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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蛾撲火 第三章

  「走。」

  禁不起臭男生們一再刺激,花欣將獨據(jù)一角撞球的戚水笙架進(jìn)撞球場的貴賓室,好幫一班狗眼看人低的叫囂兄弟黨開光點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球技」。

  推老同學(xué)入狼穴之後,花欣朝阿勁丟了個照應(yīng)眼神,逐行踱出,丟下孤立無援的弱女子獨力面對一票前仆後繼的大男生。

  戚水笙拙於應(yīng)付丟下半生不熟的熱情面孔,不便冷顏以對又無法一下子進(jìn)入狀況,十分苦惱。她試著羞澀一笑,隨即被室內(nèi)轟然爆起的熱情狼呼駭了跳。

  早想認(rèn)識阿欣這位嬌嬌美美的同學(xué),卻一直苦無機(jī)會。美女總是獨據(jù)天之涯、地之角,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玩著,讓一堆垂涎已久的大男孩只能遠(yuǎn)觀不能近鬧,而若有憾焉。

  今日終於達(dá)著良機(jī),豈肯錯過招展自己雄壯肌肉的機(jī)會,於是紛紛內(nèi)斗起來。

  大男孩過動的熱情,讓適應(yīng)不良的戚水笙深感疲憊。

  經(jīng)過下午的驚嚇,今晚她不想一個人,便選擇了最熟悉且摯友相伴的環(huán)境沉殿心情。她卻忘了,性情相投合的大學(xué)同窗兼事業(yè)夥伴,不再是她想占用就能任意占用……

  想到唯一好友即將追隨另一半遠(yuǎn)赴日本,可能不再回來,戚水笙糟透的情緒就越加沮喪……

  阿勁義務(wù)排好球,久候不到人開球,插腰踱了過去,仗著他傲人的身長將手足無措的戚水笙從狼堆中拉出來。

  「來,水笙同學(xué),別手軟,放開心盡量殺他們個片甲不留吧!」旋轉(zhuǎn)的球桿甩定,塞入她手中。

  「烏龜王八勁!我可以容忍你見色忘友,但絕對不能忍受你亂套關(guān)系,你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雜到不能再雜。誰是你同學(xué)啊,」義正辭嚴(yán)的討好向據(jù)說目前名花無主的戚水笙:「你說對不對,水笙同學(xué)?」

  握著粉塊輕磨桿頭,戚水笙全神貫注地?fù)袢¢_球角度,聞言一怔,只能再對一票齊湊她面前耍寶的大男生們靦腆笑了笑。

  阿野這些拜把都很好相處,可惜她不是隨遇而安的欣,欣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與人生熟不分的打成一片,她則完全不行。

  雖不愿承認(rèn),但過去那段嚴(yán)謹(jǐn)?shù)慕甜B(yǎng)的確影響她至深,使她變得太過矜持而放不開,難以融入人群。因此偶爾為了反抗,她會做些瘋狂如下午在百貨公司前的行逕,豁出去、不顧一切的做,只為證明自己的血是溫的,不是冰的!

  擱下粉塊,纖指架開,戚水笙一回到駕輕就熟的領(lǐng)域,擾攘的心緒自動安定。

  鏘!擊點零誤差的漂亮一桿。

  如狼似虎環(huán)伺在小姐身側(cè),大男生們又吹哨又狼哮,捧場的安可聲飛滿室。

  「阿野又被老頭約談啦?!」阿勁晃到抱了一堆零嘴回來的花欣身旁蹲下。

  「是被爺孫倆夾擊吧?」她好笑的糾正他。

  「呵呵,你那口子運氣真是好�!棺⒁饬ψ層纸杏趾鸬男值軅円�,阿勁瞥視著尷尬纖影�!赴⑿�,你這同學(xué)的球技真不是蓋的�!�

  「玩了十幾年撞球,不精也難�!够ㄐ罁P(yáng)了揚(yáng)手上的生啤酒,阿勁搖頭婉拒,向左近觀戰(zhàn)的兄弟要來一根菸�!肝疫@個同學(xué)的大學(xué)學(xué)費和生活費,可都是在撞球間賺來的,球技好那是當(dāng)然的�!�

