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里尋你千百度,
只是,
你是否已將我自你心中除名?
好想好想,
能有再一次的機(jī)會!
「你不要再來了�!顾K於對她說出口,看著她不敢置信的臉孔!他更進(jìn)一步的強(qiáng)調(diào),「我們分手吧!」
杜心如放下手中正看得高興的雜志,尖銳的反問:「你以為現(xiàn)在的你可以跟我分手嗎?」也不想想他腳不能動、手不能提,要不是她來照顧,他會好得這麼快、這麼順利嗎?
「當(dāng)然可以�!顾届o的看著心如,提出這樣的決定後!心情反而出奇的平穩(wěn),好像早就該這麼做一般。
她咬牙,雖然他說得淡淡的,但她可以感覺他是認(rèn)真的,「為什么?我做錯了什么?」要是文正不要她,她就不能拿丁遠(yuǎn)才每個月付給她的十萬塊看顧費,到時她就變成身無分文了。不!她不要這樣,她不要連續(xù)慘遭兩個男人拋棄,她不該得到這樣的遭遇的。
「你沒做錯什么。」只是他愈來愈看清楚她了,說是來照顧他,但卻是每天來醫(yī)院看雜志、喝飲料,跟他的主治大夫談天調(diào)情,至於推他去復(fù)健、散步且照顧他的是醫(yī)院里的護(hù)土,還有他自己,他可以感覺到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以前,他會吃到她「精心」烹調(diào)的東西,但現(xiàn)在他住院,吃的不是醫(yī)院的食物,就是她從外面買來的炸雞和披薩!問她為什麼不再煮,她只是聳肩說她沒心情,完全沒注意到他根本不喜歡起司和油炸的東西。
他忍不住懷疑起之前那些對他胃口的食物是心儀煮的。
「那么就是你愛上別的女人了?」她憤怒的猜想,「誰?」難道趕走心儀還不夠。
「沒有誰,我只是不再愛你了�!顾v的揉揉頸背,想起昨晚跟泰國的父親通了電話,知道她來照顧他還有薪水拿後,心更寒了。
「為什么?」她不敢相信的呼喊,「因為我曾經(jīng)嫁給別人嗎?我後悔了呀!我不該做出那樣的決定,對不起,原諒我,我再也不會那樣做了�!�
他看著她,想到當(dāng)初知道她要嫁給別人時,他的確是痛苦,且不敢相信,甚至憤怒得要沖到美國,那時候,他相信他是愛她的。
但是現(xiàn)在……他的心情沉淀了,所謂患難中見真情,他在她身上看不見真情,只有勢利,想起與她攜手走過的那幾年,他發(fā)現(xiàn)一直都只是他在一頭熱,執(zhí)意的欺騙自己她是美好無瑕的。
「你該去找個另外的歸宿,我不適合你,你走吧!」
「你以為你可以就這樣打發(fā)我嗎?不行�!顾b獰的大喊,「你不可以這樣對我,這些日子以來,我盡心盡力的照顧你,喂你吃藥、陪你復(fù)建,我這樣為你犧牲,不該得到這樣的報償�!�
「一個月十萬應(yīng)該很夠了。」他終於忍不住冷冷的提醒。
她驚駭?shù)谋牬笱�,「你知道?�?br />
「當(dāng)然。」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文正,我不要伯父的錢了,我只要跟你在一起,拜托你,不要趕我走�!惯@次杜心如流下淚水,可憐兮兮的握著他的手祈求。
他把手抽出來,聲音嚴(yán)厲的說:「夠了,不要再要這種手段,你走吧,我已經(jīng)請了新的看護(hù),薪水比你低!但我相信他會比你用心�!�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顾幌嘈潘麜@麼鐵石心腸,「如果離開了你,我會活不下去的�!�
「是嗎?」他冷笑,「因為再也沒有金主供你揮霍嗎?心如,當(dāng)你被喬夫·史登拋棄的時候,你怎么沒要求贍養(yǎng)費?」
「你也知道?」杜心如不敢相信他連這點都調(diào)查了,那么他也知道她的離婚是因為喬夫發(fā)現(xiàn)了她試圖勾引全美連鎖飯店的總裁?
