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不例外，她把車停在信東酒店，獨(dú)自步行到附近大廈的廣告公司。以往去廣告公司是純?yōu)楣�，但，今天仿佛有些異樣，只因李柏奕在那兒�?br />
在會議室，她見到了柏奕。
他剛和另一個客戶開完會，卻仍顯得神采奕奕，看見親心，他黑眸中光芒逼人。
「倒著心，」他連忙迎上去，「我原想親自去接你的，可是剛才的會議拖得太長，真遺憾�！�
「我自己來慣了，我不想被寵壞。」她笑�！高�有，柏奕，謝謝你的花，我很喜歡�！�
「希望是友誼的開始�！顾右话此旁谧郎系氖�。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也只是例行會議，討論一點(diǎn)事，交換一點(diǎn)意見，兩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要離開的時侯，已經(jīng)超過了平日下班的時間。
慧心和幾個熟悉的女孩子打招呼，預(yù)備開了車就徑自回家。剛邁出廣告公司，李柏奕追了出來。
「蕙心，等一等，」他叫，「一起走。」
「不是因?yàn)闆]法子去接我而想送我回去吧？」她打趣著。
他凝視她半晌�！敢黄鹜聿停貌缓�？」他很有誠意。
她想一想，點(diǎn)點(diǎn)頭。
「為什么不好呢？」看得出柏奕是真誠盼望她的友誼。她也對他頗有好感，正如朗尼所說，為什么不試試呢？快樂是要自己去尋求的。
只是——柏奕和斯年完全不同，斯年不會說「一起晚餐，好不好」，斯年是根本不征求她同意的，他認(rèn)為她答應(yīng)一起晚餐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而柏奕卻斯文有禮，比較含蓄。
哎——她不該拿柏奕和斯年比，她一定要記住，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現(xiàn)在和她約會的是李柏奕，而不是傅斯年，她一定要記住。
「我沒有車，用你的車�！顾f。
「沒有車還說接我？」她笑。
「我一直用公司的車，在香港開車很麻煩，又沒地方停車，用公司的車卻有司機(jī)，方便多了，」他說，「因?yàn)橄敫阋黄鹜聿�，所以讓司機(jī)先走了�！�
「我做司機(jī)�！顾f。
「我開車，你帶路。」他說：「我們找個遠(yuǎn)一點(diǎn)的地方晚餐，不要老在市區(qū)里轉(zhuǎn)�！�
「香港就這么小，你必須適應(yīng)它�！顾f：「要不然會是件很痛苦的事。」
「放心，我的適應(yīng)力很強(qiáng)，」他笑，「為了工作，我可以勉強(qiáng)自己去適應(yīng)，男人是事業(yè)第一。」
事業(yè)第一，斯年卻因?yàn)楦星槎幕乙饫�，把大好的事業(yè)一手放棄，唉！斯年。人與人之間畢竟有太多的不同。
「你想吃中國菜或西餐？」她振作一下，問道�！敢晕鞑臀覀�?nèi)\水灣，吃中國菜可以去香港仔�！�
「��！吃海鮮�！顾_心得像個孩子�！负�，我們?nèi)コ院ｕr，我非常喜歡�！�
蕙心微笑不語，和他一起步人停車場。
正值下班時間，交通十分擁擠，他們排在車尤里，像螞蟻在移動。
「香港的交通是嚴(yán)重的問題�！拱剞扰呐鸟{駛盤�！高@么小的地方，有這么多的車和人。」
「所以什么專家來研究改善都沒辦法，反而越弄越糟，」慧心笑，「根本是先天條件不足�！�
「你住哪一區(qū)？」柏奕問。
「跑馬地，你呢？」她也問。
「羅便臣道�！顾f：「公司租給我的房子�！�
「我有個朋友和你住得很近，」不知道為什么，這話沖口而出，「他住在寶云道，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香港了�！�
「寶三道，��！我知道那兒，房子都很漂亮�！拱剞日f：「是男朋友？」
「是很好的朋友，」她只能這么說，「和上次在文華碰到那幾位都是好朋友�！�
她有點(diǎn)懊惱，怎么提起斯年了呢？
「你說他離開了，去了哪里？」他問。當(dāng)然不是有意的。
「比利時。后來又去哈佛拿了P．H．D，然后又去了羅馬。」她用平淡的語氣說：「現(xiàn)在大概在羅馬，不過這都是聽人說的。」
「聽人說的？你們沒有聯(lián)絡(luò)？」他覺得好奇。
「沒有�！顾櫭�，垂下頭�！鸽x開香港后我只見過他一次．就沒有聯(lián)絡(luò)了�！�
「他在外國結(jié)了婚吧？」他輕松地�！钢挥薪Y(jié)了婚才會忘記以前的朋友�！�
「不——他做了神父�！顾鋈弧�
他似乎已經(jīng)聽出她聲音中的不妥，意外之余也不敢再問下去，他不是采人，他知道，這個「朋友」該是與眾不同的吧？或者——有段故事？
「哦！香港仔我去過一次，岸邊很臟，上了船就很好，調(diào)然是兩個世界�！顾斆鞯剞D(zhuǎn)了話題。
「這正是香港的特點(diǎn)。」她吸了一口氣，她不能在初識的朋友面前失態(tài)�！赣泻芏嗟胤健抑傅氖窍愀郏瑫o人很明顯的分界，兩個不同的世界，我們已見怪不怪。」
「這種現(xiàn)象世界各地都有，不過香港明顯些�！顾f。
‘’知道為什么嗎？」她笑�！敢�?yàn)橄愀鄣胤叫。M(jìn)步的腳步卻和世界各大都市看齊．所以，它的小和人多，把各大都市中分散的東西都集中在一起，而有濃縮的感覺�！�
「你說得對�！沟攸c(diǎn)點(diǎn)頭�！赶愀鄣拇_給我濃縮的感覺�！�
「這里成功容易，成名容易，只要有機(jī)會，就可以扶搖直上�！顾芡笍��！敢苍S在別的地方要奮斗十年才有成就，但在這兒卻不同，只要有機(jī)會。」
「我u白你的意思，難怪很多人都涌來香港，」他搖頭，「連那些自視甚高的洋人都愛來，容易成功��！」
「也不一定，這得看這個人有沒有機(jī)會�！顾f。
汽車終于駛?cè)讼愀圩�，車輛減少了，他們都透一口氣，不覺把車速加快。
「我聽公司的女孩子說，你將接替你們公司老總的職位，是嗎？」他忽然說。
「不知道啊廠她笑�！肝耶�(dāng)作希望啦，出來工作的人，誰不想努力往上爬？」
「努力加上機(jī)會，是不是？」他問。
「還沒有成為事實(shí)，還不知道。」她笑�！改悴艁硐愀郏⒌故峭`通的�！�
「聽見有關(guān)你的消息，難免多注意點(diǎn)�！顾�。
「我該謝謝你的關(guān)心嗎？」她笑。
「那天在文華碰到有個高高的男孩，很斯文的——」
「你說費(fèi)烈？」她立刻說�！敢彩恰稀笥阎唬莿虻�，人非常好。」
「你的男朋友？」他開了玩笑。
「我？」她呆愣了半晌，「人家的丈夫才對。費(fèi)烈和我之間向來只是朋友�！�
「看來是我小心眼兒了�！顾�。
「小心眼兒？」她不懂。
「要發(fā)動攻勢前，總要探深對方的虛實(shí)，看看可有強(qiáng)勁對手�！顾曋�。
��？他也單刀直入呢！只是沒有斯年的急進(jìn)、霸道。
李柏奕——發(fā)動攻勢？
當(dāng)?shù)诙邪俸纤偷睫バ淖郎蠒r，山羊胡子老總知道了，他呵呵的笑著，翰尼也知道了，他正好來公司與幾位高級職員做一次面談，這是受總公司委托的。
「誰？誰？」山羊胡子大感興趣，也許退休在即．人也變得更幽默風(fēng)趣了�！附K于想通了？沈�！�
「這是人家的事，與我無關(guān)�！棺孕牡�。
「這‘人家’是誰�。俊估峡偛环潘�。
「李柏奕�！罐バ囊恢焙艽蠓�。
「哦——是他�！估峡偦腥�，就此住口。朗尼卻含蓄多了，他只看她一眼，微微一笑。
不知道為什么，慧心居然臉紅了——朗尼曾鼓勵過她，幸福要自己找尋的。
但，柏奕——可是她的幸福？
「昨天下班之后找不到你�！估誓嵴f。
‘’是的，我去廣告公司開會，然后去吃晚餐�！顾芴拱�，柏奕不是斯年，她完全不緊張�！负屠畎刈冊谝黄穑切抡{(diào)來的廣告公司主管�！�
「我聽過他�！估誓狳c(diǎn)點(diǎn)頭，「他沒調(diào)來之前在總公司也很出色，而且是少有的東方人主管�！�
「你——別誤會，我們只是半！半私的吃頓飯，」她說，‘以后會有許多合作的機(jī)會�！�
「我沒有誤會，這重要嗎？」朗尼笑，把玩著那盒百合�！杆鯐氲剿湍惆倥_？」
慧心、歪一歪頭，她不明白。
「我覺得很貼切，你很適合百合，」朗尼又說，「或者說你和百合很相像，百合孤傲、獨(dú)立、清幽、淡雅，這不正是你嗎？」
「你用了太多的形容詞�！顾ζ饋怼�
「事實(shí)上這是我心目中的你，」他說，「六年來，我始終無法真正接近你，即使我坐在你身旁�！�
「我是這樣一個人嗎？」她自問。
「你的心靈緊閉，或許——你比我想象中更專一。更癡心�！估誓嵝��！缚傊姨讲坏侥銉�(nèi)心�！�
「我的內(nèi)心——你信不信只有一片空白？」她說。
「你不是說過‘悠然此心’嗎？怎能算是一片空白？」他說。
她呆愣一下，她這么說過嗎？
「你有很好的記性�！顾f。
「做我這份工作，記憶力是最重要的。」朗尼放下百合，「知道嗎？陳家瑞對我始終很冷淡。」
「他是斯年的同學(xué)和好朋友�！顾f。
「我知道，但我很欣賞他，覺得他有很好的潛在能力，以后你可重用他�！估誓嵴f。
「我會考慮你的建議，」她點(diǎn)頭，「他太大文珠是斯年青梅竹馬的玩伴，也是我大學(xué)同學(xué)�！�
「很復(fù)雜的關(guān)系�！顾麚u頭。
「其實(shí)并不復(fù)雜．來來去去，就是我們幾個人，」她笑，「我的生活圈子很小。」