  阿勁腦中掠過一個哭相凄怨的頑童影像,長睫半掩,叼菸的嘴浪蕩一笑。

  「她是教撞球還是賭撞球?!」

  「當(dāng)然是教人打撞球!」花欣瞠斥著退至抽菸區(qū)點菸的阿勁。

  聽他理所當(dāng)然的口吻,好像在撞球場鬼混只能與賭博沾上關(guān)系,而且是正常不過的少年事。

  「何故?戚千金家境不是不錯?」如果他記得沒錯,她一個人住在一間近兩百坪的日式老房子。那地段的房價可不平民。

  「戚氏企業(yè)的大當(dāng)家是水笙的伯父,他好像對她父親有些不諒解……」

  「於是水笙同學(xué)順利榮登『代罪羔羊』寶座?」透析人性的沉嗓不甚起勁。

  「沒那麼戲劇性啦,水笙的伯母和三個堂兄弟就愛死她了�!够ㄐ擂D(zhuǎn)頭一呼:「水笙,接著……」丟了罐啤酒給噙著笑意回頭的戚水笙。

  神色不再緊繃的她雙頰亮紅,游刃有馀的宰得幾個輪番上陣的大男生哀哀叫。

  「水笙。」阿勁跟著甜甜一呼,卻叫回了戚水笙愕愣的側(cè)眸、花欣又好笑又好氣的白眼,及一堆翻臉不認(rèn)兄弟的惡煞兇光�!附又�!」扯下發(fā)帶,拋了去。

  「呃,謝謝。」戚水笙一怔,直覺接住沾了淡淡菸味隨一汗味的螢黃腕帶,想了下,隨手將一頭黑亮而汗?jié)竦木劙l(fā)東起,回身接受第四個人的叫陣挑戰(zhàn)。

  「好可愛的家伙�!�

  阿勁柔膩的輕喃簡直讓花欣抖落一地雞皮疙瘩。

  「阿勁,我丑話先說在前頭,別動水笙歪腦筋,她玩不起你那種浪蕩不羈的兩性游戲�!顾裢碛餐纤线^來是排遣心情,絕不是來當(dāng)阿勁的獵艷目標(biāo)�!溉菸艺f得比較不加修飾一些,你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喂喂!阿欣,她到底幾歲��?什麼事不能自己作主,要你這個老媽子在這里揮刀趕登徒子!」阿勁夾下半截香菸,滿腹委屈道:「你被你家那口子影響了,對我有先入為主的天大誤解,老天爺,還我」世清名啊!」

  「是淫名吧?」花欣消遣道,繼而語帶煩憂一嘆:

  「下午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這次若不是為了重整公司,向日本方面尋求合作的可能,我還不曉得水笙同學(xué)和日本居然有頗深的淵源。從大一開始,追求水笙的男人就多不勝數(shù),我不曾看她為誰動心過�!�

  阿勁謎樣的臉龐隱匿在蒙蒙的煙霧之後,懶散哼著,眼神深邃。

  「其實一方面水笙也是為了生計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據(jù)她的說法是——她忙得沒時間應(yīng)付另一個不相干的男人�!够ㄐ佬χa(bǔ)充:「也對,當(dāng)時她的心思全賭在固執(zhí)不認(rèn)她的伯父身上,而且她心中一直有一個相干的男人了�!�

  「我說,阿欣……」阿勁笑著,轉(zhuǎn)身將菸頭捻熄。

  花欣見他又要來另一根菸,身體斜靠了過去讓兄弟嘴上的菸幫忙觸燃。兩個大男生幾乎是頰碰頰,姿態(tài)曖昧。

  別人做來嗯心的舉止,在肆無忌憚的阿勁身上總是恰當(dāng)合理,并罪惡的更添了魅力。可能因為阿勁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所以世俗根本定義不了我行我素的他。

