愕地抬起臉來，愣愣地向左轉(zhuǎn)。我的車身旁邊是一輛銀灰色豐田，駕駛座上是霍游云，后座是羅妙和——石狩真!我錯愕地看著他們；他們錯愕地看著我。
“你怎么了?”在我發(fā)愣的當(dāng)兒，石狩真已下了車，來到我的車門旁，彎腰俯身看著我，眼里滿是憂慮。
我怎么了?我回過神來，右手無意識地撫上臉頰，觸到未干的淚痕，才恍然大悟。“沒什么�！蔽业哪樫康匕l(fā)燙，連忙以抽取面紙擦眼淚的動作來掩飾羞窘。
”你感冒了?”石狩真的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嗯�！币�!在他的注視下，我?guī)缀跏肿銦o措。
一整天下來，總算有人主動關(guān)心我的身體不適。但，為什么是他?
”去看醫(yī)生了沒?”
我還沒開口，已有人不甘寂寞搶了話：“喂，你們兩個不要這么旁若無人好不好?”霍游云涼涼地揶揄著。
“這里是公眾場所，你們這樣子……不太好吧?”羅妙也來湊熱鬧。
我又是一窘，尷尬得說不出話。
石狩真回頭冷冷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才又對我說：“你是專程來找我們的嗎?”
“嗯�！背它c頭，我還能怎樣?
“好。那阿真你先上車。”霍游云發(fā)話指揮。
石狩真顯然明白霍游云的意思，便對我交代：“你等一下就跟著我們的車子走。有話待會兒再談�！闭f完便回到銀灰色豐田上。
別無選擇。我聽話地掉轉(zhuǎn)車頭，跟著他們走；駛沒多遠，來到一棟歐式風(fēng)格的洋房前，羅妙下車去開啟黑色鐵門，霍游云將車駛?cè)肫鋬?nèi)，我緊跟在后。別墅正門前的腹地很小，只有一條短短的碎石步道和左右各一小塊草地�；粲卧瓢衍囃Ｔ谟疫叢萜荷希抑缓萌司畴S俗將車停在左邊草坪(唉，可憐的小草)。
“這是誰的房子?”進屋時，我拉了拉霍游云的衣角，悄聲問。
“本來是羅妙他外公蓋的，但房子還沒蓋好，他就死了。后來房子蓋好沒多久，羅妙的外婆也走了。現(xiàn)在房子是羅妙母親的�！被粲卧茟牙锎е淮蟠s物，一邊替我解惑，一邊吆喝走在前頭的石狩真：“阿真，你手上那兩包要放冰箱�！�
“知道�！笔髡骖^也不回地答。
走在最前面的羅妙正忙著打開屋里各處電源開關(guān)。
走在最后面的我則順手關(guān)上門，好奇地打量這棟“兇宅”(按照霍游云的說法)。
“來，坐這兒�！被粲卧瓢咽稚夏谴s貨往客廳長桌一放，便招呼我入座�！斑�，請你吃乖乖�！彼麖拇锾统鲆话怨赃f給我。
我看了一眼之后，又塞回給霍游云，“我不喜歡五香，哉要吃奶油椰子�！比缓螅疫x擇在他身邊落坐。
霍游云啼笑皆非，“你還挑口味啊?”
“那，五香給我�！绷_妙踅回客廳，在霍游云對面坐下，接收了那包五香乖乖。
“你媽呢?”我問羅妙。屋里冷清清，莫非羅妙的媽也被這屋子給克了?
“人在大陸�！绷_妙攤在沙發(fā)上吃乖乖�！ �
真好玩!原來大男生也還保有吃乖乖的童心呀，出乎我的意料。
“沒有奶油椰子。巧克力口味好不好?”霍游云在袋中搜了老半天，才亮出一包巧克力乖乖。
“好吧，我將就將就。”
“難伺候�！被粲卧菩χ翌^上敲了一記。
“喂，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太神奇了吧?”羅妙問。
“高人指點。”我蜷縮在沙發(fā)，一邊答話，一邊努力打開乖乖的包裝袋。
懸在心上的大石頭落地后，心情格外輕松。外界傳言生死未卜的四個人，我已經(jīng)找到其中三個(都還生龍活虎的活著)，而且照這種情形看來，至今未露面的那一個應(yīng)該也無大礙(否則他們哪有心情在這兒和我吃乖乖?)