「生活圈子太小并不是好事。」他警告。
「但是我工作的范圍大，」她笑，「在工作上，我每天都會接觸到無數(shù)的人，這樣就可以補(bǔ)足我生活圈子的狹小了�！�
「小不了的，朋友和工作的人不同，」他搖頭，「這就是公與私的分別。」
「謝謝你的指點(diǎn)，一起午備？」她笑．是午餐時候了，他們不能老坐在這兒聊天。
「走吧，這正是我來此的目的�！顾f。
他們一起走出了公司，她敏感地知道同事們又在竊竊私語了，說他們是很相稱的一對？
「老總顧去陪你的那位同事令你滿意嗎？」她問。
「我知道你不可能陪我，」他開玩笑，「但至少我希望陪我的是個女孩子。」
「是男同事？」她問。
「肯尼，你知道他的忡他搖頭笑�！杆値胰ベI東西，其實(shí)我對購物根本沒有興趣�！�
「不能怪他，他是營業(yè)部門的�！顾�。「你可以照實(shí)告訴他��！」
「我說過了，否則我會累死。」他搖頭。
蕙心想一想，說：「你想到哪里？下班后我陪你�！�
朗尼看她一眼．他是了解并感激的，但，他又拍拍她的手，搖搖頭。
「謝謝你這么說，但你別浪費(fèi)時間了，」他說，「其實(shí)我并不想去哪里，只是——一個人在酒店內(nèi)感到很寂寞，我又不是個花天酒地的人�！�
「我陪你聊天�！顾胍膊幌氲卣f。
她是把他當(dāng)作朋友看的，所以也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看法，六年了，她真當(dāng)他是個朋友。
「無論如何——很感謝你�！顾找晃账氖帧�
進(jìn)人文華二樓，剛剛坐下，就看見一個熟人。
「啊——費(fèi)烈�！够坌恼泻糁�
費(fèi)烈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走過來。
「費(fèi)烈，一起坐，」蕙心熱心地�！肝姨婺憬榻B，他就是朗尼，他是費(fèi)烈�！�
兩個好風(fēng)度、好教養(yǎng)的男孩子互相握手，很奇怪．他們非但沒有敵意，而且還十分友善。
「早聽蕙心說過你，」費(fèi)烈溫文地，「不過，六年后的今天才有機(jī)會見面。」
「我很嫉妒沈有這么好的朋友，」朗尼望望費(fèi)烈又望望蕙心，「有了你們，就算朋友圈子再小也不遺憾了。」
「謝謝，」費(fèi)烈微笑，又轉(zhuǎn)向蕙心，「我約了文珠和家瑞，他們就來。」
「一起坐，我一直希望能認(rèn)識你們�！估誓嵴\心地說：「今天是太好的機(jī)會�！�
話剛說完，文珠和家瑞進(jìn)來了，看見朗尼和蕙心，他們好意外。
「你就是朗尼，是嗎？」文殊永遠(yuǎn)是率直的。
「是，你一定是陳的太太，斯年青梅竹馬的好朋友了廠朗尼果然好記憶。
「你也認(rèn)識斯年？」文講好意外。
「以前不知道。也不認(rèn)識，后來——」朗尼看蕙心一眼，「后來在哈佛碰到他。」
「哈佛，他又去了哈佛？」文珠叫。
「是——」費(fèi)烈點(diǎn)點(diǎn)頭，原來他一直知道斯年的消息�！杆衲瓿跄钔瓴┦繉W(xué)位。」
「你知道怎么不告訴我仰」文珠抗議。「你太不夠朋友。」
費(fèi)烈看蕙心一眼，歉然地?fù)u搖頭。
「我以為——不提比較好些�！顾f。
「是斯年叫你這么做的？」蕙心小聲問。
「不，當(dāng)然不，」費(fèi)烈尷尬地，「我覺得——事已至此，不必再惹起太多的傷感�！�
「我同意費(fèi)烈這么做�！辜胰鸩蹇谡f。
「你們自私，」文珠望家瑞一眼。「別以為蕙心這么軟弱，為什么不能講？」
「反正我也知道了，」蕙心笑起來，「斯年現(xiàn)在調(diào)到羅馬教廷工作，不是嗎？」
「你——知道？」費(fèi)烈神色古怪地。
是古怪，可是沒有人明白為什么。
「朗尼說的。」蕙心努力裝得很自然。
「其實(shí)——我和斯年也很少通信。」費(fèi)烈吸一日氣。「只是他每轉(zhuǎn)換一個地方，他都會通知我。」
「真是凡心未死。」文珠笑罵�！高�有牽掛�！�
「他只不過是通知我新的地址�！官M(fèi)烈笑。
「出家人應(yīng)該六根清凈。」文珠忽然說了句國語。
「出家人？」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除了朗尼。
「她說什么？」朗尼感興趣。
「她說出家人，中文和尚的意思，也等于神父�！够坌慕忉��！傅煌耆嗤�，是語氣問題�！�
朗尼也笑一笑，看得出來．他對費(fèi)烈、文珠他們都很有好感。
「喂，朗尼，斯年還是老樣子嗎？」文珠問。
「我只能說，他是最漂亮、最出色的神父�！估誓岽稹！负芷婀郑�(dāng)我一眼看見他時，就知道他是斯年。」