  點燃菸後,阿勁不急著抽,懶散的一口一口將指間騰升而上的縷縷白煙吹歪,邊有意無意瞄著花欣。

  「好吧,我是故意的�!够ㄐ辣凰麑庫o不生波的深眸盯得心頭發(fā)毛,只好認(rèn)敗招供。

  「辛苦你嘍,這樣拐彎抹角介紹一堆同學(xué)悲慘的際遇,反正最終用意都是在警告我休想染指水笙同學(xué),我真的了解�!拱艑λ伎嗟挠眯纳畋碣澰S,伸起夾菸的手,輕松接住她強(qiáng)迫推銷來的冰啤酒。

  「了解就好�!够ㄐ佬牢克孀涌山桃�,眼睛密切注意著已有「決一死戰(zhàn)以捍衛(wèi)男性最後尊嚴(yán)」情緒性字眼出現(xiàn)的戰(zhàn)敗公雞團(tuán),狀似自言自語:

  「水笙同學(xué)心中那個人,應(yīng)該就是下午那個讓她失態(tài)的日本男子�!�

  君子不奪人所愛。她知道放浪形骸的阿勁打死不沾有玉名花,這是他百無禁忌的性游戲中唯一的禁忌,理由是他何苦為了區(qū)區(qū)一朵花陪人吼紅了眼,搞不好還得賠上一條命。

  他的口頭禪是:天涯何處無花摘呀!

  「水笙和那個日本男人快要訂婚了�!姑鎸τ螒虺删陌�,花欣盡可能不著痕跡,淡淡說出重點。

  阿勁體察到她的用心,猛不防嗆出一口啤酒,噴了滿臉苦水。

  「你真是夠了,阿欣�!鼓ㄈツ樕弦话阉�,他掩額求饒�!敢灰⑶薪Y(jié)書?天!本帥哥對水笙同學(xué)的胃口全被你這心眼多的家伙打壞了。」

  「抱歉,我好像太杞人憂天了�!顾赡魏蔚目嗄槪堑没ㄐ揽扌Σ坏�。

  「本帥哥不好奪人所愛,那不符合我高尚的格調(diào)�!姑硷w色舞的眨眼宣示,阿勁揉了下花欣發(fā)頂,起身踱向輸給美女、面子掛不住的叫囂兄弟幫。

  一堆男生丘一敗如山倒,尊顏喪盡,正力挽狂瀾的群起精神喊話。

  「怒發(fā)沖冠撞球問,蕭蕭雨歇!」悲不自勝的轉(zhuǎn)向左邊,與同盟互擊一拳。

  「輸球恥,猶未雪。男子恨,何時滅!」哀泣著,抓起左邊一只應(yīng)變不及的手掌,憤慨互擊。

  「我……我……匈奴未滅,何以成家?」接錯句的人,立時被六雙火眼金睛砍殺得矮掉不止半截。

  「你好樣的,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想到成家?竟敢暗喻水笙同學(xué)是番人!好,很好,輸球輪到這麼下流沒品,叫你第一名啦!」骨關(guān)節(jié)喀啦折響。

  「且待我饑餐胡虜肉!渴飲匈奴血吧!」

  蠻性最強(qiáng)的一個呼喝著,二話不說就狂撲向一失言注定成千古恨者,其他幾位正愁找不到籍口牽拖動拳,一見機(jī)不可失,競相以盜壘姿式撲去!

  戚水笙面容潮紅且愉悅,小心避過蠕動的小肉山,摸出手機(jī),檢視留言。

  盈盈笑意自她漸皺的眉睫褪淡,歡喜神采不復(fù)見,她轉(zhuǎn)望貴賓室外面鬧烘烘的大撞球間發(fā)怔,直到滿室飛舞為兄弟們吶喊的阿勁一個旋身,不小心擦撞到她。

