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啊……’楊凱聽完了她不幸的家庭遭遇，長長地釋出一口嘆息。
‘哥哥和我都很樂觀，而且債務(wù)已經(jīng)還的差不多了，只是哥哥死性不改，愛錢如命 。’林蓁啜著快見底的冰咖啡說。
楊凱卻失了神。在他眼中，阿威是那么狂妄瀟灑，就算他愛錢，也是因為義無反顧 的扛起了家庭重責(zé)。為什么阿威還能這么豁達呢？其實阿威一定有更遠大的抱負吧！像 他那種男人，實在不是渺小的他配得上的。
‘凱？’林蓁喚回失神的他。
楊凱淡淡一笑，由衷的說：‘你有一個了不起的哥哥�！坏┝私獍⑼谋尘�，楊 凱的心中幾乎快被他填滿，明知會痛會傷心，他就是阻止不了他的笑聲在他耳邊盤旋， 他的大手在他肩上流連，他的豪邁在他心中生根……‘你呢？凱，你是不是從不讓人知 道你的一切？’林蓁認真地直視他。
楊凱的笑容實在太自然，也太專業(yè)了，她看不出一點情緒在里頭。
‘我平凡得可以，就是你們看到的樣子�！�
‘連凱若姐也不了解你嗎？’她問的小心翼翼。
楊凱頓了幾秒鐘，輕聲回道：‘嗯……學(xué)姐……算是很了解我了……’
他的行動電話適時響起，讓林蓁的心又沉入海底。她幽幽地望著他接起電話。凱… …難道做不成情人，連好朋友也不給我機會嗎？
林蓁不愿意放棄，也根本不想放棄。她和楊凱朝夕相處，有的是時間，她單純的相 信，時間可以感動他的心。
‘你去約會吧！’林蓁見他收起電話，露出微笑對他說。
‘可是……’
‘別擔(dān)心我，我回工作室去。’她故作泰然地笑道，低頭看了一下手表�！パ�， 老哥一定氣壞了�！�
‘阿蓁……’
‘凱，謝謝你陪我�！州鑱G給他一個謝謝的笑容，立刻起身離開。
走出咖啡店，林蓁的表情立刻失去光采，她暗下決定，招來計程車往另一個方向離 去。
？？？沒有城市的光害，寂靜的白沙灣只有滿天星斗，潮聲澎湃。
楊凱佇立在沙灘上，看著丁仲麒從另一處緩緩向他走來。
‘給你�！稚鲜且黄縿傃b好海沙的玻璃瓶。
楊凱接過瓶子，握在手心里，仿佛還有他剛接觸的溫暖。
‘謝謝�！�
‘為什么喜歡搜集海沙？’
楊凱搖了搖頭。今夜的他不似平�？偘研θ輶煸谀樕希l(fā)現(xiàn)只要跟丁仲麒在一起 ，他就不自覺地流露了真正的情緒，可以不必勉強自己笑，可以不用戴面具。是因為丁 仲麒溫柔的呵護吧，還是因為他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即使偽裝也毫無意義？
‘仲麒，你有想過要結(jié)婚嗎？’
他那孩子似的天真雙眸實在教人心動，丁仲麒幾乎是著迷的看著他。
‘想！找到一個我愛的男人之后�！�
楊凱微微一愣，頹喪的低下了頭。
‘你明知那不可能吧……’
‘為何不可能？或許在這里是不被允許的，但我堅持每個人有愛的權(quán)利與自由。’
那是他長期在美國的自由空間里得到的自由觀念吧。楊凱可悲地自覺自己像只井底 之蛙。
‘愛本來就很自由……不自由的是人，好像大家都做著同一件事，一旦有人背道而 行，就會被排斥，被嘲笑……’楊凱輕聲回道。
丁仲麒的眼神滿溢心疼。他愛上他，絕不是因為他的外貌，而是他體內(nèi)那顆純潔的 、脆弱的心，他舍不得他悲傷孤獨。
‘凱，你受了什么苦呢？’
‘在學(xué)校，很多女生喜歡我……老實說，我實在嚇壞了。學(xué)姐的個性像男孩子一樣 開朗，她成為惟一知道我秘密的人，但我還是傷害了她……’
