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她一睜開眼睛，見到的人竟是盟添海，差點(diǎn)沒被嚇昏了。畢竟，她尚未真正近距離的瞧清楚這蒙面大叔的長相。
乖乖，不瞧還好，一瞧還真是可怕極了。乾乾扁扁的身子，配上扁扁乾乾的臉蛋，加上乾扁乾扁的雙手，活像是一副全身包裹黑布的枯骨尸體似的�？膳锣浮�
「蒙面大叔，你是不是沒銀兩吃飯啊，不然怎么瘦成這副德性?小路這兒還有一些典當(dāng)剩下的碎銀，你就拿去買熱包子吃吧�！咕c小路見他怪可憐的，很好心地同情著。
之前在黑暗中和大叔交手，還看不太出來他的真實(shí)模樣咧，現(xiàn)在仔細(xì)一瞧，寧愿沒看清的好。
「廢話少說，趕快起床，我奉命送你回成王府�！姑颂砗＠渎暣叽俚馈�
「刀疤大哥可真多嘴�！顾ㄊ歉嬖V他有關(guān)自己的身分了�！肝也挪换爻赏醺兀貌蝗菀撞磐蹬艹鰜�，人家又不是笨蛋�！顾呎f邊起身，感覺身體并無異樣。
昨晚被那毒蛇一咬，可真是倒楣透了!誰叫她分不清那條躲在草叢中的青蛇，還把它當(dāng)作雜草猛踏，結(jié)果……可憐的青蛇就被刀疤大哥一刀斃命了。
真不知是她倒楣，還是那條蛇倒楣?總之，阿彌陀佛!希望它升天順利。
「老大有交代，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立刻離開鬼莊，回成王府去�！箍吹贸雒颂砗０筒坏盟s快滾蛋。
要是她不快點(diǎn)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恐怕會失控地一手掐死她。
「看你印堂發(fā)青，氣急目濁的樣子，就知道你根本沒取回東西，是不是?」她很壞地取笑他，反正她現(xiàn)在有的是精神和他慢慢斗嘴。
「還不都是你這笨蛋把東西當(dāng)了，讓一個識貨的乞丐乘機(jī)買走�！顾а狼旋X地怒瞪她。
「乞丐?」她歪頭側(cè)想。
瞬間，她的腦海浮現(xiàn)出之前在當(dāng)鋪門口遇到的那個臭乞丐。
「果然，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見她若有所思，盟添海更加確信自己先前的懷疑。
「除非是丐幫幫主，不然有哪個乞丐一口氣買得起那么多的包子?是不是?」她竟然把那塊玉佩和印籠全以包子為單位來估量它的價值。
「絕不是丐幫的人，這一點(diǎn)我已經(jīng)確認(rèn)過了�！顾麑�(shí)在沒有耐心和她瞎耗下去了�！缚鞚L吧，不然等到我動手，你就有罪受了�！顾驴蜌獾叵轮鹂土�。
「要我滾蛋可以，我要先見刀疤大哥一面�！顾p手交抱在胸前。
「我們老大不在，就算在也不會見你的!」盟添海快被她搞瘋了，於是他雙手一伸，十指一抓，狠狠地拖著她，把她整個人丟出莊外。
「哎呦!」綾小路哀叫一聲，當(dāng)下跌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忽地，一個刺耳的笑聲爆出。
「哪個王八蛋……」待她從地上抬起頭，罵人的話戛然停止。
「我們又見面啦，暴力姑娘�！箚涕L(fēng)一臉譏笑地低望她。
「臭乞丐，笑死你算了!」綾小路悶哼一聲，四肢疼痛地從地上爬起。
「我可是很懷念之前你喚我的那一聲乞丐兄呢，你怎么舍得咒我死呢?」他嬉皮笑臉來到她面前，笑望她一身的灰頭土臉。
「是不是你把我當(dāng)?shù)哪菈K玉佩和印籠買回去了?拿來!」她正愁抓不到他問話呢，真好，自己送上門來。