「當(dāng)然,真相讓我明白了你說謊的功夫�!拱涯樒查_,他不想看她做作的臉龐,「請你離開,至少讓我們和平的結(jié)束�!怪皇沁z憾父親沒能把調(diào)查報告早些透露給他。
「不!」在她費了這么多心機(jī),做了這么多努力後,不該是一無所獲的,「我不該被拋棄,不該�!顾艁y的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那麼我把你從心儀身邊搶回來就一點用都沒有了,不要!」
從心儀身邊?
他驀然轉(zhuǎn)頭!看見刀光一閃,他敏捷的閃身,躲過致命的一刀,手臂卻被劃上一個傷口。
「把話收回去,求我跟你在一起,我就饒你一命�!顾駚y的命令。
她瘋了?!
「快、快來人呀!救命啊--」他放聲大嚷,試圖下床躲她。
但是尚未痊愈的腳疼痛難當(dāng),他根本沒辦法站立,砰的一聲跌倒在地,他奮力的爬,努力的往門口前進(jìn),「快來人呀!」他聽到門外有紛亂的腳步聲。
但她靠近的更快,「快說,快求我�!�
「救人哪!」
「不要再叫了。」杜心如執(zhí)刀的手毫不留情的揮下。
「啊……心儀?!」
�。�
驀然回首,耳邊似乎響起他的聲音,是她的幻聽嗎?都過了這么久,還無法將他遺忘��!
「怎麼了?」
她轉(zhuǎn)過頭,嫣然的對身邊的白常生微笑,「沒什麼,只是好像聽到有誰在叫我。」
「你在作夢吧!」他淡淡的說。
「大概是吧?」低首摸摸已經(jīng)很大的肚子!再過兩個禮拜,孩子就要落地了,她有著滿心的期待以及歡喜。
難得今天有空出來首都墨巴本,也虧得白常生這麼照顧她,陪她來買孩子未來要用的東西。
她真的很感謝白常生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另外一條生路走,讓她來到這截然不同的地方改變心情!甚至讓她忙得沒有時間多想,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睡不著的時候,她還是會黯然的思想起過往。
「我覺得這搖籃該用藍(lán)色,男孩子適合這顏色�!拱壮Ix正辭嚴(yán)的說,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作自己的妹妹!還已經(jīng)說定了,他要認(rèn)她肚子里的孩子當(dāng)干兒子,只不過……
「我喜歡粉紅色,女孩子就該用這粉紅色�!顾M氖莻女孩。
「我比較喜歡干兒子,不是干女兒�!顾蛇^去。
她也回瞪,「女兒比兒子貼心�!苟嗵潄磉@個地方,她的心情才能開朗,開朗到可以跟這個冰山醫(yī)生斗嘴。
「兒子可以陪我打球�!顾f得可理直氣壯了。
「嬰兒怎麼打球�!顾λ氲锰眠h(yuǎn)了,「你起碼也得再等五年,況且,誰規(guī)定女孩子就不能打球?」
「這……」倒是把他問住了。
***
這里有的是熟悉卻又陌生的景色,他獨自走過小橋,來到屋子前面,一種思念的情緒涌上。
他想念她,心儀呀!