  「喂,你發(fā)呆呀?」大掌揉了把她愁邑的發(fā)心,他半強(qiáng)迫的將她推給花欣,長腿又翩然旋開。

  「水笙,怎麼回事?臉色好蒼白,又鬧胃痛了嗎?」她只要一緊張就胃痛,這陣子經(jīng)常在鬧胃痛,人越來越瘦了。

  花欣擔(dān)心的想拉她坐下,戚水笙欲言又止,心緒不寧的搖搖頭。

  「伯父有事找我,我出去一下。」把球桿交給同學(xué)後,她抓起手機(jī)款步轉(zhuǎn)出。

  螢黃腕帶束不住三千煩惱絲,松脫了下來,遺落在貴賓室門口,直到另一只手將它一指挑起。

  墨駐墨

  「未央小姐的臉怎麼回事?!」

  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穿越了連結(jié)時空的空洞,直吼到她耳際。

  悉悉萃萃……撞球場外圍刻意按四季栽種的木棉、艷紫荊、鳳凰木、大花紫薇,排排枝繁葉茂,郁郁蔥蔥。

  她聽到?jīng)鐾ね饷�,蕭瑟夜風(fēng)在濃蔭間穿枝打葉的寨奉嘈雜聲,和往事一樣既清晰又顯得遙遠(yuǎn)陌生……

  「說,未央小姐的臉究竟怎麼回事?」

  「被晶小姐打傷的�!�

  「你當(dāng)時人在哪里?怎麼會讓這種事發(fā)生?」

  「當(dāng)時我忙著勸阻兩位小姐�!鼓贻p迫人的面容嫌惡一凜�!甘蔷〗阆瘸鍪�,無緣無故,突然打人�!�

  聲音明明輕得沒重量,卻能將每個字說成千百斤那麼的重。

  叮叮當(dāng)、叮叮當(dāng)……

  戚水笙飄緲的神思被單調(diào)刺耳的鈐音嚇回,猛從雙掌間抬頭,捉起石桌上的手機(jī)。

  「你好,我是戚水笙�!孤牭酵饷嬗腥嗽诮兴�,她走出涼亭,向大門陰影處的那道人影招著手。

  「是我,鬼堂優(yōu)�!挂淮畠�(yōu)美的日文從電話那端滑了出來。

  猝不及防的戚水笙、心神一震,驚愕的手僵在半空中。

  這個尊貴的夢魘也穿梭時空來糾纏她了,惡夢又重回她寧靜得幾乎要忘了有那麼一段煩躁往事的恬淡生活。她不要他們再來煩,不要!統(tǒng)統(tǒng)走開!

  「夜深了,鬼堂先生有事指教嗎?」隔著電話線的認(rèn)知,使戚水笙迅速回復(fù)鎮(zhèn)定,但失速的心跳卻像要跳出心口;她管不住,更不愿對方聽見。

  反身快步走回樹葉騷動最熱烈的涼亭處,讓風(fēng)削弱她響雷般的心跳。

  「一回到家,你就不記得日文怎麼說了,是嗎?」鬼堂優(yōu)靜默片刻,依然一口日語地淡然開口。

  他一語雙關(guān)的傲慢態(tài)度惹惱了戚水笙,從腳底竄燒上來的狂焰將她煩亂、震愕的思緒焚毀得一絲不剩,只馀怒火不斷在加溫。

  「對不起,我是忘了,因為它并不重要�!顾琅f操持著中文,冷冷反擊。

  「已經(jīng)一點多,你是不是應(yīng)該結(jié)束精采的夜生活,回家歇息了?」提醒她的語氣隱含淡不可聞的容忍。

  「鬼堂先生,請你停止糾察員的行為,我今年二十七歲,已經(jīng)成年很久了,而且也不在你的管轄之下」?jié)M臉慍色的戚水笙頓悟到什麼,倏地瞠目低呼:

  「你、你人在哪里?」她只用手機(jī)通訊,住處根本沒裝電話,他、他……

  「我在新北投一間不牢固的舊房子里�!孤曇艉鲞h(yuǎn)忽近,似在環(huán)視著什麼。

  果然!

  「你!」注重隱私的戚水笙簡直氣炸,中文爆得又快又急:「鬼堂優(yōu)!你怎麼可以未經(jīng)主人允許,不請自入?!你知不知道這叫擅闖民宅,是不法的犯罪行為?!你要我報警抓堂堂冰川集團(tuán)的總執(zhí)行長嗎?」

