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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把佳人寄 第九章



  隔天,柯雨寧起床后就沒看見韓上倫。管家說他一早就去公司了,留下一張紙條給她。她打開一看,上面寫著:

  我?guī)б澡ド蠈W(xué),和設(shè)計(jì)師商量你的禮服,不準(zhǔn)離開屋子一步,五點(diǎn)半在門口等我回家。

                     愛你的倫

  一派韓氏口吻,專制!

  她突然想到,韓定中應(yīng)該知道她又回來了,這里的傭人中一定有他的線人。不曉得他會怎樣對付她的父母和上倫?柯雨寧立刻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應(yīng)該先打電話問問爸媽的情況!她拿起聽筒,卻被管家制止住。

  “太太,很抱歉!少爺說你不能用電話和任何人聯(lián)絡(luò)�!�

  什么!已經(jīng)限制她不能出門了,卻連打電話這種基本自由都沒有?

  “如果我是要打給少爺呢?”柯雨寧問。

  “少爺吩咐必須由我來撥電話�!惫芗艺f。

  “如果有人要找我呢?”

  “除了少爺找你,其他的都必須回絕,對不起�!�

  “我懂了,你非常盡職�!彼隽藗深呼吸,以消化這個事實(shí)。

  “請?zhí)娬彙!惫芗揖瞎馈?br />
  連電話都不能打,其它的通訊就不可能了,難道她只能困在這房子里發(fā)愁嗎?怎么辦才好?

  “你不愿幫我嗎?”柯雨寧試著懇求他。

  “太太,少爺非常愛你,你應(yīng)該了解,為什么千方百計(jì)要離開他呢?”一向拘謹(jǐn)?shù)墓芗铱嘈Φ馈?br />
  “我……我有原因的�!�

  “希望你能和少爺溝通,他一直都很孤獨(dú),他需要你,你走了他會受不了的,只怕我們?nèi)紩晦o掉,你就算是為我們下人想一想吧!”

  “我知道了,我不會為難你們的�!睂Υ�,她只能嘆氣。

  “謝謝太太!像昨晚那種風(fēng)暴,我們真的再也承受不起了�!�

  “對不起,你們昨天沒被責(zé)罵得太厲害吧?”聽他這一說,她相信他們一定被上倫狠狠刮了一頓!

  “幸好太太你回來了,否則少爺恐怕會拆了這棟房子�!惫芗冶苤鼐洼p地回答,顯然他們受的怒焰狂潮是不須多言的。

  柯雨寧點(diǎn)點(diǎn)頭頭,轉(zhuǎn)身離去。坐以待斃的感覺實(shí)在難受!她走到練琴房里,于嫂立刻跟在她后面。看來又是上倫的命令,要他們監(jiān)視并囚禁她!

  她打開鋼琴蓋,雙手一接觸到琴鍵,就自然而然地彈奏起來了。雖然已經(jīng)荒廢多時(shí),她的腦里也記不得半個音符了,手指卻有它們自己的記憶,重新溫習(xí)起當(dāng)年的樂曲。

  悠揚(yáng)的琴聲撫慰了她的心情,讓難熬的時(shí)光加快了緩慢的腳步。

  直到下午兩點(diǎn),設(shè)計(jì)師來了,是一位很親切的女士。想來上倫不會再讓任何男人接近她了!

  “不會有婚禮的,你請回吧!”柯雨寧冷淡地道。

  “這怎么回事呢?韓先生明明交代我要為你設(shè)計(jì)幾款別致的禮服��!”設(shè)計(jì)師驚愕地說。

  柯雨寧態(tài)度很堅(jiān)決。若他們真的結(jié)了婚,韓定中勢必震怒,后果不是她所能承擔(dān)!

  “總之,我不需要禮服,很抱歉讓你白跑一趟!我失陪了!”她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要走上二樓前,對管家說:“你可以立刻向少爺報(bào)告這件事,這是你的職責(zé)。”

  “太太……”管家一臉無可奈何。

  她并非故意為難耿直的管家,實(shí)在是她只有這條路可走;她必須讓上倫恨透了她,這樣才能保護(hù)所有的人。

  她或許會被他趕走,或是被他殺了,然而兩者對她而言都是一樣的。



  五點(diǎn)半,韓上倫帶著以璇回來�?掠陮帍臉翘葑呦�,她明白自己不能躲起來,必須要和他正面沖突。

  韓上倫的眼里閃過了她不會看錯的憤怒,只是當(dāng)著女兒的面還不愿發(fā)作而已。

  “媽,我們回來了!爸爸說你們要結(jié)婚了,我可以做花童,好棒哦!”