‘這不是你的錯……’
‘你曾經(jīng)有過很愛的人嗎？’楊凱又問他。
‘有，在美國，但是他死了�！�
丁仲麒回的平靜，卻教楊凱大大一震。
‘為什么？’
丁仲麒仿佛在說一件事不關(guān)己的事，但他的眼睛盛滿苦澀。楊凱看的出來，那是他 從未體會過的刻骨銘心。
‘我父母帶了一個我青梅竹馬的好朋友來美國找我，我知道那個女孩一直深愛著我 ，父母也很喜歡她，他們逼我娶她……反正，事情很復(fù)雜、很混亂，他們造成他的誤會 ，他自殺了，是我害死他�！�
楊凱怔怔地望著他，心全揪在一起。
‘你父母……知道你是嗎？’
丁仲麒苦笑了聲。
‘知道，但他們不放棄，他們認為我是被開放的美國文化影響了�！�
楊凱垂下了頭。原來每個人的過去都比自己還悲情，但每個人都勇敢的熬了過去， 努力的堅持下去。他自始至終一個人，茫茫飄零，失去了牙醫(yī)，他的世界就此在半空中 浮沉，失去了重心，直到遇見了阿威，他旺盛的生命力在他生命中掀起波瀾，他才又學(xué) 會笑了……‘凱，失去了的就算再挽回也都沒有意義了，而且如果是永遠也挽回不了的 事，就算留戀，也只有將自己打入無底的深淵而已。我?guī)缀跻獮樗乃蓝艞壱磺�，�?nbsp; 我看見他留給我的遺書，才明白活著是一件多么偉大的事，那時我們都太意氣用事，我 可以花一輩子的時間去悼念他，若我也隨他而去，連他來不及感受的事都無法做了。想 想，那實在很愚蠢……’
楊凱深深地看著他。他得花多久的時間才學(xué)會他的成熟、他的忍耐呢？他迷失了自 己的價值，一直為自己身為同性戀者而自卑，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那樣深愛的人死 去了，他承受的住嗎？
‘凱，我送你東西，不是要討你歡心。我不再是年少瘋狂的小伙子了，我承認，你 非常吸引我，我甚至可以明白告訴你，我非常喜歡你，但我要你了解，你的感受勝于我 的感受，至少你愿意見我，就算把我當(dāng)朋友�！≈禀栊Φ馈�
他笑起來很迷人，在楊凱的眼中是十分溫暖的鼓勵。楊凱垂下了頭，輕輕地把頭抵 在他胸口，那細微的碰觸，卻是強烈的撞進丁仲麒的心口。
丁仲麒垂首望他，他明白他是個太過細膩的孩子，只要他不受傷，他可以一直讓他 靠著，可以不要求任何回報。
楊凱看著手中的玻璃瓶，聽著他平緩的心跳搭配著浪聲。和牙醫(yī)在一起時從未如此 平靜，他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像偷情的情侶，時時害怕哪天東窗事發(fā)，他會被打入永不見天 日的地獄里。
丁仲麒甚至沒有擁抱他，這讓他更覺心安。為什么？他是這樣體貼的人；為什么？
他腦中只想著阿威呢？他忍不住閉上眼，輕輕啟口：‘如果能愛上你……一定很幸 �！�
但是你心里有別人，所以才會這么說吧！丁仲麒在心里說，任心里痛，沒有關(guān)系的 。
他終于伸手去環(huán)抱他的身軀，當(dāng)他的手環(huán)繞在他的身體，他可以感覺楊凱明顯一顫 。
他釋出了嘆息，此時的海浪，似乎也憂傷了起來。
‘如果是你愛的，就去追尋吧……’
丁仲麒的聲音暖暖地飄入他耳底，楊凱陷入了矛盾的深淵里。
‘你的感受……勝于我的感受……’
但是阿威……是他可以去追尋的人嗎？只怕他明白了他的心意，一切都會瓦解了… …？？？
楊凱若失魂落魄地起身開門，被門外的人嚇了一跳。是林蓁！
‘對不起，忽然來打擾你�！州枋钟卸Y貌的說。