  「鑰匙是令伯父提供,所以他叫共犯?」她的怒氣使他也淡淡上了火。

  「你!」沒料到是至親出賣她,戚水笙無論如何都搜不出具殺傷力的毒辣字眼,只能為之氣結(jié)。

  「有話回來再談,一點半以前盡量到家�!沟畤诟劳辏瑢Ψ绞站。

  這是戚水戚得回平靜多年以來,頭一次又有砸東西和吼人的沖動。

  情緒惡劣到極點,氣得發(fā)抖的手指按下一個鍵,鈴聲響了近十聲,對方不情不愿接起。

  「你又有什麼事?」鬼堂優(yōu)生澀的中文硬梆梆,毫不意外地冷問。

  「按規(guī)矩禮貌通知一聲,我今晚外宿,不勞等門了。尊駕離開時,別忘了幫我關(guān)好門窗,謝謝。」彬彬有禮的,特地以流暢優(yōu)雅的日文告知完,關(guān)機(jī)。

  一天遭逢兩次驚嚇,戚水笙再也受不住,軟綿綿的癱倒在石桌,忍受胃部因緊張過度而陣陣抽痛。梗塞在她胸臆一口郁結(jié)的悶氣,始終吐不掉。

  已經(jīng)九年,他和她針對相鋒的情形,絲毫不變。

  他們總是這樣,一遇到對方就豎起利刺過當(dāng)防衛(wèi)著,恨不能將看不順眼的對方刺得鮮血淋漓。

  如此水火不容的兩個人,怎能共度一生呢?

  真要嫁給他嗎?她不答應(yīng)……怎能在好不容易逃離了,又飛回那座高不可攀的深宅大院主動被囚?不,她不要答應(yīng)……

  為何讓這個厭惡的死對頭困擾這麼多年,她到底是怎麼了……她愛他嗎?只因為九年前他情急下脫口了一句央求,竟害措手不及的她被困��?

  好煩!煩透了……有什麼辦法能不去想……她想忘掉、她要忘掉!她就快忘乾凈了,現(xiàn)在別來纏,別再來煩!

  呼吸困難的臉容痛苦皺縮,戚水笙埋入屈起的雙膝間,環(huán)手抱膝,像是受了傷又找不到歸途的孩子,在石椅上蜷縮成小小一團(tuán),強(qiáng)忍著不哭。

  誰能讓她暫時忘掉過去,只要一晚,誰能救救她?救她……

  抑制不住地啜泣出聲。

  「水笙同學(xué),該打道回府了,你在哪里?」

  花欣遠(yuǎn)遠(yuǎn)呼了來,戚水笙飛快揩去眼角的淚,趕緊拍打灰敗面頰,不想掃了大夥歡樂活絡(luò)的氣氛。

  「你不是說她在這里?人呢?」東張西望。

  聽到花欣質(zhì)問誰的話聲,戚水笙一怔,深吸了口長氣,才跨出涼亭,就望見斜倚在右前方鳳凰木下的俊長身影。

  「啖,看到了吧,人安然無恙的——」斜傾的長腿打直,阿勁走出陰影處,將傻眼的戚水笙帶到花欣面前�!冈谶@里�!�

  他在那里多久了?剛剛……叫她的那個人是他?!水笙更加目瞪口呆。

  這表示……他可能全聽見了?!緊張萬分的回頭目測兩端的距離。

  剛剛會……很大聲嗎?她狼狽不堪的模樣,全被他看見了嗎?

  小臉因可能發(fā)生的窘?jīng)r而急羞急怒,很快就火紅一片。

  戚水笙想克制脾氣,理性卻被這些行為孟浪的男人一再挑釁而徹底摧毀,火冒三丈的她再也顧不得其它,豁出去的回頭怒瞪身後的人一眼。

  輕吹口哨的浪蕩兄臺一怔,不正經(jīng)的銷魂俊容懶懶漾大,極盡賣騷之能事的對她眨了眨眼,挑逗得嬌顏更惱,卻落慌撇回。

  ……這位康先生不懂得非禮勿聽、勿視的道理嗎?他行事都如此莽撞、不知進(jìn)退嗎?簡直跟擅入私宅的……某位先生一樣差勁!