「當(dāng)年的情敵�！刮闹槎⑺谎�。她在心中，還是怪罪朗尼的。
「我無意把事情弄成這樣，真是抱歉，」朗尼誠摯
地，’‘當(dāng)時我真的不知道有斯年這個人�！�
「那就要——」文珠口無遮攔，她一定要說出心里的話。
可是費(fèi)烈更快地打斷了她的話，不讓她說下去。
「昨天——我收到斯年的信�！顾f。
「啊——真的？他說了些什么？」文珠怪叫。
慧心的臉變了，費(fèi)烈迅速看蕙心一眼，「只是講一些他在羅馬的工作。」
「這斯年，好像真的把我們都忘光了；只記得費(fèi)烈�！刮闹楸г怪�。「下次若是讓我見到他，一定不放過他�！�
「你能怎樣嚴(yán)家瑞笑�！竸e忘了他已是神父�！�
「神父又怎樣？他還是斯年�！刮闹檎f。
沉默的蕙心發(fā)現(xiàn)家瑞真的對朝尼很冷淡，他甚至不正眼看朗尼。
他是——哎！是老實(shí)人，他始終忠于和斯年的友誼，只是——在座的人，誰又不是呢？
蕙心只是嘆息，誰不是呢？
午餐來了，他們開始迸食，講斯年的話題也告一段落，蕙心的神色又恢復(fù)了。
費(fèi)烈和朗尼很談得來，他們還訂了晚上的約會，友誼實(shí)在是奇妙的。
午餐后，他們在文華門口分手。
朗尼送慧心回公司，一路上他顯得很高興。
「我真心喜歡你的朋友�！顾f。
「是否包括咄咄逼人和不友善的文珠和家瑞？」她問。
「當(dāng)然。他們很真，我喜歡真的一切�！估誓嵴f：「還有費(fèi)烈，我們很談得來，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我相信，你們都很優(yōu)秀，你是哈佛的，他是劍橋的，大家半斤八兩，門當(dāng)戶對。」她打趣地。
「這不是念什么學(xué)校的問題，」他搖搖頭，「我和他的個性相近�！�
「你們成了朋友，我也輕松了，」她笑，「早知如此，六年前就該介紹你們認(rèn)識�！�
「若真如此，恐怕今天也不會是這樣的局面，斯年也不會離開了�！顾駠u。
「這是命運(yùn)，我們不能埋怨�！顾f。
「我覺得抱歉�！顾麚u頭。「斯年實(shí)在是我見過的男士中最出色的。」
「包括你自己？」她半開玩笑。
「包括我。他比我好，所以當(dāng)年你的選擇是正確的�！顾f；「只可借當(dāng)年你連哈佛的獎學(xué)金也放棄了�！�
「當(dāng)時——我萬念俱灰。」她說。
「后來怎么振作起來的？」他問。
「在比利時見過做了神父的斯年．他的一些話，他送我的‘悠然草’，不知怎么的，我竟——心中又有了希望和光亮，于是我全神投入工作。」
「但你不該放棄哈佛。」他說。
「你不明白，」她搖搖頭，「斯年因你而誤會，雖然我和作之間并沒什么，但那時候若再去哈佛——我自己的良心會過意不去，不去哈佛是因?yàn)槟愕年P(guān)系�！�
「但他自己卻去哈佛，你不以為他是因?yàn)槟銌幔俊顾f。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
「因?yàn)槲�？」她心靈巨震�？赡軉�？
「或者——他以為你在那兒？」朗尼再說。
「不，不，」慧心震驚地，「不會的，他該知道我不會在那兒，他該知道——」
「他怎會知道呢？除非你告訴他。」他說。
「告訴他——又有什么用？他已是神父�！顾鋈弧！杆械囊磺卸家烟t了�！�
「但是你說你心中又有了希望和光亮，是不是？」他拍拍她，在她辦公室外轉(zhuǎn)身離去前說：「想想那‘悠然草’�！�
蕙心真的呆住了，什么意思？希望和光亮？
「你知道——斯年原本也是哈佛的MBA。」她小聲說。
可是朗尼沒聽見．他走遠(yuǎn)了。
下班前十分鐘，慧心正在看一封緊急電報，秘書帶著神秘的微笑走了進(jìn)來。
蕙心抬頭，她不明白這些女孩子為什么常常大驚小怪的。
「他來了�！姑貢ＵＱ�。
他？誰？那些女孩子們已替她認(rèn)定了一個對象嗎？朗尼？或是李柏奕？
她皺皺眉，看見門外的柏奕，他雙手放在身后，把頭探人門內(nèi)。
「能進(jìn)來嗎？」他說。
「當(dāng)然歡迎，」蕙心放下電報，「不用上班嗎v’
「就五點(diǎn)鐘了，我可沒跟公司簽賣身契�！顾f。
他走進(jìn)來，秘書退了出夫。
「這是送你的�！顾碾p手從背后伸出，手上卻什么也沒有。
慧心微笑，也大方地伸手接過他送的無形禮物。
「謝謝，很漂亮�！顾f，很有幽默感。
「很幸運(yùn)，買到最后一枝�！顾Α�
‘’這一枝比上一枝還要漂亮。」她說。
兩人都很默契，她知道他心目中想進(jìn)什么，他也知道她明白這無形的禮物是什么。
「在中環(huán)見一個新客戶，談完之后就不想回去，因?yàn)橄肫鹉阍谶@兒�！顾f。
「不是又想吃海鮮吧？」她笑，一面收拾桌面上的東西O「你提醒我可以下班了�！�
「不吃海鮮，我想——去拜訪伯父、伯母。」他說，非常誠懇。
她的眉宇揚(yáng)得好高，去拜訪她父母？這——當(dāng)年斯年也要這么做的，卻被她拒絕了．是她太固執(zhí)、大講原則、大保守；相同的事，她不能錯兩次。
「也好，我先打個電話告訴媽媽�！顾龑ψ约和讌f(xié)
了，是吧？「你第一次去，總要準(zhǔn)備一下�！�
拿起電話，她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他望著她半晌，搖搖頭。
「我以為你一定不會同意。」他說。
「如果早幾年，我是不會同意的，」她臉上流過一株黯然，‘當(dāng)年我就沒讓斯年去見過父母�！�
「為什么？」他好意外。
「當(dāng)然，他們見過面，」她搖頭，「不過是在找不到我，又急又氣的情況下�！�
「很抱歉，令你想起以前的事�！顾f。
‘淚D使你不提，這些事也仍存在我心中，」她苦笑，「有些事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我了解�！顾c(diǎn)點(diǎn)頭�！肝覀冏甙蓮V
她拿起皮包就要往外走，他卻叫住她。
「別忘了，那盒隱形禮物。」他笑。
「��！透明百合，我已經(jīng)拿了�！顾龘u一搖手。
他伴她走出去。
「怎知一定是百合？」他說：「可以隨便是什么。」
「我很固執(zhí)，早認(rèn)定了它是百合�！顾f。
一直到停車場，他們都沒有再說話。
「認(rèn)定了百合，豈不是失去了很多欣賞其他花朵的 機(jī)會？」他一語雙關(guān)。
「是的、我知道�！顾_車�！改鞘菦]法子的事，個 性是天生的O」
「我——很欣賞你這種固執(zhí)，」他點(diǎn)點(diǎn)頭，「我深信這種固執(zhí)是幸福的保證�！�
「我不明白�！顾此谎�，車已駛出停車場。
「我是說——如果能得到你的心、你的固執(zhí)，幸福豈不永不流失？」他說。
「也許，不過誰也不能保證什么，因?yàn)樾腋?shí)在是虛無熟緲、來去無蹤的，我們必須時時警覺，在感覺到它來時，就得抓牢，否則——就消失了�！顾袊@。
他同意地點(diǎn)頭。
這是她從自己的經(jīng)歷、挫折中得的經(jīng)驗(yàn)，當(dāng)然是正確而深刻的。
「一個人在一生中，應(yīng)該不是只有一次機(jī)會，你認(rèn)為對嗎？」
「當(dāng)然．」她感慨，「可是——我相信一個人生命中想抓牢的機(jī)會只有一次�！�
「這么肯定？」他問。
「到目前為止我是這么認(rèn)為，但以后的事誰也不知道．」她笑起來，「說不定會出現(xiàn)我想抓牢的第二次機(jī)t＂no
’‘那么——我是不是應(yīng)該祈禱？」他笑。
「祈禱是沒有用的，」她搖搖頭，「柏奕，我想告訴你，你的神韻、氣質(zhì)都非常非常像斯年，當(dāng)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我真的大吃一驚�！�
「是這樣嗎？」他反問。
「我講的是真話，希望你別生氣。」她誠懇地說；「至少——你像斯年這一點(diǎn)就吸引了我�！�
「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他搖頭�！杆鼓昴艿玫侥闳康母星�，說實(shí)話，我很羨慕他，現(xiàn)在你說我氣質(zhì)、神韻像他，我該受寵若驚，引以為榮�！�
「你的口才好得令人受不了�！顾笮�。
「斯年也有好口才？」他問。
’‘不，斯年的口才并不好，但他說真話�！罐バ奈豢跉�，提起斯年，無論多遙遠(yuǎn)的事，心湖依然波動著。「你知道，真話總是動人的、」
「并不是人人都欣賞真話，」他望著她，「有些人喜歡花言巧語、吹牛、拍馬屁的�！�
「那些人年輕，只看到表面，」她掠一掠頭發(fā)，很動人的姿勢，「我二十八歲了，人生——實(shí)在已看得很透，我喜歡實(shí)在的一切�！�
他想一想，用手按住她。
「你慢慢會發(fā)現(xiàn)，我是個實(shí)在的人�！顾f。
她能聽出他聲音里的誠懇，他不但實(shí)在，而且真誠。
「我會慢慢知道，」她不置可否，巧妙地抽開左手，「朗尼也很稱贊你�！�
「朗尼？誰？我認(rèn)得他嗎？」他問。
「我受訓(xùn)時的老師，是哈佛教授�！顾f：「他一直幫助我們總公司做一些顧問的工作，也訓(xùn)練人材。」
「哦——是他。」他恍然�！杆麃砹藛幔俊�
「是，不過很快就會回紐約，」她笑，「他是我的老朋友，相信我九B去美國受訓(xùn)時，他又是我的老師�！�
「看來你接定了老總的的位置。」他搖頭。「女性越來越能干，實(shí)在是我們的威脅。」