  真正為此高興的人,恐怕只有以璇而已。

  “小璇,今天在學(xué)校乖不乖?”柯雨寧抱起女兒,親了一下她的頰。

  “當(dāng)然乖!媽,我告訴你,杰夫畫了一張卡片送給我,上面都是花,可是我看不懂他在寫什么,我拿給你看!”以璇從書包找出那張花花綠綠的卡片。

  “哦,這上面寫的是英文,他說祝你身體健康!杰夫以為你昨天沒去上學(xué)是生病了,所以畫了這張卡片給你�!笨掠陮幙戳艘院笮Φ�。

  “真的?”以璇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那我在把這張卡片好好收起來!可是我又怕自己會把電腦弄丟,怎么辦?”

  “爸爸幫你把電腦裱框,就可以掛在墻上或放在你的書桌是,永遠(yuǎn)地保存起來�!表n上倫摸摸女兒的臉�!敖芊�?qū)δ氵@么好,你一定要懂得珍惜!”

  柯雨寧知道他這句話是在對她說的。

  “爸爸你好聰明!”以璇對父親的崇拜愈來愈強(qiáng)烈。

  “你也是��!”韓上倫叫來于嫂,吩咐道:“帶小璇去洗澡�!�

  而后,偌大的客廳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韓上倫靜靜看著她,直到她沉不住氣,先說:“請你不要再給以璇錯誤的想法,我們不會結(jié)婚的�!�

  “反正我知道你的身材,我已經(jīng)請那位設(shè)計(jì)師趕工做你的禮服了。”他像是沒聽見一樣。

  “你沒聽到嗎?我不要禮服,因?yàn)槲腋静粫藿o你!”

  “我聽到了。我并沒有要求你答應(yīng),我說會娶你就會娶你,哪怕是要把你先迷昏,偽造你的簽名,我都會娶你的�!�

  “你--”牛脾氣!

  韓上倫的固執(zhí)比她想像中更強(qiáng)烈,她一時(shí)也無計(jì)可施。

  這時(shí)傭人送上人參茶,那是韓上倫吩咐要給柯雨寧喝的�!吧贍�,您吩咐給太太喝的人參茶煮好了!”

  可憐的傭人熬了兩小時(shí)的人參茶,卻在不該出現(xiàn)的時(shí)機(jī)出現(xiàn);韓上倫的怒氣正苦無發(fā)泄之處,一把就推開那傭人。

  “用不著了!”

  “碰!”

  辛苦熬成的人參茶因此在空中灑落,傭人跌倒在地,連帶地推倒了一旁的柯雨寧。傭人只是跌疼了臂部,柯雨寧卻是讓額頭撞到突出的桌角。

  一切的事故發(fā)生在片刻之間,傭人還來不及喊疼,就叫著:“太太,你沒事吧?哎呀,你在流血!”

  “什么!”盛怒中的韓上倫陡然清醒,跪在柯雨寧面前抱住她�!坝陮帲∧阍趺戳�?要不要緊?”

  他不是怕見血的人,但是她額頭流下的血滴,卻讓他產(chǎn)生暈眩的感覺。

  “好痛……天啊……”她的腦中每個細(xì)胞都在叫痛。為什么命運(yùn)不讓她一頭撞死,事情就能得到解決��?

  看著那深紅的血液不斷流下,韓上倫完全昏了;他突然以為她就要離開了,拋下他和以璇,奔向另一個世界了。

  “你振作一點(diǎn)!你的臉色為什么這么蒼白?不準(zhǔn)用這種方法嚇我!你聽到?jīng)]有!?”你使力搖晃著她的肩膀,不知道自己和力氣之大,幾乎要拆散了她。

  傭人看少爺神智不太清楚了,唯恐他一動怒自己也會遭到波及,連忙走避到一旁,抓起電話叫救護(hù)車。

  “爸爸!你把媽媽怎么了?”正好走進(jìn)客廳的以璇,看見父親一副狂亂的表情,跪在地上抓著一臉是血的母親,立刻就嚇壞了。

  “我……”韓上倫不知該如何回答女兒。他雖然不是直接針對柯雨寧,卻也是間接傷害了她。

  “爸爸,你答應(yīng)過我的,你說不會打媽媽,你騙我!你騙我!我討厭你!”以璇撲上前去哭喊著。她的小拳頭落在韓上倫肩上,想為母親出氣。

  “我……我也不想看到她這樣,是媽媽不對!她不好!她不該想要離開我、不該帶著你走!她還說不要跟我結(jié)婚,所以這都是她的錯!”他呆愕了片刻,才怒道。

  “胡說,爸爸,你是笨蛋!媽媽她是最愛你的!”以璇抽噎道。

  “她根本不愛我,否則為什么帶著你離開我?”