  「水笙同學(xué),」花欣喚回戚水笙的注意力。「你還好吧?怎麼在外面逗留這麼久,撞球場間有一群吃飽太撐的小孩子拿刀亂砍,我好擔(dān)心,幸好阿勁出來幫忙看著。」

  戚水笙驚愕得顛箕了下僵怒的步子,差點找個洞把自己埋了。

  ……她不僅不分青紅皂白誤解人家,還把人家數(shù)落得那麼難聽……而且,她竟有臉瞪人家……戚水笙,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一步亂、步步亂……

  「謝謝!」

  戚水笙低垂紅燙的愧顏,迅速回身向阿勁丟了話就急轉(zhuǎn)回來,活似闖禍當(dāng)場被逮的劣質(zhì)小頑童,惹來背後幾聲輕柔的悶笑。聞聲,她又有找洞的沖動了。

  「哈羅!散人了,里面情況不對,兩邊殺紅了眼都在叫人,這下有得砍了。」阿野沖下臺階,幾個大步跑過來拉住女友。

  「老頭不可能放任死小子砸場�!拱泡p笑著踱上前,停到戚水笙身側(cè)�!杆欢ń袟l子抓人來了,這下不閃不行�!�

  「反正一樣有理說不清,先閃人,」

  「欣,你今天……」戚水笙支支吾吾,扯住被拉走的患難交。

  「對了,水笙,今天我請阿勁送你回去,好不好?」花欣雙手合十,向她告罪�!肝掖饝�(yīng)他媽媽明天幫她賣早餐,今晚要回他家住�!怪钢赣H密愛人。

  想去欣那里窩幾天,希望她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適時拉她或推她一把,佯怒著開解她、罵醒她,或只是聽她發(fā)牢騷,姐妹倆唱唱私語一整夜或直鬧到天明,然後爭著讓破曉的第一道曙光打在臉上,最後在大笑中困極入眠……

  「好,星期一見。路上小心�!�

  戚水笙喉頭噎緊,強(qiáng)求不出口,笑容太過璀璨的孑立撞球場大門口,目送有說有笑的儷影隱沒在巷子那一端,眼底凝聚著深濃的落寞盥一感傷。

  她強(qiáng)烈意識到落單的自己,今晚無處可去了。

  「咱們該閃了哦,水笙同學(xué)。」

  悵然若失的小手被理所當(dāng)然的大手抓起,十指交握,阿勁帶著她反身朝撞球場陰暗的小側(cè)門轉(zhuǎn)了去。

  「水笙同學(xué),你有沒有聞到?」拉她繞過假山後,他突然問。

  見他刻意壓低嗓門,戚水笙忽想起里面正在進(jìn)行一場浴血圣戰(zhàn),這里涼風(fēng)颼颼,墻上的路燈又昏晦慘澹,她頭皮都麻了,另一手不自覺揪住他野性十足的運動外套。

  「喂,怎麼樣?你有沒有聞到?」阿勁神秘兮兮的湊近她,牙縫嘶嘶有聲,極具驚悚片的顫栗效果。

  「聞到什麼?」散亂的注意力被他全盤吸去,她不解地皺鼻嗅了嗅。

  「這里彌漫著濃濃、濃濃、濃濃、濃濃的……」

  阿勁一向玩世不恭的笑臉此刻異常嚴(yán)肅,全身充滿了警戒,害得戚水笙繃了一整天的神經(jīng)簡直脆弱到最高點。

  「什麼?」她忍不住問。

  「桂花的味道,好臭,我的天�。∈辉铝艘�,味道怎麼還那麼野�!顾г怪χ备叽笊碥|四下偵察,食指受不了的橫梗在人中上。

  雖然預(yù)期到他可能在搞鬼,戚水笙還是一愕,見他煞有其事地愁眉苦著臉,想白他又覺得自己太殘忍。

  笑意連環(huán)涌現(xiàn),不知不覺她竟不雅的噴出一聲笑,心情如釋重負(fù),是許久不曾有過的輕松自在。

  「喂……你這人有沒有半點同情心��?」逃難般跨出撞球場側(cè)門,阿勁很認(rèn)真的對企圖掩住笑的戚水笙解釋道:

  「不蓋你,本帥哥真的超討厭桂花的臭味,我完全無法理解八月桂花怎樣個香法,竟還有人白目到泡來喝,殺了我比較快……」

  戚水笙低垂著頭,瘦弱肩頭笑得一聳一聳,郁積心坎那一口悶脹的氣,在她終於抑遏不住放聲笑出時,暫時消失了。

  笑出淚光的閃閃霧眸,愉悅抬起,不意被上面一雙等待已久的誘惑笑眼逮個正著。她芳心一震,翹長睫羽連忙掩下。

  誰能讓她暫時忘掉過去,只要一晚,誰能救救她?救她……

  戚水笙想甩開腦海中那荒唐放縱的想法,但越不去想,它就盤據(jù)得越深,握住她的大手就越讓人著慌。

  夜闌人靜、心不定。

  氣定神閑的長腳領(lǐng)著惶亂的碎步,九彎十八拐,漸漸走離了塵囂。

  銀白秋芒由散散落落的幾株,到繁密而壓迫人,夜風(fēng)開始摻入了山澗的濕氣。

  兩人轉(zhuǎn)入一條荒草凄迷的通幽曲徑後,平常嫌太吵的車流竟完全絕蹤了,於是,無措的芳心全亂。

  「謝謝�!�

  「水笙同學(xué)�!棺ブ囬T,阿勁柔情似水的叫住正要跨上車的人。

  戚水笙莫名一僵!兩人之間越來越清晰強(qiáng)烈的化學(xué)作用,讓她下意識抗拒任何可能引爆曖昧情嗉的機(jī)會。

  夜風(fēng)不斷撩飛她兩鬢的柔亮緞發(fā),她不愿看他,情愿低頭研究荒置空地的土質(zhì)。

  阿勁深沉的凝視差自己一個頭的可人兒,感受到她身上騰升的可怕高溫,低沉笑了幾聲,聲聲都是困擾人的蜜意與情挑。

  「別這樣啦,看看我嘛,一眼就好。」他挑逗誘哄著半蹲下身子,體貼的將俊臉?biāo)椭翄深伹埃迫说谋窍⒋捣髟谒�、心慌意亂的紅臉上。

  香腮熟透,戚水笙進(jìn)退不得其所。

  「看看嘛,就一眼,嗯?」

  她猶疑了下,飛快斜瞅他一眼,捂著火燙面頰,她轉(zhuǎn)身想逃入車?yán)�,瘦尖的下巴卻被他倏伸過來的兩指捏住,輕柔提高。

  促狹的鳳眸對她一眨,他甜蜜喃哄:「我要……吻你了哦……」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透不過氣了。

  又脹又沉的腦子像著魔一般,昏昏然,無法思考。

  櫻唇節(jié)節(jié)退,她想避掉這個太深、太燙人的熱吻,阿勁漾笑的唇吸吮著不放,節(jié)節(jié)追吻了去。

  「噓,別動……不要動……」蠱惑的蝶吻從她滑嫩的鎖骨間舔舐而上,他一手抵住車門,一手盤牢她不安分的小腦袋,笑唇不再急於掠奪,輕微的抵住紅艷艷的粉唇磨轉(zhuǎn)、逗咬。

  每見她有逃脫意念,他的進(jìn)犯就愈加積極。

  耳畔的蜜柔呢語化不去她滿心焦燥,他發(fā)現(xiàn)了,低笑著滑握小巧的翹臀,將她抵向自己,不讓她有時間清醒,低頭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擁吻。

  曖昧的情纏被輕重不一的喘息激發(fā),越夜越囂張。

  「水笙同學(xué)……」阿勁將汗?jié)竦念~頭抵向她微汗的臉,俊柔鳳眸燃燒著狂炙的情欲,沙嘎失笑:

  「你那雙軟軟的小手如果無處可放,我的身體愿意免費出借�!顾Z帶雙關(guān),墮落的笑容有一點壤、一點危險,和一點點不想讓人瞧見的寵溺。。

  戚水笙頭昏腦沉,半掀眸,想遮擋入目的刺芒,雙手卻被上頭的人拉了去,強(qiáng)迫中獎的攀附上寬闊臂膀,兩副熱軀的距離一下子消失無蹤,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呼吸糾葛著誰。

  路燈幽微,散散淡淡的自阿勁背後打來,讓她讀不出他此刻的表情,蒙蒙霧眸嬌慵一瞇,耳畔旋即聽到一個絕望的抽喘。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呀!觸感冰冰涼涼的,像躺在……

  躺?!水笙彈開眼瞼,愕見微撐起上半身的阿勁正好把頭從上衣領(lǐng)口甩脫出來,長指懶懶撩梳他一頭散亂而魅人的長發(fā),邊對偷窺者親昵地眨眨眼。

  戚水笙想掩住羞紅的眼,才發(fā)現(xiàn)她同他一樣……光裸著上身!