「接不接老總位置對我的意義并不重大。」她說：’‘反正都是工作，我不再介意職位的高低。」
「哦？」他望著她。
「是個慘痛的教訓(xùn)�！顾龘u頭�！杆鼓旰苁懿涣宋遗畯�(qiáng)人的意識，這也是他離開的原因之一�！�
「還有個原因是為了朗尼？」他問。
「你也知道？」她大為意外。
「原本不知道是他，你剛才說朗尼是你受訓(xùn)時的老師，我才聯(lián)想到�！顾�。
「怎會有這樣的聯(lián)想？」她問。
’‘在紐約總公司聽人講的，」他淡淡地，「他們說．心高氣傲的朗尼居然會對一個中國女孩子那么執(zhí)著，而那中國女孩子是他的學(xué)生，來受訓(xùn)的�！�
「執(zhí)著？」她搖頭苦笑。「還是傻？」
「或者每個人都有傻的一刻，癡的一陣�！拱剞日f：「這是人生的必然階段。」
‘’誰說不是呢？」她嘆息。
車停在大廈停車場，她帶他上樓。
「這些年來，你是我第一個帶回家的朋友，父母一定非常驚奇�！顾Α�
「驚奇？」
’‘他們以為我是抱獨(dú)身主義OW她說。
「你曾經(jīng)這么想過嗎？」他問。
「沒有，即使在最傷心、最低潮的時刻，」她肯定地，「我只想證明，愛情并不是女人的全部。」
「有人這么說過嗎？」他間。
「至少很多人這么想，許多女人也這么認(rèn)為、」她說。
「那么，我來，豈不是大受歡迎？」他微笑。
打開大門，她讓他進(jìn)去。
「你馬上可以看到。」她說。
果然，兩張帶笑的慈祥的面孔迎在那兒，非常熱誠的歡迎，非常衷心地喜愛。
「歡迎你來，柏奕�！鼓赣H說。
「你會使我們的餐桌上更加熱鬧�！垢赣H說。
慧心向他使個眼色，微笑著。
然后父母吩咐女傭開飯，預(yù)備這、預(yù)備那，簡直忙得下可開交，但也樂極了。
「是不是？你看他們多開心、多熱烈�！够坌恼f。
「我好像是個王子�！拱剞刃�。「真過意不去，令伯父、伯母這么忙�！�
「相信他們喜歡這樣忙法�！顾f。
「這么說，以后我可以常來？也可以多令他們高ww
「你以為啦！」她白她一眼�！缚墒撬麄兏吲d并沒有用，是不是？」
「當(dāng)然，你也歡迎我的，是嗎月他說。
「我家的大門會為所有的朋友而開�！顾f。
「所有的朋友？」他反問。
「是的，」她搖搖頭，「以前我大閉關(guān)自守．我知道錯了，我要改過�！�
「為什么六年后的今天，才想到要改？」他問。
她想一想，望著他笑了。
「也許因?yàn)槟愕某霈F(xiàn)，這答復(fù)你滿意嗎？」她笑。
也許因?yàn)榘剞鹊竭^蕙心。的家，所以，再次見面的時候，蕙心覺得她和柏奕之間竟多了一份親切感，仿佛巳是很熟的朋友一樣。
或者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斯年和她的感情那樣深、那樣濃、那樣——刻骨銘心，但他們卻不能在一起，這是無緣。
能不能試著不再想斯年，不再牽掛這個人，行嗎？斯年和斯年的一切都已是過去了，再也不會復(fù)返，她這樣念念不忘，又有什么幫助呢？
該像朗尼說的，再去尋找屬于她的幸福，或者說——找人代替斯年在她心中的地仕——上帝，有這么一個人嗎？感情能代替嗎，她——她又豈能真正忘記斯年？
柏奕坐在她辦公室內(nèi)的沙發(fā)上，很有耐心地望著她。
「剛才你一直這么凝神沉思，我實(shí)在看不出你是在想公事？或是私事？你臉上的神情是那樣深沉O」柏奕說：「蕙心，我不了解你。」
「我甚至不了解自己�！顾⑿Α�
這話她曾對一個人說過，是不是？
多久前的事了？唉！斯年。
「你比我想像中更深奧�！顾麚u頭。「我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真正了解你？」
「我不知道�！顾f：「你——也不一定要認(rèn)識我，或者了解我�！�
「我已認(rèn)定了，就是你�！顾隙ǖ卣f：「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下定的決心。」
「我實(shí)在不明白你們，對一個陌生的人怎能有那么大的信』b，難道一定會會得來？」她說。
「你們？」他抓到她的語病�！高�有他，斯年？」
她不出聲，她巳下意識地把柏奕和斯年放在一起比較了，是不是？
「我知道我們一定合得來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感覺�！顾f
「就算合得來——你可知道，我已經(jīng)心如止水？」她問。
「我知道，這叫作——?dú)v盡滄桑，對不對？」他信心十足。「可是我有信心、有把握能打動你心中的止水，我自認(rèn)我的條件和誠意都不差�！�
「我喜歡有目標(biāo)的人�！顾c(diǎn)點(diǎn)頭。