「你說什么?」他裝傻地反問。
見他一臉霧水，綾小路也懶得再多做解釋。
「算了，反正不關(guān)我的事，蒙面大叔有能耐就自己想辦法取回東西�！顾龥Q定等著看好戲，讓他自生自滅算了。
喬楠風(fēng)沒接話，只是靜靜打量她。
「喂，你干什么?」她用兇巴巴的目光反瞪回去。
「暴力姑娘，你穿這身女裝，其實(shí)還滿好看的�！顾幸鉄o意地笑著，言語神情里摻雜著曖昧。
「你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啊，乞丐兄，本姑娘自封是京城第二大美人兒�！顾靡獾毓笮�。
一旁的喬楠風(fēng)聽了差點(diǎn)胃抽痛，唉，這小妮子真是萬萬夸不得啊。
「本姑娘肚子餓死了，我請你一起去吃東西吧!」她很好心地邀他，將袋中僅存的碎銀秀給他瞧。
「你還沒告訴我，誰是京城第一大美女呢?」這他倒是很有興趣。
「我才不告訴你呢，你們這些男人都是一個樣兒�！顾抵谏�，心情愉快地踏上林徑，往京城方向走去。
喬楠風(fēng)見到她的逗趣樣，不禁邊笑邊跟上。
這個未婚妻真的很有意思，雖然還不及他的合格標(biāo)準(zhǔn)，但他愿意給她一些時間「改進(jìn)」，若她真是個可教之材，或許他會考慮將這位怪怪郡主娶回家去。
當(dāng)兩人的笑聲漸行漸遠(yuǎn)時，一直站在鬼莊大門後的鬼怒天，此刻的神情陰沈得可怕。
「老大，我說的沒錯吧，綾小路果然和那乞丐是認(rèn)識的�！�
盟添海把綾小路丟出鬼莊後，鬼怒天因不放心而站在門後目送。沒想到卻因此意外見到綾小路和那乞丐的對話情景。
「派人好好盯著，務(wù)必取回失物，還有……揪出那乞丐的真正面目及動機(jī)�！构砼炀o握雙拳，嚴(yán)肅冷酷的神情下，是一顆深感背叛、憤然和失望的心。
***************
汴京一馬平川，地勢低洼，河渠交錯，湖沼棋布，堪稱一座水上城市，被外國使節(jié)和各國商人譽(yù)為「東方的威尼斯」。汴河、金水河、蔡河、五丈河，四條主要大河穿城而過，形色橋梁更是點(diǎn)綴其上，美不勝收。
進(jìn)了京城後，喬楠風(fēng)帶著綾小路來到一間高級茶樓前，還沒進(jìn)樓，綾小路就拉著喬楠風(fēng)的衣角，站在門口的銅鑼木架旁，不愿進(jìn)入。
「乞丐兄，你確定你一身臭味，還有我身上的那點(diǎn)銀子，進(jìn)得了這么高級的茶肆嗎?」她望著這家頂頂著名的「清風(fēng)來」茶館躊躇道。
這家汴京最著名的茶館，位在鬧市中心、汴河南岸，和大相國寺隔水相對，一座延安橋?qū)⑺鼈冞B接起來。
見她如此不安，喬楠風(fēng)捏了下她的小鼻子，沈笑一聲。
「這你就不懂了，『清風(fēng)來』的顧客全是逛皇家寺院的游人。不論是高貴的皇親國戚也好，低賤的小商小販也罷，貧賤富貴，同聚一堂�！翰恢v身分，同樣接待』，是他們的待客之道。懂嗎?」他大搖大擺地領(lǐng)著她走進(jìn)茶館，好像熟客似的。
「我只是不想又被扔出來罷了，我們身上的銀子根本不夠嘛。」她蹙鼻低喃。
這種高級地方的消費(fèi)一定貴死了，實(shí)在沒必要自取其辱嘛。
「清風(fēng)來的肉包子很好吃喔，想不想嘗嘗?」在綾小路的抱怨聲下，兩人已經(jīng)坐定位。
「我要十個熱肉包子，還要桂花糕、芝麻燒餅、糖炒栗子、辣豆干角兒……」抱怨歸抱怨，她仍不客氣的點(diǎn)著，一口氣點(diǎn)了許多茶點(diǎn)。
「還要來兩壺上等的香茗。」喬楠風(fēng)失笑的打發(fā)走一臉驚嚇的店小二。