‘啊……沒關(guān)系。’
她探頭看了一下，林蓁卻回答她：‘我一個人來的�！�
那更奇怪了！楊凱若滿腹起疑的請她入內(nèi)關(guān)上了門。兩人在大廳里坐了下來，氣氛 顯得十分不自然。
‘你不是跟凱出去了？’楊凱若皺著眉頭問她。
她一定是去工作室找過凱了……林蓁看著她。看來……她真的很在意凱……‘我們 只是去聊個天，他和朋友有約。’
看來那個痞子沒騙她。楊凱若曲起腳，習(xí)慣性地咬著指甲。每當(dāng)她苦惱的時候她就 是這副模樣。
‘凱若姐�！�
林蓁一喚，楊凱若趕緊收回手看著她。
‘��？什么事？’
‘我……’林蓁欲言又止，雙頰紅紅的。
這樣的表情楊凱若在太多女生臉上看過，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沮喪地垂下肩，她懶得拐 彎抹角，直性子的開口：‘如果你想知道凱的事你就明說吧。你是凱的同事，也算我的 朋友啊�！�
‘凱若姐……’林蓁鼓足了勇氣，開門見山就問：‘你真的不是凱的女朋友？’
‘我不想成為女性公敵啊！’楊凱若幾乎是慘嚎出聲。天知道她多想說是，但…… 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林蓁嘟起小嘴。坦白說，她的確是個可愛的女孩�！疄槭裁磩P那么信 任你？’
‘那是因為凱不把我當(dāng)女人�！@真是她最大的悲哀��！
林蓁認真地看著她。
‘可是凱若姐非常喜歡他吧！’
‘小秦，你是不是很討厭我��？’楊凱若皺著眉頭說。
林蓁趕緊搖頭。
‘沒有沒有，我沒有別的意思�！�
‘那天你來我家吃飯，那眼神像要吃了我似的，還有看曉芳的時候也是。’楊凱若 就是快人快語。
面對灑脫的楊凱若，林蓁也難為情起來。其實在這一點，她們倒是挺相像的。
‘我只是很羨慕你……可以和凱住在一起�！�
‘錯！那是酷刑，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你應(yīng)該了解吧！’楊凱若的暗示很明顯了。
同樣都是愛著楊凱卻得不到回應(yīng)的兩個人，同樣是一朝一夕要和他相處的兩顆心， 從原本的互有敵意，如今竟然慢慢相惜起來，兩個女生居然抱在一起哭了。
楊凱若拿出酒來。兩人一起醉吧！她會為楊凱守住他的秘密的。她心疼這個小女孩 和所有人一樣淪陷了，她深刻的了解那種悲哀，就讓她們一起大哭大醉一場吧！她知道 ……楊凱今天約會的對象一定是個男人，也許……今晚根本不會回來了……到底是什么 樣的愛情造的孽��！她現(xiàn)在需要一個男人，徹底的從她對楊凱無可自拔的愛戀里解救出 來！當(dāng)她這么想的時候，一張囂張跋扈的臉居然躍進她腦海，是阿威！
她猛然一嚇，酒灌的更兇了。她發(fā)誓，就算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會愛上那 個痞子！
��？？？楊凱在半夜兩點才回到家，他想學(xué)姐一定擔(dān)心死了。充滿歉意的打開門，卻 被眼前的畫面嚇得呆在原地。
凌亂的桌面上擺滿了空啤酒罐，居然還有一瓶幾乎見底的威士忌，林蓁醉倒在沙發(fā) 上，楊凱若更夸張，整個人倒在地板上，一腳還跨在林蓁腿上。屋內(nèi)酒氣沖天，慘不忍 睹！
啊！怎么會這樣？
楊凱趕緊沖了過去，使勁把楊凱若從地上拖到沙發(fā)上。楊凱若軟趴趴地要撲倒在林 蓁背上，楊凱趕緊扶正她，使勁搖晃她。