男孩子、男士們有自信，的確給人很好的印象，至少有安全感。
「今天是周末，可容我安排節(jié)目？」他凝神望著她。
「哦——三點(diǎn)鐘我要去送朗尼回美國，而且，晚上，我想陪媽媽去教堂參加圣經(jīng)班。」她說。
「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不認(rèn)真地。
她想一想，搖搖頭。
「我當(dāng)你是朋友，所以我說真話l」她說：「約好了媽媽，總不能失信，至于朗尼——你可愿一起去送他？」
「不了，」他考慮一下，「我和他不熟，陪你去送他，怕他誤會我在示威�！�
「朗尼不是這種人，而且——我和他之間巳是純友誼，像師生、像兄妹，從來都是�！顾�。「至少在我這方面從來都是。」
「明天呢？」他不死心地。
「明天——好吧！你有什么好的安排個’她透一口氣。實(shí)在不須拒絕他的，不是說要再尋幸福嗎？
「公司長期租了一艘小游艇，除了拍廣告，一些客戶偶爾借用之外讓它停在碼頭很可惜，」他說：「反正天氣悶，出海逛逛很不錯�！�
「聽來是很好，」她說，「只我們倆？」
柏奕的眉毛上揚(yáng)，好一陣子才搖搖頭。
「我們可以請費(fèi)烈他們一起去�！顾f。
「好，由我去聯(lián)絡(luò)他們�！顾f。
他凝望著她足足有一分鐘。
「對我這樣沒信心？」他笑。
「不是�！顾胍膊幌氲胤裾J(rèn)了�！肝医^對相信你，我說過，我相信自己的朋友。只是——我很怕單獨(dú)面對任何一個人，我本身很沉默，我希望人多會熱鬧些，否則到時會把你悶壞�！�
「我寧愿被悶壞�！顾腴_玩笑。
「以后有機(jī)會問你�！顾f：「這次——我實(shí)在想和老朋友們聚聚�！�
「一言為定�！顾实�。「你約朋友，其他的一切由我來準(zhǔn)備�！�
她望著他一陣，突然說：「你和他最不像的地方是，他霸道，你爽朗�！雇Ｒ煌�，她再說：「其實(shí)說你們相像，可能只是一種錯覺�！�
「錯覺？」他笑了�！改悴粫�?yàn)檫@是錯覺而拒我于千里之外吧？」
「我無意把你當(dāng)成他�！顾Α�
當(dāng)然，他是白的，所謂的「他」是斯年。
「這樣最好，」他開心地，「我希望我是自己，成功、失敗只是次要問題，我不愿做他人的影子。」
「有道理。我請你吃午餐�！顾f。
「不替朗尼餞行？」他問。
’‘老總約了他，我又何必做燈泡？」她笑�！肝胰c(diǎn)鐘去文華酒店接他。」
「我們現(xiàn)在不要去文華，否則準(zhǔn)擅個正著�！顾f。
「我們?nèi)コ灾袊�，就在大廈二樓那家，小菜很不錯。」她說：‘’走吧廠
「你們每天吃、吃、吃，每一家餐館都客滿的，」他說，「但是在香港的人為什么都那么復(fù)？尤其好多年輕男孩子，復(fù)得——像發(fā)育不全似的�！�
「可能茶喝多了，肚子里的油光了，」她說：「至于發(fā)育不良，相信是地方太小，每天困在四堵墻里，又缺少運(yùn)動的關(guān)系�！�
「可是女孩子就不會，真是奇怪。」他說：「公司里的女職員都嚷著減肥，個個都有發(fā)胖的趨向，難道女性不喝茶，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可能——香港女性太得天獨(dú)厚，」她開玩笑，「可是我并沒有發(fā)胖的跡象�！�
「你才是得天獨(dú)厚呢1」他說。
蕙心辦公大廈二樓是一間很出名的餐廳，當(dāng)然客人也多，好在她是老主顧，侍者都認(rèn)得她，很快就替她找到一張桌子。
「有熟人真好，不必站在那苦等�！拱剞茸��！缚磥恚以谙愀郾仨氃俳�(jīng)過一番努力才行�！�
「時間給我很大的助力，我在這兒生長�！顾Α！杆钥偣救粽{(diào)我去其他地方工作，我一定拒絕�！�
「哦——」
「我在香港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凡事都方便些。」她說：「一旦到了陌生的外地就不一定如此了�！�
‘很有道理，看來我調(diào)來此處亦不合算�！顾��！缚墒俏也缓蠡�。」
「為什么？」她問。
「至少，此處有你。」他柏拍她的手。「認(rèn)識了你，就算沒有天時、地利、人和也是值得的�！�
她笑而不語。
一會兒，叫的菜都送上來，他們開始得慢吃。
「會不會滑水？或是，喜不喜歡打魚？」他問。
她呆愣一下。
「斯年喜歡打魚。」她說：「不是釣魚，是潛水用魚槍去打魚，是嗎？」
他沉默了。任何事都令她想起斯年，斯年雖然離開了，但對她來說卻是無所不在，永駐心頭的。
「啊——對不起�！顾@覺了，很尷尬、「我不該再提斯年的，對不起。」
「我不介意，畢竟——那是真正發(fā)生過的事�！顾⑿��！溉绻隳苣敲纯炀偷悄阋膊皇俏倚哪恐械纳蚧坌牧�，我喜歡感情專一而固執(zhí)的人�！�
「很蠢、很傻，是不是？」她搖頭。
「不，很可愛、很值得愛�！顾阶∷氖帧ⅰ皋バ模懔钗腋鼒�(jiān)定自己的決心�！�
「決心？」她不懂。
「決心抹去斯年在你心中的印痕�！目隙ㄊ菬o與倫比的。「決心追到你。」
「不要這么說，我會難堪的�！顾s回被捉住的手。
后心，相信我，我一定做得到�！顾o盯著她。
她心中是感動的，又是一個對感情執(zhí)著的人，是她運(yùn)氣大好？或是太不好？
「無論如鳳謝謝你這么說。」她真誠地�！高@給我很大的信心和鼓舞。」
「你總有一天會接受我的�！顾孕诺匦��！笇砟銜l(fā)覺，其實(shí)我有很多不像別人的優(yōu)點(diǎn)�！�
「這是不容懷疑的。」她也笑。「你這么優(yōu)秀、出色的人，即使沒有天時、地利、人和，你也會成功的�！�
「把我說得這么好，是不是已經(jīng)動心了？」他開玩笑。
「你以為呢？」她不答反問。
他適可而止不再循這話題說下去。
「明天我們不滑水、不打魚，也不玩沖浪板，我們R游泳。」他說。
‘其實(shí)我只想曬曬太陽�！顾f：「每天在辦公室工作，不見天日�！�
‘’周末，周日呢？應(yīng)該可以出來的�！顾f。
「沒有適合的伴兒，提不起興趣�！顾龘u搖頭�！夜臼旅Γ性S多公事得帶回家做的�！�
「我決不帶公事回家，一件也下行�！顾衅饋怼！腹靖兜腻X只是八小時的時間，我決不超時工作，那樣太對不起自己�！�
「外國人的想法。」她笑�！钙鋵�(shí)工作做不完，第二天還是你做，有什么不同呢？」
「感覺上不同�！顾麍�(jiān)持己見�！傅诙熳霾煌昕梢缘谌熳�，為什么一定要辛苦自己？」
「大概是東、西方人觀念不同的問題�！顾f：「我是百分之百中國化的�！�
「我也是——�。∧阋欢ú煌狻！顾^笑�！覆贿^在一般觀念上，我還是很傳統(tǒng)的�！�
」我看得出。」她點(diǎn)點(diǎn)頭�！杆晕夷芨阏劦脕�。至于洋人，我和他們只是泛泛之交�！�
「朗尼呢？」他打趣地。
「他對我實(shí)在太好，但我——始終當(dāng)他是老師、兄長般�！顾龘u頭，「他甚至引不起我心中一絲漣峽�！�
「我呢？」他笑問。
「我們才認(rèn)識多久，才見過多少次面？」她大笑。「我不相信一見鐘情�！�
「你和斯年呢？」他問。
「他——或許那時年紀(jì)不同，我才二十二歲，」她搖頭，「那時比較有夢、有幻想�！�
「現(xiàn)在無夢無幻想？」他笑。
「無波、無浪、無風(fēng)、無雨也無晴�！顾f。
「那豈下是很可悲？」他說。
「不是悲，是缺陷美。」她笑。
「缺陷美？很小說化�！顾f。
「你說不是人生的縮影嗎？只不過略有藝術(shù)加工的夸張而已。」她笑。
「你也看小說？」他意外地。「你看來不像�！�
「外表不能代表一個人�！顾煌��！肝铱春芏嘈≌f，中國的、外國的、占代的、近代的，我覺得看任何書都可以獲益。」
「不是獲益與否，你——太冷靜、理智，不是看小說的那一型人。」他說。
「那是我的外表�！顾f得有些無奈。「也可以說是我二十二年來造成的殼�！�
「殼？」他問。
「給人家看的，真正的自我被密封在里面�！顾龘u搖頭�！敢郧霸鞖な潜Ｗo(hù)自己，現(xiàn)在——是無可奈何。」
「講得這么晦澀？」他不同意。「殼是自己造的，同樣的，也可以自己打破�！�
「總要有些力量、有些理由才可以使我打破自己一手所造成的殼�！顾f。
「你要什么力量？什么理由？」他疑視著她，十分誠摯地�！肝夷軒兔幔俊�
她心中一陣輕顫，柏奕是好人，但——唉g他不是斯年，他永遠(yuǎn)不是斯年。
「如果你能——我一定告訴你�！顾f：「能認(rèn)識你真好，我喜歡有你這樣的朋友�！�
「你這么說，我似乎已聞到希望的味道了�！顾⒆託獾豠
「希望的味道，那是什么？」她笑。
「成功�！顾隙ǖ��！富坌�，只要你肯給我機(jī)會，我相信我會成功的�！�
「機(jī)會——始終是在那兒的�！顾p嘆一聲。「下是我不給，而是——也沒有人給我機(jī)會。」
「慧心——」他動容了。
斯年的離去，給蕙心留下的是永恒的傷痕吧！有人能使她痊愈嗎？這人會是柏奕嗎？
臨！沈慧心�！褂腥烁糁雷诱泻羲��！刚媸悄銌�？沈慧心�！�
慧心睜大眼睛，望著那個滿面驚喜．目不轉(zhuǎn)睛的男孩子——不．該是男士。
「你是�！褂洃浀妮喿愚D(zhuǎn)動了，六年前校園中的往事頓時全浮上七、頭。
「他」該是當(dāng)時最出色的助教。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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