  她的、她的衣服!

  「怎麼了?」」手輕扣住她慌亂的雙手,他好玩的指頭在曲線畢露的艷軀頑皮走蕩,直咚到堅挺的粉淡花蕾。

  越排拒,他熟練的誘惑就越急進(jìn),撫觸就越親密,戚水笙毫無招架之力,酥軟的意識終在欲海滅頂,情思迷亂、心沉淪……

  半敞的車門,斜灑入有限的燈光,車內(nèi)的一切影影綽綽的,彷若逃家的風(fēng)雪夜……她獨自一人,有些惶然卻佯裝堅強(qiáng),有些孤獨卻告訴自己要活得瀟灑……那時,他在哪里?

  小手依戀的撫上肌理分明的身體,并感受著每一個細(xì)微的顫動……好美的身體!勁健而修長,不可思議的光滑……纖蔥玉指猶豫片刻,拂上那個勾笑的好看嘴角,笑得好溫柔,他是……

  「優(yōu)?」迷離眼眸震愕一瞠,戚水笙不敢相信由自己竟做這種事,捂著狼狽爆紅的臉,轉(zhuǎn)身想將羞窘的自己填進(jìn)皮墊里,深深埋著,一輩子不出來。

  阿勁不以為意的笑容少了些許灑脫,大手游移至俏臀緊緊扣住,不讓她逃。

  「噓,沒事的,別怕。」銷魂的綿語,泛著穩(wěn)定人心的傭懶保證。

  「我對不……」

  他猛烈的將她的歉意和侮意甜甜堵回粉唇,激切索求的吻帶著一絲急迫,與無名的焦灼。

  「要不要摸摸我的身體?」他渴盼的眨眨眼,不給拒絕的將她軟滑小手分別鎖在體側(cè),摟著她一個翻身,在嬌呼聲中兩人面對面浪蕩坐起。

  「這樣有沒有好受一點,嗯?」他逗著方寸大亂的嬌美人兒。

  「我、我……」情場生手不敵挑情圣手,戚水笙兩手不知往哪里遮,驚慌無助徹底沖涮掉片刻前喊錯人的羞恥。

  「你什麼?」阿勁啃咬她敏感的花蕊,奪去她的呼吸與心跳。

  他趁機(jī)褪掉兩人半脫的長褲,幫她調(diào)整回狂野又撩人的跨坐姿態(tài),長指沿小緞褲邊緣游走。

  從未經(jīng)歷過這種羞人的情況,戚水笙情急之下向前撲去,緊摟著他脖子,深恐春光曝泄在他壞壤的笑眼下。

  兩心相印,絲發(fā)交結(jié),她滑膩婀娜的曼妙玉體榨出他最原始的一記粗喘,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已作繭自縛的將兩人推入情欲深淵,再也回不了頭……

  「水笙同學(xué)……」竭力克制的沉嗓不再甜得沁蜜,乾啞粗糙且繃了滿滿情騷�!竸e忘了……」

  她抑續(xù)嬌吟,無助地瞅著他,領(lǐng)受到一股穩(wěn)穩(wěn)包里著自己的狂放體息,思緒軟如絮,瑰紅嬌軀刻被一簇簇激烈的情火灼燒。

  「嘿,你是不是應(yīng)該問一下……」俊臉繃紅的他勉強(qiáng)擠出幾聲笑,放平她,人跟著一起傾倒。

  情潮漫身,戚水笙眼波楚楚,仍只是無言的瞅著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叫勁,勁哦。」魔魅大手緩緩將一只白哲美腿架高。

  在他狂野探入的瞬間,禁受不住的戚水笙只來得及捉住一個字,蹙眉驚喘:  「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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