‘學(xué)姐！阿蓁！哎呀！怎么醉成這樣！’他搖搖昏睡不醒的林蓁大叫：‘阿蓁，醒 醒啊！’
兩個女生咕噥兩聲，仍沉沉地睡著，楊凱別無他法，只好打電話給阿威。
放下電話，為了怕阿威趕過來炮火四處轟，他先抱起楊凱若到她房間，再讓林蓁平 躺在沙發(fā)上，然后動手把客廳整理好。
不到十分鐘，電鈴像警鈴一樣咆哮不絕�？隙ㄊ前⑼j車過來了！
‘小妹！’阿威一沖進門就撲到沙發(fā)抓起林蓁大叫。
林蓁受到干擾皺了一下眉，發(fā)出一聲奇怪的酒話，還是不醒。
阿威氣急敗壞的轉(zhuǎn)過身對一臉無辜的楊凱大叫：‘怎么回事？你們兩個蹺班蹺回你 家，為什么她醉得一塌糊涂，你卻沒事，還有那個母夜叉躲哪去了？’
‘阿威。’楊凱以眼神要他降低音量。要是吵醒了昏睡的學(xué)姐，一旦開戰(zhàn)他們恐怕 會被鄰居轟出去。
‘我和阿蓁很早就分手了，我去赴朋友的約，一回到家就看到她們兩個醉倒在沙發(fā) 上了。’
‘好�。∫欢ㄊ悄敢共鎺奈覀兗倚∶�。’阿威咬牙切齒的往房間沖。
楊凱嚇得趕緊追了過去，但是阿威一打開門，卻是跑進他的房間里。
阿威愣了一下，立刻瞪大了眼：‘你們請菲傭��？打掃的這么干凈？’比起他的狗 窩，他的房間簡直不像男人住的地方。
楊凱跟著他進去，心頭莫名地一陣躁動，今晚真是多事的一夜呀！
阿威看見柜子上成列的玻璃瓶，里頭都裝滿了沙，還貼上標簽，有墾丁的、有臺東 的、有花蓮的、還有綠島的……‘原來真的是你在搜集這東西啊！’阿威盯著幾瓶空瓶 子說。雖然瓶子是空的，上面卻貼上了簽，夏威夷、關(guān)島、巴里島……‘那是我想去的 地方�！瘲顒P回答他的疑惑。
‘怪僻！’阿威哼了聲�！鸭n票比較實際吧！’他本性不改的說。反過身去， 他沒忘了今晚的事，一雙濃眉皺得緊�！∶迷趺磿约号軄碚夷敢共妫俊�
‘我不知道�！�
‘你們今晚跑去哪了？’
‘就在公司樓下而已�！�
‘騙誰呀！’阿威又叫了起來。
‘真的。’楊凱點點頭�！覀冎皇侨チ奶�。’
不解風(fēng)情的呆頭鵝��！阿威忍不住搖頭。大好機會還不懂得把握，枉費他拚命制造 機會給他們。
他坐上床沿，拍拍旁側(cè)要楊凱也坐下來。
‘你們就只是聊天？’
楊凱點點頭。
‘什么事都沒做？’
見阿威一臉不敢相信，楊凱忍不住想笑。
‘做什么��？’
‘你是笨蛋��！’阿威推了一下他的腦袋。‘阿蓁條件不好嗎？還是你眼睛長在頭 頂上？我若不是她哥我就追了。’楊凱傻傻地笑著。
‘阿蓁真的很好啊，是我不好。’
‘鬼話一堆！’阿威瞪他一眼，立刻起疑心，貼近他的臉低吼：‘你是不是有女朋 友了？從實招來！’
他突然一貼近自己，楊凱幾乎要被他嚇落了床，心漏了一拍后立即猛烈而跳。他實 在禁不住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驚嚇，阿威愈是直接，他愈是失措。
楊凱只得往旁挪了一下，才紅著臉開口：‘沒有……真的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喜歡阿蓁？’阿威的語氣簡直像恐嚇。
‘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啊�！瘲顒P說的心虛，心蹦蹦亂跳。
阿威終于后退了一點。他還是緊皺著眉盯著他看，然后蹦出一句話：‘我愈看你愈 怪！’