「反正下次也沒有機(jī)會來這種地方了，不如撈本撈個夠。」她理直氣壯地為自己找藉口。
「你開心就好。」喬楠風(fēng)笑望她逗趣的模樣。
不一會兒，上好香茗和各式豐盛茶點(diǎn)便陸續(xù)上桌。
「對了，乞丐兄，我還不曉得你的大名呢?」綾小路動筷前，忽然想到。
「先吃東西吧，以後我自然會告訴你的�！顾χ鴦兞艘活w糖炒栗子給她。
「嗯�！姑朗钞�(dāng)前，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兩人吃到一半，清風(fēng)來的伙計(jì)忽然拎起門口的銅鑼�！府�(dāng)、當(dāng)、當(dāng)」地敲著。
隨著清脆鑼聲，茶館對門的大相國寺山門呼嚨地打開了，一早守候在門前的香客、游人們一擁而入；而沿河店鋪爭先恐後地下了門板，挑起市招，開始營業(yè)，京城繁忙而又富活力的一天也就開始了。
「好懷念平民的這種感覺、氣味喔�！咕c小路放下手中的竹筷，左手肘斜撐著頭，一臉懷念地望向從窗欞外灑進(jìn)的明亮朝陽，以及茶館外的市井百態(tài)。
若在四、五天前告訴她，不久後她將在「清風(fēng)來」和一名不知名的乞丐同桌用膳，她絕對會笑破肚皮的；如今，她卻真實(shí)地逃離了成王府那座大鳥籠，和一位愛裝闊的乞丐共享朝陽、佳茗及早膳。
說起來，老天爺有時候也是很調(diào)皮的。
「想不到你也有這種多愁善感的一面�！箚涕L(fēng)見她如此感觸，便取笑著。
「別盡會取笑我，你現(xiàn)在心中又是做何感想呢?」
「我現(xiàn)在正傷腦筋，等一會兒吃飽後，要留在這茶館里洗多少碗盤，才能抵得過這一頓?」他不正經(jīng)地低嘆一聲。
「反正不關(guān)我的事，我只要負(fù)責(zé)吃飽就行了�！咕c小路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幸災(zāi)樂禍樣。
「其實(shí)，我剛剛想的是，如果以後每天都能看著你這張滿足的笑臉吃飯，不知該有多幸福?」他一臉欣羨地凝視埋首大吃的她。
「少來了，我才不想嫁給一個乞丐，一輩子當(dāng)乞丐娘呢!我會餓死在路邊的�！顾耆话阉恼嬖挳�(dāng)話。
「這么說來，如果我不是一位乞丐，你就會答應(yīng)嫁給我嘍?」他的眼神為之一亮。
「除此之外，你還得是皇親國戚，不然我爹爹是不會答應(yīng)的。」她故意出難題想考倒他。「而且還要一表人才，儀態(tài)翩翩，人中之龍，文武雙全才行�！菇又盅a(bǔ)充一堆。
「這些都簡單�！顾敌χ�，完全不把這些條件看在眼底�！高�有呢?」
「當(dāng)然還要非常非常愛我才行嘍，而且不管我做什么事，是對是錯，你都得站在我這一邊。簡單地說，必須無怨無悔、是非不分地支持我就是了�！挂娝跉馊绱丝裢�，她索性跟他玩到底。
「如果以上這幾點(diǎn)我都做到了，你就愿意嫁給我?」他嘴角微揚(yáng)，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沒錯。」她點(diǎn)頭。
反正這家伙絕對不可能是皇親國戚的，光憑這一點(diǎn)，她就贏定了。
「既然如此，七日之後，我們就完婚吧，路兒郡主�！箚涕L(fēng)摘下臉上的假胡須，并拭去臟污，終於以真面目示人。
「你是……」見他直稱自己的小名和郡主封號，她的小嘴張得好大。這個乞丐怎么會知道她的真實(shí)身分，難不成他是爹爹派來的人馬?