  “爸爸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前天我們要走的時(shí)候,媽媽說……她這么做都是為你好,也是為了保護(hù)……外公和外婆,她不希望你們受到傷害!你怎么可以打媽媽?我最討厭爸爸!”以璇焦急地要維護(hù)母親,一時(shí)情急脫口而出。

  韓上倫的思維稍微回復(fù)一些,合起眼問道:“小璇,你到底在說什么?媽媽為什么要保護(hù)我和外公、外婆?”

  “小璇……”柯雨寧用眼神示意女兒不可以再說。如果她有力氣,一定會捂住以璇的嘴,但現(xiàn)在……

  韓上倫警覺到這可能是一個關(guān)鍵點(diǎn),可以說明對他的忽冷忽熱態(tài)度,便鼓勵女兒道:

  “小璇,你快告訴爸爸,爸爸和媽媽常架都因?yàn)檎`會,你快把你知道的告訴爸爸,我和媽媽以后就不會這樣了!”

  以璇看媽媽的臉色緊張,但還是決定要說出來;只要爸媽的感情能夠和好,她被媽媽責(zé)罰也是值得的。

  “剛才那些話是媽媽在火車上告訴我的,爸爸,你曉得媽媽絕不騙我!后來……我和媽媽到外公、外婆家的時(shí)候,我已經(jīng)很想睡覺了,他們談話談了很久,我只記得一點(diǎn)點(diǎn),外公說了什么……姓韓的老狐貍,還有什么……自首……威脅,然后媽媽又說怕他殺了……他的親生父親……我真的都聽不懂!爸爸你可以打電話問外公和外婆,他們一定都知道!”

  “小璇……不要……”柯雨寧的抗議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韓上倫心中逐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概念,但他還是不敢相信。他看看懷中逐漸失去意識的人兒,問道:

  “這……怎么回事?的我父親有關(guān)?威脅誰?威脅什么?你快告訴我!”

  “上倫,記住……不論如何,我……非常愛你……”柯雨寧在這時(shí)失去了知覺。



  四周猶如滿天星的光點(diǎn),讓柯雨寧覺得很安全,她想要就這樣沉沉睡著,因?yàn)樗呀?jīng)太累了。然而,一個聲音不斷呼喚她的名字,讓她不得入睡,那聲音聽起來如此急切、擔(dān)憂,似乎很需要她,不準(zhǔn)她就此離去。

  柯雨寧先是一陣厭煩,她全身的力量都虛脫了,為什么不讓她安詳?shù)厮克辉感褋�,請不要吵她、不要打擾她的寂靜,但那呼喚的聲音更是固執(zhí),堅(jiān)決地要將她吵醒,一次又一次地喊她的名字。

  她終于屈服了,為那聲音里的憂傷和絕望所屈服。

  “雨寧……雨寧……”

  有雙大手握住了她,她竭力睜開眼,柔和的光線仍然刺激了雙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能適應(yīng),模糊的光暈逐漸散去,她看見一張寫滿愛意的臉。

  “上倫……”她總是會為他醒來的。

  韓上倫一夜未睡,過度的憂心使他憔悴不少,眼里充滿血絲,衣服上的血跡也還在。見到柯雨寧終于醒來,他一顆牽掛的心才放下,抱緊了她說:“雨寧!我真擔(dān)心你不醒來了!萬一有什么意外,我……我會恨死自己!”

  “我一直……聽到你在叫我……”柯雨寧給他一個微笑,吃力地說。

  “我怕你就這樣離開我,你要怎么樣都好,就是不可以離開我!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韓上倫的聲音中帶著抖意,顯然是害怕得無法自制。

  “我不是醒來了嗎?為我別擔(dān)心了�!彼銖�(qiáng)抬起手,放到他背上。

  “醫(yī)生說你有輕微的腦震蕩,但還好你沒有昏迷不醒,否則就有可以惡化。天!想到我?guī)缀跏チ四悖艺麄人像老了十歲一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多情的吻之后,他才找回一點(diǎn)安全感,正色說:“你母親已經(jīng)告訴我一切真相,她還說你父親今天就會去自首�!�

  “天啊……”柯雨寧深深皺眉,她最不希望發(fā)生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我現(xiàn)在才明白你為什么三番四次地離開我,原來都是為了保護(hù)你所愛的人。天!我竟然還對你做出那些事,我不能原諒我自己!”

  他突然站起來,揮拳用力敲著自己的頭,仿佛想要敲出一個像她一樣的傷口,又憤怒地捶打著墻,發(fā)泄他的懊惱。

  “你別這樣……”她不忍。

  “我……”他停下動作,但眼里還是冒出了極度憤怒的火花。“我一定要?dú)⒘隧n定中!他讓我們分離、讓我們痛苦、讓我們白白浪費(fèi)了這么多年,他不再是我的父親了,從現(xiàn)在開始,他是我的敵人!”