「為什麼你要一個人流浪到那麼遙遠(yuǎn)的異國?」他想不明白。
從口袋掏出鑰匙,想起那個房地產(chǎn)經(jīng)紀(jì)人的話,「這是杜小姐托我的,她要我定期找人去清掃,她說總有一天會回來的。真是奇怪,你們不是要結(jié)婚了嗎?為什么不是一起出國?沒關(guān)系,這鑰匙你先拿去,我相信杜小姐不會反對的�!�
他跟心儀要結(jié)婚?在那段失落的日子里到底隱藏了什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逃過心如的毒手,并且在醫(yī)院經(jīng)過一年的修養(yǎng)和復(fù)健後,他終於可以親自來尋找答案了。
把鑰匙插進(jìn)匙孔,他打開門,一步步的走進(jìn)塵封已久的世界。
這屋里的布置曾經(jīng)在他夢里出現(xiàn)過,他夢見穿著圍巾的心儀在廚房拿著勺子笑的對他說:「我煮了你最愛吃的蟹黃豆腐煲……」
他夢見他跟她在小茶廳里并肩一起聽屋外流水,看屋外流螢以及明月。
踩著階梯上去,推開一扇門,門內(nèi)的那張床吸引了他的目光,腦海里浮現(xiàn)一幕幕跟她交頸熱烈纏綿的景象,這是真的嗎?
他想相信卻又不敢相信,深怕是自己想太多而引起的幻覺。
他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而來到書房,書房里的電腦已經(jīng)覆上一層薄薄的灰塵,他吹了吹,耳朵彷佛響起她的聲音!「瞧,上網(wǎng)就是這么簡單,你試試�!�
他霍然坐直,這是以前的回憶嗎?
疑惑的後退,然後碰到了什麼似的,突然上面掉下來一本本的書混雜著沙塵,待一切沉淀之後,他看到敞開的書本里有一張張照片,張張都是他。
當(dāng)家庭教師的他、畢業(yè)典禮上的他、找到工作慶祝的他、到泰國旅行的他、過生日的他……還有好些看來是偷偷拍攝的他,統(tǒng)統(tǒng)只有他,沒有心如,沒有她。
她是怎麼收集到這些相片的?
翻過相片看,每張都注明了日期和拍攝的原因,然後有一張他正在微笑的照片後,她娟秀的字跡寫著:
多希望你能看見我,但是你的眼里卻老是沒有我!文正,但愿此生有機(jī)會讓你正眼看我一次,讓你知道我愛你。
他將眼睛緊緊閉上,輕輕的嘆息,嘆息他的愚昧、嘆息她的多情,他恨不得現(xiàn)在立刻能趕到她的身邊,告訴她:我也愛你。
�。�
「嬰仔嬰嬰困,一暝大一寸,嬰仔嬰嬰惜,一暝大一尺,一點親骨肉,愈看愈心適,暝時按伊困,天光抱來惜……」她心滿意足的搖著白色的嬰兒搖籃,然後看著在里頭熟睡的兒子。
好可愛喔!小小的臉蛋、小小的手!小小的眼睛對著她眨呀眨,小嘴微張似乎在對她笑。
「小寶貝,快點睡喔!」她輕聲的哄道。
小嬰孩卻反常的瞪大眼睛,雙手興奮的揮呀揮的。
她立刻知道不對,猛轉(zhuǎn)頭!果然是白常生在她後面朝小家伙扮鬼臉逗他開心,「討厭,他好不容易快睡了說�!顾皇执蜻^去。
白常生敏捷的閃開,「怎麼可以現(xiàn)在睡,我好不容易看完了病人,來找我兒子玩說�!苟紫律碜颖鹆诵〖一飺u呀搖的。
「呵!呵!呵!」小嬰孩高興的笑著。
她沒阻止,微笑的看著這一幕。
可這卻讓不遠(yuǎn)處佇立的男人白了臉色,連退了好幾步,原來他來遲了,遲到讓她跟別的男人結(jié)婚,連孩子都生了。
看著他們「一家人」在屋檐下幸福的模樣!他感到心痛極了,痛到幾乎不能呼吸。天哪!命運為何要這樣折磨他?
好不容易領(lǐng)悟,卻是這樣悲慘的下場,難道是要懲罰他以前的粗心大意嗎?