「沒錯，我就是——」
「喬大少爺，好久不見了，『清風(fēng)來』最近沒有你的捧場，真是遜色不少啊�！寡奂獾牟桊^老板忽然插進(jìn)聲來。
「好久不見，鄒老板，你的眼可真尖啊。」喬楠風(fēng)寒暄道。
「喬公子這次從江南北上，想必是和成王府的婚事有關(guān)�！共桊^老板自是消息靈通�！嘎犝f成王府的路兒郡主美若天仙、才貌雙全，喬公子可真是讓人欣羨啊!」
「喬某的確是相當(dāng)幸運(yùn)�！顾ν砼缘木c小路一眼。
只見她一臉心虛的放下手中竹筷，準(zhǔn)備溜之大吉。
喬楠風(fēng)沒有阻止她，繼續(xù)和茶館老板閑話家常。
***************
綾小路趁喬楠風(fēng)和店主盡興交談的時候，隨手摸了兩個肉包子，無聲無息地消失。誰知她才剛走出茶館大門，喬楠風(fēng)的聲音就立刻出現(xiàn)。
「吃飽了就立刻溜走，的確很像你的作風(fēng)�！箚涕L(fēng)捉著她的衣領(lǐng)，讓她乖乖地動彈不得。
「誰叫你一開始就是有目的地接近我，我差點(diǎn)讓你賣了都還不自知�！咕c小路睨他一眼，狠很地咬著手中的肉包子泄憤。
她氣自己後知後覺，更氣這家伙的別有居心。
「在當(dāng)鋪碰見的那次，是個意外�！顾ν荒樕鷼獾目蓯郾砬��！覆贿^話說回來，這表示我們兩人相當(dāng)有緣，不然茫茫人海中，互不相識的兩人，又怎會在京城百余家當(dāng)鋪中撞見呢?」他放開她的衣領(lǐng)，接收她手中的另一個熱包子。
「是不是爹爹來派你捉我回去的?」她不悅地詰問。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顾荒樰p松地同她走在汴京的文人大街上。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顾龥]好氣地嘟著嘴�！阜凑�，我是不會跟你回去成王府的�！�
「那正好，我也不打算帶你回府�！挂娝_步停在一家小攤前，他疑惑地隨著她停下。
拿眼一瞧，只見她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賣牛肉大卷的攤子，根本沒把他方才的話聽進(jìn)去。
「早知道剛剛就多拿幾個包子出來。」她後悔地連吞了兩次口水。
「店家，給我兩份燒餅夾牛肉�！箚涕L(fēng)似乎已摸清她的脾氣，見她正在氣頭上，連忙搬出「她的最愛」孝敬。
「哼，你別以為這樣做我就會乖乖地跟你回去，門都沒有!」她甩都不甩他手中的熱燒餅，逕自逛著大街。
「要下要去『古吹臺』逛逛?這時候游人少，天氣又涼爽，再舒適不過了。」
喬楠風(fēng)見秋高氣爽，又有佳人為伴，於是提議道。
京城東南郊有座高大的平臺，傳說是春秋時代晉國的大音樂家「曠」學(xué)藝彈琴的地方。曠當(dāng)年在這里彈奏「陽春」、「白雪」，曾引得白云翻滾，仙鶴起舞，給古城人民帶來美妙的享受。後來百姓便在這里筑祠紀(jì)念師曠，名日「古吹臺」。
唐代大詩人李白、杜甫、高適漫游梁苑時，登臺聚會、把酒賦詩，留下墨寶，錦上添花。地以人顯，古吹臺也因「三賢聚會，千古盛事」而聲名大噪，遂成為京師的游覽勝地。