“哪個高人?”霍游云饒富興趣。
“重點不是這個吧?”我歪著頭斜睨霍游云，“重點是，你們?yōu)槭裁匆艿竭@里來?”
霍游云本欲開口，頓了一下，卻又閉上嘴，眼睛看著我身后的某一點，嘴角彎了起來。
我疑惑地回過頭。
石狩真從廚房走了出來，手上端了一大杯溫開水�！敖o你�！�
“哦，謝謝�！蔽一艁y地接下水杯，眼睛不敢看他�！�
“溫開水喲�！被粲卧朴脽o比羨慕的口吻道，仿佛我這杯溫開水價值連城似的。
“當(dāng)心被揍�！绷_妙好意警告。
石狩真坐到羅妙身旁，也就是我的正對面。不過大概是怕我尷尬，他倒是沒再專注地盯著我看。
“你們知不知道現(xiàn)在全世界都在找你們?”我啜飲著溫開水。
“喔。”霍游云掏掏耳朵，作思考狀，“好像有聽說過 “就讓他們找吧�！绷_妙滿不在乎。
我嘆了口氣，“你們跟家里聯(lián)絡(luò)過了沒?不怕家人擔(dān)心嗎?”
“無所謂�！被粲卧粕焓致邮澄业墓怨�，“羅妙家只剩舅舅還‘根留臺灣’；他舅舅就住在隔壁�！被粲卧浦噶酥父舯谀菞澐孔�。
羅妙接著說：“我們也通知過溫雪的姐姐�！�
“是‘你’通知了溫雪的姐姐�！被粲卧茋喢恋匦χD(zhuǎn)頭向我補充道：“溫姐姐可是羅妙的最愛�！�
“啊?”我聽得目瞪口呆。
“不過呢，反正他是追不到的啦�！被粲卧朴终f。
“多嘴!”羅妙脹紅了臉，惱羞成怒。
“嘖嘖，純情少男�！被粲卧葡铝嗽u語�！ �
“那你呢?”我深怕再這樣下去，霍游云會血濺當(dāng)場�！盎簦慵依镞�有南宮倚門盼吧?”
“啁!”霍游云慘叫，“你干嘛又扯到她?”
“說得好�！绷_妙十分贊賞我的見義勇為。
我忍著笑，“你通知家里了沒?”
“通知了、通知了。”霍游云痛不欲生地把臉埋在手掌間，只求我別再追問。惹來羅妙一陣訕笑。
好吧。我看看情形，該面對的終究得面對。
“大貓找你找得很辛苦�！蔽覍κ髡嬲f。
石狩真微扯嘴角，沒答話。
“嘿，不止吧?”霍游云一下子又恢復(fù)了精神，“何止大貓辛苦，我看你也找得很辛苦嘛�！�
我把霍游云的話當(dāng)狗吠，不理會，又對石狩真說：“不向家里
報個平安嗎?” 石狩真看著我，一字一句：“有些事你永遠也不會懂�！�
在一旁的羅妙猛點頭，似是對石狩真的話心有戚戚焉。
模模糊糊，我抓不定他話里的真意，總覺得石狩真剛才的話有雙關(guān)語含義，但我猜不出。
“你不說，她怎么會懂?”霍游云冷靜的說�！ �
現(xiàn)場氣氛僵凝了一下。末了，石狩真一聳肩，向后靠躺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
他顯然并不打算讓我懂。
我仿佛聽見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是誰在嘆息?羅妙或霍游云?石狩真?還是……我?