  她知道他這個表情。他又要發(fā)狂了,而且恐怕是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

  “上倫,你聽我說--”

  “本來我一知道真相,就想去買把槍把他殺了,以泄心頭之恨!但是我更擔(dān)心你的傷勢,所以守在這里。現(xiàn)在你好好休息,我立刻去找他算帳!”他根本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

  柯雨寧試著拉住他,但他的動作快速,她還沒抓住他就跌下了床,點(diǎn)滴管也從手臂撥開,流下一道血。

  “雨寧!你怎么了?”他立即停步,跪下去抱起她。

  “你聽我說,不要這么沖動……”

  一看到她手臂上的血,韓上倫什么都愿意妥脅。經(jīng)過昨晚那鮮紅血液的惡夢,他實(shí)在是怕極了�!昂谩⒑�,我都聽你的!來,我先抱你上床!”

  他抓起枕頭放好,讓她坐在床上靠著,再用大手帕包住她的傷口。

  “你不能……這樣就去找你爸爸,當(dāng)年他……威脅我,要找黑道對付我父親,現(xiàn)在你也要……用他那種手段嗎?”柯雨寧氣喘吁吁,卻還是要說完這些話。

  “他是罪有應(yīng)得!雨寧,你不要再說了,我是非殺了他不可!”

  “韓上倫,你的牛脾氣怎么一點(diǎn)都沒變!如果你不是這么烈性剛強(qiáng),當(dāng)初我也許會告訴你這整件事,和你一起商量應(yīng)付你爸的方法,但是就是因?yàn)槲姨宄愕膫性,才會隱藏住這個秘密,寧可一個人遠(yuǎn)走他鄉(xiāng)!想不到七年多來,你還是這個樣子,就只會以武力解決,你的你爸爸有什么不同?你先鎮(zhèn)定下來,行不行?”她心頭一怒,力氣也跟著上來。

  “我……我……”韓上倫被她罵得無話可說。

  “就算你殺了他、泄了憤,那么我和小璇怎么辦?你說過要保護(hù)我,但在牢里的人要怎么保護(hù)我?你做小璇的父親才幾天而已,難道不想一輩了都聽她喊你爸爸嗎?”

  “我不會被抓的,大不了買一個小弟去殺他!”

  “不!你怎么還不懂?我不要過那膽顫心驚的生活,我不要天天想著你什么時(shí)候會被抓去!我和小璇需要的是平靜、安全的日子,為了我們,你絕對不能冒這個險(xiǎn)!”柯雨寧搖搖頭。

  “難道就這樣放過他?讓他來對付我們?我辦不到!”

  他又想要站起來往外走,她連忙抱住他說:

  “你可以用一百種方法報(bào)復(fù)他,只要你先冷靜下來!”

  “我怎么能夠冷靜?他讓你受了這么多苦!”

  “你如果不能冷靜,只會讓我受更多苦!”

  這話終于讓他暫時(shí)屈服了。再怎么樣,他都不愿讓她再受苦。

  于是他緊閉上眼,深呼吸后說:

  “我不會讓你受苦�!�

  “你的心情我明白,我何嘗不是恨透了他,但是你不能沖動行事。你可以揭發(fā)他利用特權(quán)所做的壞事,你應(yīng)該是最清楚這些的,他所有從黑白兩道得到的不法利益,都會由法律來制裁他,不值得你因?yàn)闅⒘怂r上自己的自由,也賠上我們的幸福!”