不過,他想--她是愛他的。
如果她還愛著他,那他就還有機(jī)會!他可以說服她離婚,他可以把她的孩子當(dāng)作是他親生的撫養(yǎng),不管怎麼樣,這樣就放棄只會令他終生遺憾,他不想遺憾。
所以,他邁出腳步。
白常生第一個看到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發(fā)現(xiàn)白常生的不對,她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然後看到了他,「天哪!」她不由的驚呼。
他變得更瘦了,輪廓也更深了,但那神態(tài)卻依然如記憶中的他。她滿心的激動,從來沒想過會在這里遇見他,是偶然,還是他是來找她的?
「你們好好談?wù)劊疫M(jìn)去屋里,如果有事情,叫我一聲�!拱壮I驼Z,帶著小家伙打開門進(jìn)去。
她忘了點頭,只是癡癡的看著他的接近,兩人眼眸交會,時光好像在剎那間停止。
「好久不見。」他首先打破沉默。
他真的在這里,好懷念的聲音呀!「好久不見�!顾拥脺I水盈眶,顫抖的腳幾乎無法承受,抓住白色的柱子,她哽咽的問:「你……你好嗎?」
他搖頭,「不好�!�
「為……為什么?」
「因為……你不見了�!�
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為什么?我姊她……」
「我跟你姊早就分手了。」他直直的看著她,「我終於看清楚了她,還有你�!�
「你……你想起來了?」她多么希望如此啊,
他搖頭!「沒有,不過無所謂。」
可對她卻有所謂,他想不起來他曾經(jīng)愛過她呀!
「你可以告訴我�!�
「你不會相信的。」她苦澀的微笑。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只是……我還有那個機(jī)會嗎?」
「什么機(jī)會?」天哪!她不想再一次的失望。
「愛你的機(jī)會�!顾p語。
淚水沿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心里某一處死寂的地方開始動了。
「我會不會太遲?」他遲疑的問。
她搖頭,很困難才發(fā)出聲音!「不會�!�
「你愛他嗎?那個男人?」
「誰?」
「你先生�!�
大抵猜出他誤會了!「我沒有結(jié)婚。」
他訝異的睜眼,可是那個孩子……不過,無所謂,只要她沒有結(jié)婚,還沒有愛上其他人,不管她發(fā)生什麼都無所謂!他都接受。
「那麼!我們可以讓一切從頭開始嗎?」他朝她伸出手。
她點點頭,將顫抖的手放進(jìn)他的掌中,「這次,不要忘了我�!�
「不會的。」將她輕輕一拉,拉進(jìn)懷中,緊緊擁抱,「心儀,讓我們從頭開始,我們兩個�!�
「還有孩子�!�
「對,你的孩子�!�
「不,是我們的孩子。」
一股希望在他的胸壑中一下下的跳動,起先是微弱,後來漸漸強(qiáng)勁,真的會是如他所想的嗎?她為他生了一個孩子?
他好想相信,但是又害怕,今天能得回她的心已經(jīng)是萬幸,他不敢再多奢求什么,更何況早已下定決心,無論她遭遇什么,都無所謂了。
「好,我們的孩子。」他露出開心的微笑,孩子是誰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來了,回到了他的身邊,「我愛你。」
「我也是,文正,我也愛你�!�
在陽光下,兩人熱烈的擁吻!數(shù)年的相思成災(zāi)呀!終於讓心彼此相印。
只是眼紅了在屋子里的白常生,「干兒子呀!你的正牌老爸回來了,你可不要有了新人忘舊人,不然,干爸我就不讓你見你老媽。」嗯!這個主意不壞,不妨立刻實行,畢竟,他照顧他們母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借個幾天慰藉慰藉他寂寞的心靈有何不可?
「干兒子呀!干爸帶你去西方部落見識見識�!顾瓦@樣把小家伙從後門帶出去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