不懂。果然有些事是我永遠也不會懂的。
“唉，太沉重了吧?”霍游云故作輕松，企圖重新炒熱氣氛。
我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皽匮┠�?”
“喔，在醫(yī)院啊�！�
“在哪個醫(yī)院廠
“你剛剛上山的時候，有沒有看見山腳下那間‘海氏綜合醫(yī)院’?”
“就是那里?”
“對。”霍游云說。
我想了一想，覺得不太對�！搬t(yī)院不會通知警方嗎?”
“不會�！绷_妙說，“因為那間醫(yī)院的副院長是我舅媽�！�
“‘海氏’是羅妙舅媽家的家族事業(yè)。”霍游云補充說明。
“原來如此�！�
“還不只如此�！被粲卧普f：“中午條子查到醫(yī)院來，還差點讓醫(yī)院警衛(wèi)‘請’出門。羅妙舅媽超悍的，矢口否認到底，條子也拿她沒辦
法�！�
我覺得很奇怪。“讓條子找到你們的話，又會怎樣?你們是受害人，干嘛躲警察?”
“受害人喔……”霍游云輕撫下巴，“喂，妙，我們是受害人嗎?”
“可能有點難以界定�！绷_妙詭異一笑。
今天狙擊他們的那些人該不會已經(jīng)反過來被他們給干掉了吧?我想。
“今天清晨在濱海公路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此時，石狩真忽然張開眼睛，坐直身子，道：“沒事�！�
騙人!分明是不想讓我知道�！�
“對啦，沒什么事�！被粲卧祈樦髡娴脑挘骸笆菞l子自己雞婆又噦嗦，才把事情鬧大的。”
“你們當(dāng)我是三歲小孩?” 子彈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還說沒事!
“冤枉啊，我們哪有把你當(dāng)成小孩?”霍游云邪惡地瞄了我的胸部一眼，“我一直都看得出你長大了……唉喲!”
我不容氣地狠捶了他背部一記。
“別玩了�！绷_妙拍拍那包已經(jīng)被他吃光的乖乖空包裝袋，滿懷希望的看著我，“在場唯一的女性，你應(yīng)該會做菜吧?我肚子好餓�！�
“說的也是�！被粲卧埔裁瞧ぃ澳闳プ鳇c東西來吃吧�！�
“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
“沒錯，就是你。”羅妙和霍游云異口同聲。
我下意識地看向石狩真，正巧迎上他的一臉笑。唉，我認命了。
“你們要吃什么?”
“嘖!真是想不到�！被粲卧频皖^吃了一口面之后，抬起頭來突然這么向我說。
“什么想不到?”我問
“原來你煮的面真的能吃。”
一罐胡椒騰空飛起，霍游云眼明手快地接住胡椒飛彈，逃過額頭腫包或鼻梁歪斜的惡運。
“活該!”羅妙在一旁邊吃面邊幸災(zāi)樂禍。
霍游云、我、羅妙正在廚房的櫻桃木餐桌上，吃我五分鐘前剛煮好的蕃茄牛肉面(別太驚訝，不過是用蕃茄罐頭、牛肉罐頭、高湯罐頭、面條、高麗菜和紅蘿卜煮出的速成面，并不是精燉細熬的大師級功夫萊，沒什么大不了)�！ �
剛剛我在煮面時，他們?nèi)齻�大男生就先回房洗澡更衣。等我煮好了，霍游云和羅妙也正好下樓來。只剩石狩真不見人影。
“真是兇悍，開個玩笑都不行?”霍游云說，“那就這樣吧，感謝主、感謝發(fā)明罐頭的人、感謝任聆我小姐的父親，阿門�！�
“為什么?”羅妙滿頭霧水。
“因為主創(chuàng)造天地萬物．小聆同學(xué)爸爸創(chuàng)造了小聆、某人創(chuàng)造了罐頭，所以我們今天才有這碗面可吃�！�
“去你的!”聽了半天，羅妙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被唬了�！跋龟 �王�！�
霍游云不在意地笑了笑，繼續(xù)低頭吃面。
“你今天怎么這么多話啊?”我對霍游云說：“形象全毀嘍�！�
“沒關(guān)系，為了你，我可以不要形象。”
“惡�！绷_妙發(fā)聲。
接著，好一段時間，我們?nèi)硕及察o專心吃面。
“…”·喂，”我想到一個問題，“溫雪傷勢要不要緊?”