  她這是在賭,賭他對她的愛、賭他的成熟和他的矛盾心理,能不能讓一切順利、讓結(jié)局完美,就在他這一刻之念了。

  “我懂了。我會盡量克制自己,用最適當(dāng)?shù)姆椒▉韺Ω端��!彼聊粫�,想通了以后終于說。

  “上倫,無論如何,我要你好好活著,和我們母女一起活著,你答應(yīng)我�!笨掠陮幏潘上聛�,抱住他。

  “我答應(yīng)你!”他鄭重地承諾。



  韓上倫和柯雨寧開車來到淡水,韓定中就住在臨海的一棟別墅。

  “上倫,你等會可不要太沖動�!笨掠陮幦滩蛔≡俣谝淮�。

  “放心吧!倒是你,頭還痛不痛?醫(yī)生說你應(yīng)該再多休息的。”他拍拍她的手。

  “我怎么敢讓你一個人去見他?我只怕明天你們都上報(bào)了�!币幌氲娇赡軙霈F(xiàn)什么意想不到的發(fā)展,她就不寒而栗。

  韓定中的傭人早知道他們即將到來,車子還沒開近就打開了鐵門,等候他們的駕臨。

  “為了你,我會沉著應(yīng)付的�!表n上倫停好車,俯身在她額上吻了一下。

  “我希望事情就此解決,而且是以和平的方式�!彼焓置碾p眉。

  “我答應(yīng)你�!彼隙ǖ�。

  他們在客廳等了二十分鐘,韓定中才慢吞吞地現(xiàn)身,雖必須坐著設(shè)備最先進(jìn)的輪椅,但高傲神情依然如舊。

  “柯小姐,真沒想到還有機(jī)會再見你!”仆人替他點(diǎn)起一根雪茄,他才抽了一口,便咳了兩聲。

  “我卻一直期待著跟你再見�!彼龔娜莸馈�

  “還不是黃老鼠狼給雞拜年。有什么話就快說吧!”韓定中泛起微笑。

  “明天的董事大會--”韓上倫說。

  “也就是你辭職的日子!我已經(jīng)安排了表決,也配好了票,你就等著被擠下來吧!哼!”韓定中接了下去。

  “那倒不見得�!表n上倫從公事包中拿出一疊帳本�!斑@是你多年來收賄的帳目,明天每個股東手中都會有一份!”

  “哼,你偽造文書!”韓定中不為所動。

  “你的會計(jì)師已經(jīng)被我軟禁了,還有她的家人全部都在我掌握之中,她不敢不出庭作證,你就等著坐牢吧!”

  韓上倫把帳本丟到韓定中手上,韓定中激動地吸了幾口煙,翻閱那些帳本,確實(shí)都是他曾收受的賄款記錄。

  “你根本不敢這么做!我會派人殺了柯慶天,你舍不得你未來的岳父被暗殺嗎?”

  “我父親已經(jīng)自首了,現(xiàn)在有警察保護(hù)他,你再也不能以此威脅我們了!”柯雨寧說。

  “你如果和佳吟結(jié)婚,就能與名得公司簽約結(jié)盟,明年被捧出來做立法委員,你的前途無可限量,不要讓你自己當(dāng)了傻瓜!”韓定中慫恿韓上倫。

  “傻瓜也好,天才也罷,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有自己的選擇權(quán),而不是被你安排!我的女兒只有雨寧,從來都是如此,你塞給我的,根本就是無謂的人,我連碰都不想碰!”韓上倫反駁道。

  “哼,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她父親會輕易放過你嗎?你明年根本不用想選立法委員了!”韓定中威脅道。

  “我不像你,可以為了前途和女人結(jié)婚;我知道你根本不愛我媽,不過是貪圖她的百萬嫁妝,好做你事業(yè)的資本!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媽和我都一清二楚,我們早就不把你當(dāng)作親人了!還好媽媽死得早,否則今天她知道你對我做了這樣的事,一定后悔當(dāng)初嫁給了你!”

  韓定中氣憤地甩掉雪茄,狠狠地說:“上倫,你說話最好給我小心一點(diǎn),我終究還是你父親!”

  是我父親的話,就不會這樣害我!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年活得像行尸走肉一樣,全都是拜你所賜!我恨不得殺了你,雖然我不會殺你,但不揭穿你的話,我韓上倫誓不為人!”

  “我……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的前程著想!我送你去美國接受最好的教育,讓你在韓氏企業(yè)擔(dān)任要職,我的財(cái)產(chǎn)以后都是你的,你不能這樣對付我!”他見韓上倫激動難平,強(qiáng)辯道。

  “你只是把我當(dāng)作一顆棋子,隨心所欲地?cái)[布!你給我的我都不要,我所要的你卻要搶走,你是哪門子的父親?我以身為你兒子為恥!你所有不法的財(cái)產(chǎn)留給你自己吧,我才不屑繼承。你讓雨寧吃苦,就是讓我吃苦,你在我心中根本不配稱做父親!”韓上倫站起來大吼。

  “你說什么?你好大的膽子!”韓定中氣得直咳嗽。

  “我本來是想一槍殺了你,為了雨寧和小璇,我忍了下來,但是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我會讓你明白傷害我的雨寧,會得到怎么樣的下場!”韓上倫指著韓定中的鼻子咒道。

  “你這雜碎,我饒不了你!”韓定中氣急敗壞,舉起手邊的拐杖作勢要打他。

  但韓上倫立刻閃開。

  “是誰饒不了誰,你好像還沒搞清楚?”

  “我……我……韓定中氣得上氣接不了下氣,胸膛不斷起伏,拐杖則落在地上。

  柯雨寧看情況危急,忙站起抱住韓上倫的手臂:

  “上倫,別再說了,他看起來有點(diǎn)不太對勁!”

  下一秒鐘,韓定中的左臉逐漸扭曲,眼球無法自由轉(zhuǎn)動,嘴角也流下唾液。原本他的健康就一直有問題,卻不肯放棄煙酒和女兒,現(xiàn)在被兒子一激,便中風(fēng)了,失去行動能力。

  韓上倫和柯雨寧見狀,緊張萬分,忙吩咐傭人叫救護(hù)車。事情演變成這樣,亦非他倆所愿,只好趕緊送韓定中到醫(yī)院……



  星期六的夜晚,陽明山的天空星辰燦亮。

  黃玉瑾拿著一杯雞尾酒,在韓家大廳里東張西望。

  “哇,實(shí)在有夠豪華!那幅畫說不定是真跡!還有這花瓶,嘖嘖……”然后,她看見了身穿禮服的新娘子,便叫道:“雨寧!雨寧!”