「跟你去古吹臺?!」她的尾音上揚(yáng)�！肝覍幵父栋檀蟾缫黄鹑ィ挪灰闳ツ�!」她不以為然地說道。
「為什么?難不成你喜歡上那個鬼怒天?」他不動聲色地反問。
「你怎會知道刀疤大哥的?」她的神情顯得不悅。
「只要是有關(guān)你的事情，我當(dāng)然會比常人來得關(guān)心，因?yàn)槟闶俏覇涕L(fēng)未過門的妻子啊!」他捏了捏她的俏鼻，一臉理所當(dāng)然的迷人樣。
「我坦白告訴你好了，我是在爹爹棄娘之後出生的，三歲時，娘去世了，便把我托給大娘撫養(yǎng)，直到兩年前，爹爹知道我的存在，才把我接了回去。剛回成王府時，我的確是懷著相當(dāng)大的期望，以為爹爹是真心希望我回家團(tuán)圓，好彌補(bǔ)過去十多年來的失散之憾，但這兩年間，我不過只見了爹爹兩次面，於是我漸漸明白，爹爹當(dāng)初之所以把我接回去，只是想從我身上找尋到娘當(dāng)年的影子。很顯然的，我令爹爹失望了，因?yàn)槲壹葲]有娘的才氣、美貌，更沒有一個郡主所該有的氣質(zhì)修養(yǎng)。
「我只會不斷的闖禍、制造麻煩，惹的全府上下對我反感至極，巴不得我這個來自平民的郡主早點(diǎn)嫁掉。所以爹爹才會找上你這個冤大頭來當(dāng)我的丈夫……」
「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這般，我喬楠風(fēng)絕非冤大頭，而成王更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無情無義�！箚涕L(fēng)當(dāng)下安慰起她�！赋赏踅K年公務(wù)繁忙，自是無法撥出太多時間留在府內(nèi)。雖然你并非是個絕世美女或才女，但你笑起來的模樣，卻同樣惹人憐愛著迷�！�
這家伙的確有風(fēng)流甜言的絕妙本事，說起惡心話來臉不紅氣不喘的。
「哼，我本來就是很可愛的，只是沒有娘那么美麗罷了，我娘當(dāng)年可是京城第一大美人呢�！贡凰缓�，她果真很快就釋懷了。反正她已不打算回成王府，再追究成王府的一切也是無益。
「原來你之前說的第一美人是你的親娘。」喬楠風(fēng)失笑地?fù)u頭�！钙鋵�(shí)你并不難看，只是和成王長得較相似罷了�！�
「就是像那老頭子才倒楣�！顾止疽宦暋�
兩人就在交談中，不知不覺地來到城郊外的古吹臺。
「又上了你的當(dāng)了。」待綾小路注意到周遭景致的時候，為時已晚。
既然來了，便挑了一處可眺望明媚風(fēng)光的亭子，就著石椅坐下。
「陪我來城郊走走，真令你如此為難?」喬風(fēng)見她如此不甘愿，便明問道。
「我只是沒有游玩的興致罷了�！顾乇芩綄さ难凵瘢蜓矍暗呐_地風(fēng)光。
「因何掛心?」
「當(dāng)然是今晚的落腳處嘛�！顾е秸f�！复竽锘乩霞姨接H了，我不好厚著臉皮回鬼莊去，而且大娘以前的那個屋子才剛死過人，我可不敢住，再說破廟通常是又臟又臭又恐怖，住不得的。想來想去，天下之大，竟然沒有我綾小路的容身之地�！顾p手撐頰，一臉哀怨地嘆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床位分你一半。」他很好心地提議。