“沒事啦，他只不過傷到這里，”霍游云指著自己脖子和肩膀的交界處，說：“擦破皮而已。既沒傷到重要器官，也沒傷到動脈�！�
“我舅媽說他用不了三天就能出院�！绷_妙說。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過程太驚險刺激，又有血腥鏡頭，兒童不宜�！被粲卧齐S口敷衍。
看樣子，不論我怎么嚴刑拷打，他們都不會告訴我真相。算了。
“那你們明天會去學(xué)校嗎?還是要等溫雪痊愈再一起亮相?”
“明天就會去上學(xué)�！被粲卧普f：“不然大家真要以為我們四個都掛了。”
“條子會到學(xué)校找人吧?你們不是不想見條子?”
“找就找，”羅妙說：“我們一口咬定不知情，條子又能怎樣?”
“等溫雪出院，條子若是問他為何不報警、不露面，溫雪大可以說當(dāng)時急著逃命顧不得報警、事后不露面是為了怕兇手再次狙殺�！被粲卧朴袟l不紊地說，“就像你說的，溫雪是被害者。警方若問他為何被狙擊，溫雪可以反問：追查意外發(fā)生的原因應(yīng)該是警方份內(nèi)的工作吧?”
我一時啞口無言，過了片刻，才忍不住諷刺道；“你們對于如何應(yīng)付條子很有一套嘛，可以考慮出書呀。”
經(jīng)驗豐實。這一群家伙平常惹是生非慣了，對于反制警察已臻爐火純青的境界。難怪他們在警局可以不留任何案底紀錄�！ 昂弥饕猓覀兒軜芬饨邮苣愕慕ㄗh。”明知我在挖苦他，霍游云依舊面不改色地道。
“哼�！蔽艺f。吃完一碗面，看看腕表，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十一點多，“啊，我該回家了�！�
“不要走，今晚就留在這里吧。”
姍姍來遲的石狩真終于出現(xiàn)。
“嘿�！绷_妙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怪叫。
“天色太晚，你一個女孩子單獨開車下山回市區(qū)太危險了�！笔髡孀讲妥赖目瘴簧�。
“待在這里才比較危險吧?”霍游云低聲加了一句。
石狩真不為所動，“你爸也覺得你明天早上再下山比較好。”
“我爸?”終于輪到我開口了。
失蹤兩天的老爸幾時重現(xiàn)江湖的?怎么我這個做女兒的竟毫不知情?
“我剛剛和任叔叔通過電話，他親口說的�！笔髡娼舆^霍游云幫他盛的面，給我一個笑容，“不信的話，你現(xiàn)在可以再親自打電話問他一次�！�
奇怪，我這個女兒兩天沒有老爸的音訊，石狩真卻可以和老爸保持聯(lián)系?等一下!電話?!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電話?”我驚愕地問。
“我不是打你家的電話，我打的是你爸的手機�！笔髡骀�(zhèn)定 自若地一邊吃面一邊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爸的手機號碼?”
“我姐婚禮那天，你爸給的�！�
“我爸為什么會把他的手機號碼給你?”