  “玉瑾,你來了!”柯雨寧帶著誠摯笑容向她打招呼�!爸x謝你來參加我的婚禮,看到你真好。”

  “有得吃又有得看,我當(dāng)然要來啦!你說要送我禮物,沒想到真的是送喜餅,我接到時(shí)差點(diǎn)沒昏倒!你結(jié)婚的消息轟動了全區(qū)公所,’士林之花’就這樣嫁了出去,多像愛情小說的情節(jié)!”

  “我自己也是不太能相信!嗯,羅主任他怎么說?”柯雨寧有點(diǎn)羞怯,她還不是習(xí)慣身為新娘子的感覺。

  “我本來要找他一起來的,但是他說他的病還沒好。奇怪,我看他也沒怎樣嘛!不過他要我對你說,祝你幸�?鞓罚 �

  “謝謝!”柯雨寧嘆口氣。“等會請你多拿一些喜餅分送給辦公室的同事,也記得送一份給羅主任,就說……我很感激他的照顧�!�

  “沒問題!”黃玉瑾突然想到了什么,說:“報(bào)紙上的星座預(yù)測真準(zhǔn)!它說你這個禮拜一定會結(jié)婚,你居然就結(jié)婚了!太神了  !我記得那預(yù)測說這個星座將會碰到不可思議的戀愛對象,�。∠M@也是真的!如果準(zhǔn)的話,我就要登報(bào),公開銘謝那個’星星皇后’!”

  “嗯,看來我也不得不相信星座預(yù)測了。說不定今晚你就會碰到你未來的對象哦,加油!”柯雨寧忍不住輕笑。

  “看看吧,我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狀態(tài)了!”

  黃玉瑾拉下兩肩的泡泡袖,小露一番;兩個女兒同時(shí)笑起來。

  這時(shí),韓上倫走過來找他的新娘子�!霸瓉砟闩艿竭@里來了!你們在笑什么?”

  “這是秘密!”柯雨寧挽住丈夫的手,幫兩人介紹�!吧蟼�,這位是我的好朋友玉瑾,他就是今晚的新郎倌�!�

  “你好,謝謝你幫了雨寧很多忙�!表n上倫禮貌地向黃玉瑾致謝。

  “沒……沒什么啦!”黃玉瑾看到這么有威嚴(yán)的男人,說話不免緊張起來,但是看他對待的樣子,卻又溫柔無比;原來愛情就是這樣一回事,讓人變得都不像自己了!

  “抱歉!舞會快要開始了,我們必須跳第一支舞,失陪了�!表n上倫說。

  “快去吧!我會自己救濟(jì)的�!秉S玉瑾說。

  “玉瑾,好好玩哦!”柯雨寧向她眨眨眼。

  黃玉瑾看著他們幸福的背影,不禁感慨萬千。她都已經(jīng)二十七歲了,卻還是小姑獨(dú)處,人生真是苦悶��!雖然也想釣釣?zāi)腥耍强此闹�,一個人也不認(rèn)識,叫她從何“玩”起?

  她一口飲盡杯中的雞尾酒。怎么像折開水一樣?淡得可以泡面!于是她伸手再從另一個盤子里拿一杯酒。嗯!這聞起來似乎比較帶勁!

  “小姐,那是威士忌。”管家說。

  “威士忌就不能喝嗎?小器什么?”她咕嚕咕嚕地干了那一杯酒。

  管家看她酒量似乎不錯,也沒什么話好說。今天是韓家的大喜日子,他穿了一身正式禮服,看著眼前自己規(guī)劃布置的一切,美侖美奐,而且賓主盡歡,不禁十分自豪。



  “再來一杯!我今天不醉不歸!”黃玉瑾又拿起兩杯酒。

  “那是淡酒,淡酒和烈酒一起喝會醉的。”管家提醒她。

  他的話對黃玉瑾顯然起不了作用,轉(zhuǎn)眼間她已經(jīng)喝光了盤中的每一杯酒。

  “唉!我不管了�!惫芗覈@口氣,想要離開這位莫名其妙的小姐。這么美好的一場婚宴,可惜出現(xiàn)了她這一個小小污點(diǎn)!