「謝謝你喔，我寧可去睡鬼屋，也不要跟一個乞丐……跟一個身分不明的人同床�！�
就在她說話的同時，他竟然看見他拿起剛剛買的燒餅夾牛肉，大口地吃了起來。
真是太可恨了，她吞了吞口水。
「我姓喬，名楠風(fēng)，蘇州人，十三歲起便繼承祖蔭，於蘇杭一帶從商，剛及冠不久。家父的親妹妹，也就是我的姑媽，則是當(dāng)今皇上的太子妃。論起攀龍附鳳，我有幸沾了姑媽的光，算是皇親國戚的一份子�！顾χ晕医榻B。
「我才沒興趣知道你的來歷�！顾齽e過頭去，不想目睹他大快朵頤的討厭模樣，但卻躲不過他手中傳來的陣陣烤餅香味�！肝摇�
就在她打算起身離開涼亭時，忽地，一陣頭昏襲來，讓她整個人往後倒去。
「小路!」喬楠風(fēng)眼明手快及時接住她。
「我頭好昏，覺得好冷……」她有氣無力地癱在他懷中，低喃著�！肝业哪_踝好痛……」她輕顫不已。
一定是昨天被毒蛇咬的傷勢還沒完全復(fù)原，而她今天就東奔西跑，還爬山登臺的，不會昏倒才怪，她懊惱地自責(zé)。
喬楠風(fēng)聽她喊腳痛，連忙查看。
果然，在他拆下她腳上的布條後，她那白皙的左腳踝，有一道相當(dāng)明顯的蛇牙傷痕，該死的是，傷口處已經(jīng)化膿發(fā)黑了。
「小路，我立刻送你去大夫那兒�！寡垡娗闆r不對，他連忙抱起她，準(zhǔn)備回京尋醫(yī)。
「不必麻煩了，把人和東西都留下來就行了�！购龅�，鬼怒天出現(xiàn)在亭子口，擋下喬楠風(fēng)的去路。
「既然都把人趕出來了，又何必管她是不是落在別人手中?」喬楠風(fēng)沈笑一聲�！负螘r開始，我們的鬼莊主開始對跟蹤有了興趣?跟了我們一天，想必你也累了。 」
「我要你把印籠和玉佩交出來，并把人留下�！顾淇岬貟咚谎�。
喬楠風(fēng)回以冶笑�！腹砬f主不像是個會奪人之愛的卑鄙小人，若你不愿路兒姑娘因你而延遲就醫(yī)，請讓路吧!」
「我不會讓路的，除非你把東西和人留下!」他堅(jiān)決地表示。
「好吧，既然我們兩人都各持己見，總得有個解決的方法�！顾俗尩��！覆蝗纾野褨|西和人留下，然後立刻去通報官府，當(dāng)年有一個應(yīng)被滿門抄斬的余孽，躲在城邦的墳場旁，要官府立刻派兵抓人。順便把那些不應(yīng)立碑的孽臣墳園，剿個乾凈，如何?」
鬼怒天聽了先是一愣，之後緊握雙拳。
「喬楠風(fēng)，你何苦處處跟我作對?」
「那你又何苦纏上我的未婚妻?」他的眼閃過一抹深沈。
「我替大娘照顧小路姑娘，難道這也礙到你了?況且小路和我只是兄妹之情罷了�！顾瞧届o的語氣下顯得不穩(wěn)。
「就算是兄妹之情我也不允許。本少爺最討厭別人動我的東西，就算是我棄之不顧的廢物，我也不許別人碰它，明白嗎?」他冷笑一聲，懷抱著小路就要離去。
「刀疤大哥……」綾小路雖頭昏眼花，卻還有些意識。
「小路!」鬼怒天聽到她的低喚聲，心揪成一團(tuán)。
「以後要改掉這個壞習(xí)慣，不要隨便喚著沒有意義的字眼。嗯?」他當(dāng)著他的面，低頭在小路頰上親了下。之後，帶著狂妄的笑聲離開古吹臺。
獨(dú)留下緊握雙拳，內(nèi)心激憤的鬼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