石狩真聳聳肩，說：“不只他的手機，他連你的手機號碼也主動一并給了我�！薄�
“啊?!”我震驚得無法言語�！�
在一旁聽我和石狩真對話的霍游云和羅妙則是快笑到不行；羅妙差點噴出一嘴面條，不停拍桌狂笑；霍游云頻頻用餐巾紙擦拭笑溢出眼角的淚�！ �
天啊!我好崇拜你爸。”羅妙邊笑邊說�！�
“會出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最親近的人�！被粲卧坪貌蝗菀撞胖棺I，有感而發(fā)。
石狩真難得好心情，笑得像個純真的孩子。
我卻是又氣又窘，簡直想馬上殺回家去把老爸給剁了!老爸搞什么鬼?老番癲!他自己的手機號碼要給石狩真我沒意見，但為什么未經(jīng)我同意就徑自把我的手機號碼也給了他?討厭討厭討厭!
“好啦，那你就在這待一晚吧。”霍游云擠眉弄眼，“這里房間很多，你放心，而且今晚不是月圓，狼人不會變身�！�
羅妙聞言，又是一陣狂笑。
我很確定他們是故意整我。既然說房間很多，那又為何安排我住石狩真隔壁呢?沒安好心眼�！ �
既然誤人賊窟，我唯有認了。不過我不擔(dān)心會有什么“突發(fā)狀況”。不知怎地，我對石狩真的人格信心指數(shù)大增。也許受上周六晚上的影響，也許是今天晚上他的溫柔，讓我對他的印象小小改觀。他似乎沒那么壞(唉，危險的想法，我知道)。
“……好了，還滿意吧?”霍游云幫我張羅好枕頭被褥之后，向我邀功道。
“嗯嗯嗯�！蔽乙贿呥┍翘�，一邊胡亂點頭敷衍，“大功告成，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哎呀呀，感冒癥狀沒有絲毫減輕。慘的是，我發(fā)現(xiàn)自己又做了蠢事——藥放在家里忘了帶出來。天字第一號大蠢蛋!早上排那么久的隊去看病，看完醫(yī)生拿了藥，結(jié)果現(xiàn)在一天都快過完了，我的藥卻連一包都尚未人口，難怪病不會好。
“喂，別急著趕人嘛�！被粲卧茡е业募纾桓备鐐z好模樣�！蔽矣行∶孛芤嬖V你喔�！�
“什么小秘密?”怪惡心的。我懶得提醒霍游云和我保持距離，萬一他被我的感冒病毒傳染，算他活該。
“你知不知道，溫雪受傷；罪魁禍首是你?”
“我?”栽贓也不是這等栽法!我等著霍游云解釋�！笆前�，”霍游云說，“我們是在濱海公路發(fā)生意外，但我們?yōu)槭裁磿跒I海公路上?因為阿真心情不好，我們陪他去散心；那阿真心情為什么不好?我想你應(yīng)該很清楚�！薄 �
“我怎么會知道!”怎么又扯到石狩真!
“你不知道?”霍游云說：“那我問你，上星期六他姐姐的婚宴上，你和他碰了面，他也發(fā)現(xiàn)了你的真實身份，對不對?”
“對�！蔽也桓试傅卮�。什么真實身份嘛，我又不是諜報工作人員!
“他就是因為這樣才心情不好。星期天我去找他，他見到我的第一句就是‘你早就知道她是誰?’好吧，我想他指的‘她’就是你，所以我老實答了：對，我早就知道。’結(jié)果你知道當(dāng)時他臉上的表情有多難過嗎？”
“有什么好難過的?”我嘴巴仍逞強著，其實心里最柔軟的部位早就被霍的話給刺了一下�！ �
“假如你一直很喜歡一個男孩子，可是那個男孩卻拼命躲著你，直到有一天你赫然發(fā)現(xiàn)心儀的男孩就住你家隔壁，近在咫尺，你卻從沒發(fā)覺，只因為他不想讓你知道。這樣，你不會難過嗎?”