  不料黃玉瑾雙腿一軟,就倒在他的身上,并且大叫:

  “星座預(yù)測都不準(zhǔn),騙人的!星星皇后你怎么厚此薄彼��?”現(xiàn)在就是全世界的威士忌也解不了她的憂悶……

  什么星座?什么皇后?管家沒有任何概念。

  但眼看少爺和太太已經(jīng)要開舞了,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破壞美好氣氛。這是他費(fèi)心經(jīng)營出來的場面,千萬不能讓這位奇怪的小姐壞了大事。

  家里原有的兩間客房,一間給以璇小姐當(dāng)了臥房,一間讓親家翁母住下了,現(xiàn)在該拿這位小姐怎么辦呢?無奈之余,他只好扶起這陌生而且微醺的小姐,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以璇和母親先合奏了一曲“甜蜜的家庭”,博得眾人的掌聲后,韓上倫才走過來個別吻了她們一下,然后說:“我愛你們�!�

  “爸爸我也愛你�!币澡匚歉赣H的臉頰。

  柯雨寧將以璇交給她母親呂純瑩,樂隊(duì)隨即奏起了悠揚(yáng)的華爾茲。她和韓上倫率先滑入舞池,賓客們也紛紛加入。

  “你好美!”韓上倫深情地望著柯雨寧。

  “你也很帥!”她勾著他的脖子,將他拉近。

  “你快樂嗎?”這是最重要的,他要她快樂。

  “是的,我非�?鞓��!笨掠陮幇涯樫N在他肩上。

  “十七歲那年,我就說過要娶你進(jìn)門了�!�

  “我很高興你做到了。”

  “答應(yīng)我,絕對不要離開我�!彼p吻她的耳朵。

  “除非你不要我,我不會離開你的。”

  “你知道我要你的,從我第一次看到你,聞到你身上的杜鵑花香,我就要定你了�!彼Ы�。

  “上倫,我?guī)缀醪桓蚁嘈胚@樣的幸福。”

  “我會讓你相信的�!彼p笑�!澳銜腋5眠B胡思亂想的時(shí)間都沒有�!�

  兩人對視,彼此眼中是無盡的信任與愛意。



  一年后,韓定中在療養(yǎng)院中因心肌梗塞過世,根據(jù)他幾年前立下的遺囑,韓氏企業(yè)順利地由韓上倫全部繼承。

  而柯慶天雖然自首,但他偽造證書的罪行牽連許多大官和富商,因此警方刻意減壓,以“罪證不足”將他收押,僅依收賄的一筆帳目判刑三年,但減刑為只執(zhí)行三分之一的刑罰,服滿十個月就可出獄了。

  管家和黃玉瑾因酒結(jié)緣,交往半年便結(jié)婚了�?掠陮幒晚n上倫是最震驚的人,他們無法相信一絲不茍的管家也會戀愛、結(jié)婚!不過,這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的,他們也就很開心地在他們的婚禮上當(dāng)了這對新人的介紹人。

  以璇和轉(zhuǎn)學(xué)生杰夫一起在韓家學(xué)鋼琴,新的鋼琴老師當(dāng)然是女的。杰夫的父親是外交官,對兒子的小女朋友很滿意,像柯雨寧當(dāng)年因家世所遭遇的問題,不會再發(fā)生在以璇身上了。

  以璇和杰夫這對小情侶時(shí)而吵架、時(shí)而親昵,感情酸酸甜甜的,卻怎么也分不開他們兩人。

  韓上倫正式參選立法委員,雖然沒有參加任何政黨,但他擁有廣大人脈基礎(chǔ),再加上輔選幕僚強(qiáng)力宣傳,聲勢扶搖直上。

  這天,在電視上公開播出辯論會上,他的對手拿起麥克風(fēng)尖銳地問:“韓先生,根本我的調(diào)查,你在高中時(shí)代曾經(jīng)打架滋事,打架的對象是男女都有,而且不止一次,對于這件事你承不承認(rèn)?”

  這是韓上倫第一次被挖出來的丑聞,而人們都是熱愛丑聞的,只要不是扯上自己就好,因此現(xiàn)場觀眾發(fā)出驚訝聲,屏息等待回答。

  韓上倫微笑,對幕僚們的擠眉弄眼假裝沒看見,反而以完全不在乎的態(tài)度,坦誠道:“是的,我承認(rèn)�!�

  語畢,現(xiàn)場一陣嘩然,幕僚們?nèi)挤税籽郏?br />
  “能否請韓先生詳細(xì)說明?”主持人也張大了嘴。

  “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我有太太,我高中時(shí)打的架都是為了和她在一起。那時(shí)有些混混想要欺負(fù)她,我當(dāng)然跟他們拼命了,就算被刀砍傷也不肯住手;還有一次是一群女孩要拿煙頭燒我太太,我并沒有因?yàn)樗齻兪桥⒆佣蜌�,照樣給她們一頓教訓(xùn)。我認(rèn)為我并沒有做錯,如果時(shí)光再倒流重來一次的話,我也是會這么做的�!表n上倫侃侃而談。

  這些話讓導(dǎo)播立刻吩咐攝影師給韓上倫一個超級大特寫的鏡頭。這可是他自己送上門的大新聞呢!