楊凱的心像被敲了一下那樣驚惶，又仿佛被窺視了般無措。盡管他的表情那樣天真 ，他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完全失去控制。
‘哪里怪？’
‘我說不出哪里怪……’
還好阿威神經(jīng)大條。楊凱趕緊開口：‘每個人喜歡的類型不同啊，如果阿蓁不是你 妹，你真的會追她嗎？她對你來說年紀太小了吧�！�
阿威果真認真思考起來。他搓著下巴表示認同。
‘說的也是，差六歲是多了點，最好差個一、兩歲吧。阿蓁是很漂亮，但身材差了 點，發(fā)育不良��！不過至少比母夜叉有看頭，我看她根本是飛機場，搞不好根本是男扮 女裝！’
想想不對，干嘛想到母夜叉？阿威莫名其妙的搖搖頭，開始天花亂墜的形容他喜歡 的女人要有多火辣多正點……看在楊凱眼里，他實在傻氣的可愛。
阿威自己或許沒發(fā)覺，他總會不自覺地提到學(xué)姐，雖然他一提到她總少不了批評， 但卻也表示他已經(jīng)對她印象深刻了呢！
這不是他原本的安排嗎？如果他們不打不相識，由冤家變親家，不也是一樁美事嗎 ？
怎么他看著他笑著笑著，心卻痛了起來，痛得他笑容都快維持不下去了，心都快碎 了。
阿威是個正常的異性戀者，他會不會和多數(shù)人一樣，視同性戀者為蛇蝎呢？
阿威……如果你知道我喜歡你……會不會瞧不起我？厭惡我呢？
楊凱伸手進口袋握住丁仲麒給他的玻璃瓶。人的感情，似乎總在矛盾中掙扎……？ ？？
楊凱若在頭痛欲裂中痛苦的醒來，她半睜開眼，發(fā)覺室內(nèi)一片明亮，猛地驚醒，床 頭上的鬧鐘已快到正午。她當(dāng)場尖叫！
‘我遲到了！’如萬蟻蝕骨般的劇痛貫穿她的腦袋，她立刻抱頭倒回床上。‘媽呀 ！
我的頭……’
‘學(xué)姐�！�
楊凱的呼喚傳來，讓楊凱若當(dāng)場又坐起身來，散著一頭亂發(fā)，瞠大一雙布滿血絲的 眼睛，呆望著坐在床邊微笑看著她的楊凱。
‘你……’
‘我?guī)湍愦螂娫捜フ埣倭耍医裉煲舱埣�。你餓了吧？我煮了熱粥喔！’楊凱一如 往常的勤快。
楊凱若努力的把昨晚的記憶拉回來，這才猛然一嚇，她居然和林蓁喝醉了！
‘小秦呢？’她急得大叫。
‘昨天我叫阿威來帶她回家了。剛剛我也打了電話，她沒事，今天大家都不上班， 好好休息。’
‘噢！’楊凱若懊惱地倒回床上�！裉煸缟衔矣袀�重要的會要開，老總一定會剝 我的皮。’
楊凱笑嘻嘻地看著她。學(xué)姐實在是個很可愛的女人呢！
‘學(xué)姐，昨天晚上你們怎么會在一起喝酒？’
楊凱若趴在床上瞪他，在心里回道：還不是因為你！
‘心情不好！’丟給他四個字。這也是原因之一。
楊凱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立刻變得柔軟。楊凱若幾乎全身無力，他這種人真的無 法教人對他動怒��！
‘怎么了？’他柔聲問。
楊凱若搖搖頭，噘著嘴說：‘總之，我和小蓁變成好姐妹了，真不敢相信這么好的 女孩竟有一個這么差勁的哥哥！’
她和阿威一樣，其實都在不自覺當(dāng)中的話題就出現(xiàn)了對方，腦海就浮現(xiàn)了彼此，但 都是倔強不認輸，楊凱全看在眼里。是該為他們高興的吧！但他也明白，學(xué)姐的意思是 與蓁同病相憐的心情，所以才借酒消愁。
而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自己！
他淡淡一笑，起身來。
‘學(xué)姐，你先洗個澡，我到客廳等你�！�
望著他走出她的房間，楊凱若跟著坐起來出起神來。凱那么敏感，一定知道她們喝 醉的原因，一定相當(dāng)?shù)淖载?zé)，即使如此，他還是保持他的微笑……凱……你不累嗎？不 辛苦嗎？還是我們的行為太幼稚，在你眼中又成了負擔(dān)？
楊凱若沮喪的抱著小腿。其實她好想問昨晚他和誰出去了，明知道他愛的是男人， 她為何還這么死心眼？她在期待些什么？凱又怎可能為她而改變？
她想到了可憐的林蓁。看來，她似乎真的很喜歡凱，她若知道真相，一定會很痛苦 ……很痛苦。
��？？？楊凱走到陽臺。陽光很絢爛，他的心里卻很蕭瑟。阿威、學(xué)姐、蓁，他們都 像太陽，熱情又耀眼，有他們的照耀，他也會錯覺自己是明亮的。
但參透了那光芒，他還是只能看見黑色。
楊凱茫然地望著悶熱的城市，想起了丁仲麒。他是那樣世故，那么沉穩(wěn)，為什么… …自己不接受他呢？雖然丁仲麒要他去追尋他所愛的，但想到阿威，他既是甜蜜又是酸 澀，他根本提不起勇氣。
原來他是如此自私的一個人�。∷锌吭诙≈禀璧臏厝崂�，卻又陷入阿威的笑靨里 ；
他期待阿威能跟學(xué)姐在一起，卻又私心的想跟阿威有結(jié)局……看清了自己如此丑陋 的想法，他幾乎要在烈陽的曝曬下枯萎，他甚至覺得冷得想發(fā)抖。他搖頭。他怎能這樣 自私，自私得讓所有愛他的人都墜入黑暗的深谷？
無力地頹坐在陽臺椅子上，他拿出行動電話，按下丁仲麒的專線。不知怎的，他想 聽聽他的聲音，他的聲音總有辦法平撫他的慌亂，此時此刻，他竟迫切地需要他的柔聲 言語。
‘凱�！�
如他所期待的，他磁性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膜，輕易讓他的心跳回到正常軌道。在丁 仲麒身旁，他就是能夠獲得平靜，不像阿威一靠近他，他只有心慌意亂的分。
‘你怎么了？凱？’
‘我……你不要笑我，我只是……想聽你的聲音。’
耳邊傳來他的笑聲。丁仲麒的笑也仿佛帶著溫暖。他的心情平定了下來，他突然發(fā) 覺自己在他面前有多么孩子氣。
‘是我不好，我應(yīng)該先打電話給你�！≈禀栊Φ�。
他這么一說，楊凱就更自責(zé)了，他只能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下禮拜我就要回美國了，我會寄一瓶東岸的海沙給你。’他的話語此時聽來非常 感性。
楊凱微微地笑了。
‘謝謝你，仲麒�！�
‘我希望這幾天都能和你見面�！�
楊凱遲疑了半秒，回答他：‘反正，我們隨時可以聯(lián)絡(luò)�！�
丁仲麒聽了似乎很高興，閑聊了兩句。
楊凱收起電話，他徐徐反身，目光迎上了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后的楊凱若。楊凱若 的表情很僵硬，看得出來，她正努力擠出一個十分失敗的笑容。
‘學(xué)姐……’楊凱忍不住輕嘆，對她說了一句：‘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楊凱若一愣，任他自她身旁走入客廳。
失去笑容的凱，幾乎令人打顫。她的確很早就知道他的秘密了，但她為什么還出現(xiàn) 這么差勁的表情，那仿佛當(dāng)著他的面說：你真是個變態(tài)似的……楊凱若回過頭，看見楊 凱若無其事的擺碗筷。但她知道，她傷害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