“……”我說：“你的假設(shè)的前提錯了，石狩真并沒有‘一直很喜歡’我�！薄 �
“笨蛋!錯的是你。”霍游云啐道�！笆悄愕募僭O(shè)前提錯了。你一直假設(shè)阿真是個人面獸心的大壞蛋，所以你每次見到他就躲得遠遠的，不給他任何機會�！币会樢娧�
我愣了一下。是這樣嗎?好，也許我的假設(shè)前提真的錯了，我不該把小時候先人為主的壞印象當(dāng)成標簽貼在長大的石狩真身上，但我不太能接受霍的另一個說法。
石狩真喜歡我?騙人!他為什么會喜歡我?學(xué)校美女如云，他沒道理反而看上不夠出色的我。再說，假如他真如霍所說的從以前就喜歡我，那么這些年來，他身邊的女伴為何一個換過一個?心里想著一個，懷里抱著的又是另外一個，這在男生眼里稀松平常，但我無法接受這樣的愛情一如果石狩真真的喜歡我的話。
“哎呀，你別胡扯了，我不想聽�！蔽易叩介T邊看著霍游云，明顯對他下達逐客令。
“好、好�！被粲卧茻o奈地說：“那我再告訴你最后一件事。今 天發(fā)生意外之后，阿真很自責(zé)，幾乎都不開口說話，直到你出現(xiàn)，他才面露喜色。你應(yīng)該也發(fā)現(xiàn)剛剛他的心情變得很好吧?都是因為你�！�
我不發(fā)一語，將霍推出門外，合上門板。杜絕霍再用“邪言異說”蠱惑我。
生病加上忙了一天，我應(yīng)當(dāng)很累。事實上，我確實很累沒錯， 但我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睡不著。也許是認床吧。
本來只是想到落地窗前透透氣，眼睛余光卻意外發(fā)現(xiàn)隔壁陽臺上也有一個失眠男人。
石狩真坐在藤椅上看著夜空。天空沒有月亮，星星卻不少。應(yīng)該是因為半山腰光害較少，所以看得見較多星星，星星也比較亮�！�
他一個人坐在那里，側(cè)影看起來很落寞，有一種沉靜蕭索的氣息，很像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文藝青年(不過我想在這種時刻、地點，不論誰坐在那兒都會很像吧?)。他這個樣子完完全全迥異于以前我所認知的石狩真，那個在我眼里只會好斗逞勇和玩弄女人心的浪子。
我無法解釋自己接下來的行為，只能說是鬼迷心竅吧，因為我竟打開落地窗，走到陽臺上——
錄入：yingsunday 校對：yingsunday
“睡不著?”我倚在欄桿上看星星，不敢看他。
我一定是瘋了。我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明日下、山后一定得上精神科求診。
還好兩個房間的陽臺并不相連，我無須擔(dān)心自己的一時沖 動會搶救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
“啊……你……”石狩真的語氣驚喜中混合了困惑�！吧×�，不要在陽臺上吹風(fēng)。”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哦…”·我想我真的快瘋了。
“我不覺得冷�！蔽译p手撫著發(fā)燙的臉頰。事實上，我現(xiàn)在覺得很熱。
“來，拿去穿上�！�
我回身一看，石狩真脫下身上的外套，隔著不相連的陽臺，把他的黑色外套遞到我的陽臺欄桿上。
我怔忡躊躇，思考。
目前這種情形只有兩種可能：一，他真的是復(fù)制人；二，我在做夢。我無法判斷何者為真�；蛟S二者皆為真也說不定。
管他的，反正情況已不真實到了極點，索性就讓事情繼續(xù)夢幻下去。我取了他的外套穿上，暖暖的，他的體溫正包圍覆蓋著我的身體。
“謝謝�！蔽乙桓钠綍r畏縮的態(tài)度，看著石狩真的眼睛說。既然是在做夢，那么明天醒來我就會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泡沫幻影。大膽一點又何妨，夢醒將不留痕跡。
石狩真先是有點吃驚，訝異于我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隨后便露出一種類似欣慰的笑容，“不客氣。”
我和他便面對面地站在各自的陽臺欄桿前聊天；兩個房間的陽臺相距僅一臂之遙，其實很近。
“你不是很怕我嗎?”石狩真自嘲地說。
我低著頭，手指在欄桿上調(diào)皮地彈跳躍動，微微地搖搖頭作為回答。一切都是夢啊，一個在夢里對我殷勤體貼的男人有什么可怕的?