  “韓先生,這些都是你高中時(shí)代的事,少年人難免血?dú)夥絼�,你現(xiàn)在還會如此行事嗎?”主持人道。

  “會,而且會毫不猶豫。誰敢傷害我所愛的人,就等著吃我的拳頭!”韓上倫握起拳,狠狠瞪著攝影機(jī)。

  “像你這種暴力分子,又是財(cái)團(tuán)出身,黑金色彩濃厚,根本沒有資格競選立法委員!”他的對手立刻反擊。

  “我出生于財(cái)團(tuán),自然有別人所不知道的壓力與痛苦!我沒有選擇地必須為當(dāng)繼承人而犧牲一切,除此,還要受到你這種不實(shí)的質(zhì)疑,但是沒有證據(jù)的話,你什么也不能指控我;至于你說我使用暴力,我卻認(rèn)為這只是一種保護(hù)。倘若今天換作是你,在暗巷里有人拿出刀子要威脅你的家人,你寧可乖乖讓人恐嚇嗎?”韓上倫停頓一下,又說:“我不會這樣輕易讓人恐嚇,不是不相信正義和法律,我為什么不能生氣?我為什么不能向他揮拳?我出來競選立法委員,只能向選民保證,我會盡力問政、做我該做的事、伸張民意,但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想當(dāng)圣人,我有七情六欲,若有人要傷害我的家人,我絕不會留情!”

  說到最后,他還重重地拍了一下演講臺。

  他的對手被他這樣的氣勢壓倒,居然一時(shí)無話可說。

  “你爸爸就是這樣可愛!”柯雨寧在家中看到了這一幕,感動地抱住女兒。

  “媽,我喜歡爸爸,他好勇敢!”以璇自從了解父母從前的誤會后,變得不再害怕父親。

  這場辯論會公開播出后,報(bào)上的輿論競相討論,是非終究難定,這是一道道德觀念題,而非對與錯,但民眾對韓上倫的支持率不跌反漲!異軍突起的他,讓他所有的幕僚和顧問都跌破了眼鏡。

  其中,尤以支持他的女性票源大幅成長,因?yàn)樗齻兌枷矚g這種“愛家勝于一切”的男人,在現(xiàn)代社會中已經(jīng)快要絕跡了。

  至于男性票源則認(rèn)為他有擔(dān)當(dāng)、有氣魄,不會推托塞責(zé),“阿莎力”的個性一定可以為民喉舌。

  于是投票日當(dāng)晚選票開出后,韓上倫以第二高票當(dāng)選該區(qū)立法委員,競選總部慶祝的鞭炮和煙火放了一整夜,整個士林區(qū)的天空都以亮了,香檳和蛋糕堆滿了辦公室,每個人都?xì)g欣鼓舞地享受這勝利的滋味。

  在總部里的頂層套房,柯雨寧和韓上倫正從窗口凝視夜中絢爛無比的煙火。馬路上揮舞著旗幟的支持民眾,將近有上千人,圍著電視墻歡呼口號,而助選員正以麥克風(fēng)在向他們謝票,顯得熱鬧滾滾。

  “好美,我喜歡這樣美麗的奢侈�!笨掠陮幫鵁熁鹳潎@道。

  韓上倫從背后抱住她摩挲她的秀發(fā),吸入她香甜的氣息。

  “不,你更美,我喜歡你這樣在我懷中�!�

  “這是不是一場夢?”空氣里飄忽的味道令她昏沉,像踩在云端的感覺。

  “不管是不是夢,只要有你、有我就夠了�!�

  “嗯�!彼吭谒训男靥派希切奶侨绱饲逦�、體溫是如此溫暖,讓她肯定這一切都是真實(shí)的。

  這時(shí)樓下傳來震耳的歡呼聲,不知是誰把燈光打到窗口。韓上倫便以民眾揮了揮手,讓大家都看到新科立委和他的夫人。

  “雨寧,看樣子,說不定我真的會當(dāng)總統(tǒng)!”韓上倫摸摸柯雨寧懷孕五個月的肚子,開玩笑地說。

  “韓立委,你別嚇唬我了!”柯雨寧笑著,為他感到驕傲。

  “我若當(dāng)了總統(tǒng),你就是第一夫人了!”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總統(tǒng),我都會是你的夫人!”

  “雨寧、以璇……”韓上倫將她轉(zhuǎn)過來面對他。他不管是否有人在看著,他根本就無暇去關(guān)心那些事,因?yàn)樗壑袕膩矶贾挥兴?br />
  兩人深情地吻著,正如他們十七歲的定情之吻;當(dāng)杜鵑花開滿了山坡,三月的風(fēng)正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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