“你今天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棋子告訴我的。”
“棋子?”
“對啁。她先是告訴我你有麻煩，后來又給了我一個地址，我就找到這里來啦。”我抬起臉，對著他綻出一抹笑。
石狩真眼里進現(xiàn)亮彩，像是乍然見到令他驚艷心動的事物，忘了言語。
我畢竟還是女孩子。雖然這是夢，但是一個夢里的男人用動情的眼神凝視著我，我不可能沒有感覺。怦然心動。只好轉(zhuǎn)過身，背靠在欄桿上，眼不見為凈。
一陣沉默。
“你有撥電話回家嗎?”我轉(zhuǎn)移話題。
“沒有�！�
“你爸爸會擔(dān)心。”
哦，好像不對，復(fù)制人的“爸爸”應(yīng)該是科學(xué)家吧?
“不要談他，好不好?”石狩真的聲音降低了些許溫度。
好吧，不談就不談。不知可憐的大貓現(xiàn)在可否歇息了?苦命貓，我救不了你，別怨我。
石狩真與他父親的關(guān)系似乎比我想像中更糟。
唉，人家的家務(wù)事，我最好別插手。
我覺得有點無聊，便坐在欄桿上，依舊背著對石狩真，雙手向后抓著欄桿支撐重心，雙腳則懸空晃來蕩去。
“……你爸為什么幫你取小名‘盈盈’?”石狩真突然問。
“哦，這個啊�！蔽覀�(cè)轉(zhuǎn)身子，看著石狩真，“你看過‘笑傲江湖’吧?”
“任盈盈?”石狩真機智反應(yīng)不錯。
“聰明!”我說，“我爸有失心瘋，他最愛令狐沖。他想既然生不出個令狐沖來，不如就生個任盈盈，將來自然會有個令狐沖當(dāng)他女婿�！�
“那你找到你的令狐沖了嗎?”
“我……啊!”不知道是因為腳晃得太厲害或側(cè)轉(zhuǎn)身子造成重心不平衡，總之，我的手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wěn)向后墜——
結(jié)果，下一秒鐘，我的上半身已被石狩真安穩(wěn)地緊摟在懷里，止住跌勢，虛驚一場，但我也因此陷入一種詭異的處境中，下半身雙腳還勾住自己房間的陽臺欄桿，上半身卻橫越兩個陽臺的間距，半仰躺在石狩真的臂彎。
我們的姿勢太親密了。從我的角度只能看見繁星點點的墨藍色夜空和石狩真黑亮的眸心。石狩真一眨不眨地注視我，我的耳畔聽見彼此的呼喚心跳。
“怎么辦?不要這樣看我�！蔽议]上眼睛，喃喃說道。緊接著，石狩真的吻毫無意外地落下，燙貼在我的唇上。
這是個極甜蜜而奇異的吻。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依然記憶深刻，記得我和石狩真第一次兩情相悅的親吻，是發(fā)生在別人的洋房的陽臺半空中，以一種奇特詭異的姿勢完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直至石狩真戀戀不舍地離開我的唇。熱吻的魔力漸消，我才恢復(fù)神智。
我撐起身子，在石狩真的協(xié)助下，回到自己房間的陽臺上。安全落地之后，我脫下身上的外套遞還給石狩真。
我認為這場夢該結(jié)束了。我們最好各自回房睡覺，不然，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變成一場春夢。
“晚安�！蔽艺f。
“晚安�！笔髡娼踊赝馓�，他的眼里滿是愛戀欲望，唇角漾著笑。
我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匆匆轉(zhuǎn)身回房�！�
因為太過美好而缺了真實感，這是夢吧?注定醒來一場空的夢。也許明天一覺醒來，我會發(fā)現(xiàn)他又是原來那個囂張跋扈的石狩真。
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