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辦公室，孑然站立在黑暗中時，兩個她深愛或曾經(jīng)愛過的男人，又開始浮現(xiàn)腦海。她的未來與約拿共有，但是她怎忘得了米契曾經(jīng)在她生命中占據(jù)的地位？他曾經(jīng)是她生命中的太陽，是她世界的全部，那種感情豈能輕言割舍？
她曾有個假想：假如五年前米契沒被綁架，他們的生活會有什么變化？他們的感情依然會像當(dāng)年一樣的濃烈嗎？看到他走進(jìn)門的那一剎那，她會像以前那樣激動得喘不過氣嗎？她還能忍一顆悵惆的心，隨他到天涯海角嗎？
她原想趁兩個男人都不在舊金山的時候，把糾葛的感情理清，可是一樣的難題就像卷進(jìn)旋風(fēng)中的樹葉，不停地在她心頭翻騰。
“你的樣子真夠難看�！泵防�?qū)Π徴f。米契去紐約的第二天，剛度完長假的梅莉姑媽請她到四季餐廳吃飯，說是要慶祝。
“謝啦，”艾蓮淡淡地說，“從親愛的人口中吐出的話，就是這么‘窩心’�！�
“說到親愛的人，最近有沒有約拿的消息？”
艾蓮拿叉子翻動盤里的高窟：“對不起，我不想談我的私生活。”
梅莉瞇起眼睛，對艾蓮無可奈何：“那么，只好談我的噗�！�
艾蓮放下叉子，興致高昂。她知道崔雷西停留在舊金山，每天翻開報紙，幾乎都可看到梅莉和他的照片，但梅莉卻對這件事三緘其口，不肯透露半點(diǎn)消息，只說崔雷西對《舊金山趨勢》沒興趣。
梅莉從她的鱷魚皮包里拿出一包煙和打火機(jī)，當(dāng)她點(diǎn)燃香煙時，艾蓮才注意到她左手的淡黃色大鉆戒。“這是……”
“結(jié)婚戒指，”梅莉伸出手指，滿意地欣賞吊燈投射在鉆石上的眩目光芒�！笆俏宜盏竭^的最漂亮的一只�！�
“你結(jié)婚了？跟崔雷西？我記得你好象對他恨之入骨�！�
“我是很恨他，”梅莉平靜地說，“后來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有一點(diǎn)小誤會�！彼Ｏ聛恚攘丝诰�。“我和雷西相識多年，當(dāng)年我們都是通訊社記者，在日內(nèi)瓦的一場國際會議上一見鐘情�！彼旖欠褐鴾\笑。“之后，我們盡量利用短暫的相聚時刻溝通感情，維持一段了無牽掛的關(guān)系。如此過了數(shù)年。直到有一回，在赴埃及采訪的任務(wù)中相遇，事情才有了轉(zhuǎn)變。六日戰(zhàn)爭爆發(fā)當(dāng)天早上，我下樓到街角市場買早餐，正巧雷西的當(dāng)?shù)芈?lián)絡(luò)人趕去飯店向他通報埃及已發(fā)動攻擊。他找不到我，誤以為我為了搶獨(dú)家新聞，瞞著他偷溜到戰(zhàn)地采訪去了�！�
“原來如此。”
“我回去找不到他，也以為他瞞著我去搶新聞�！泵防驌u著頭，微笑道�！爸钡阶罱�，雷西決定來找我握手言和。相談之下，發(fā)覺竟是一場誤會�！�
“誤會能化解，畢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艾蓮說道�！安贿^我還是搞不懂，你為何要瞞著家人，偷跑去結(jié)婚。”
“嘿，你跟米契也私奔過，還說我。而且我的前幾次婚禮，家人也沒參加，我想這次還是不驚動大家的好�！�
“前幾次你遠(yuǎn)在國外，行蹤不定。上次好不容易打聽到在西貝爾山口，卻沒有直達(dá)班機(jī)�！�
梅莉微笑地回憶著�！澳莻�阿富汗先生啊，他是我嫁過的男人里最窮的一個，可是他在那方面……”她雙頰泛著紅暈�！皠e談我了，我知道你最近煩惱不少，你父親的保守和我的叛逆正好兩極化，他那種人最愛給別人灌輸婚姻神圣的觀念�！�
“我已經(jīng)被他訓(xùn)過了�！�
梅莉蓋住艾蓮的手，一本正經(jīng)地說：“別屈服于你父親的壓力，親愛的，不論他說什么，米契絕對不適合你�！�
“聽你的口氣，好象很肯定�！�
“當(dāng)然，因?yàn)槟闱胺蚝臀沂峭活惖娜�，都有一顆漂泊不定的心。”
“可是你已經(jīng)走下來了。”艾蓮反駁她�！澳慊嘏f金山創(chuàng)辦雜志，甚至再次找到歸宿。”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澳銜谂f金山吧？”
“當(dāng)然。至少目前會。雷西喜歡這里，為了賺美國人的錢，他會在這里待一陣子�！泵防蛞陨钸h(yuǎn)的目光注視艾蓮�！拔一畹剑叮硽q才開始考慮安定下來。米契才３９歲，你難道要再等２４年，等他厭倦了拎著手提箱東奔西跑的日子？”
“熬過五年非人的生活，你怎知他不會改變？”
“像康米契這種人，永遠(yuǎn)也改變不了。聽說聚餐時，你們當(dāng)著你父親的面，起了一點(diǎn)小爭執(zhí)。別說他沒抱怨過你的工作�！�
“那是因?yàn)樗纳钸�不太穩(wěn)定�！�
“那是因?yàn)樗堰^慣了以他自己為中心的生活，根本不讓你過你自己的生活。相反，約拿一直鼓勵你接受新挑戰(zhàn)。”她暫時把注意力轉(zhuǎn)向她的冷蟹沙拉，一會后才又抬頭看艾蓮。“約拿才是能讓你托付終身的人�！�
“我沒說我不嫁他�！卑彺致曊f道。她頓覺，數(shù)星期來的壓力和勞累，已把她逼出火氣來。她深呼吸�！皩Σ黄�，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太棘手了�！�
“不過你要記住，再陰暗的日子，總有雨過天晴的一天。還有一句話更重要�！�
“哪句話？”艾蓮沮喪地問。
“不論多特殊的男人，都可以被取代�！闭f完重點(diǎn)，梅莉示意侍者買單。
漫漫長夜，梅莉的話不斷在艾蓮腦中縈繞。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坐在辦公桌前細(xì)閱美工部門送過來的版面設(shè)計(jì)草圖，那些聲音依然逗留不去。
梅莉的成就令她羨慕，然而男人可隨意替代的觀念，她卻無法茍同。曾經(jīng)愛過，也被兩個不凡的男人所愛的艾蓮，自認(rèn)是幸運(yùn)的。光是這一點(diǎn)，梅莉就比不上她。
電話鈴響。她聽到凱玲的聲音從內(nèi)線傳出。“二線，約拿找你�！�
她瞪著橙色閃燈，仿佛看到一只正要攻擊人的眼鏡蛇。她深吸口氣，拿起話筒。“喂？”
“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約拿招呼都不打一聲，劈頭就問。
艾蓮查看日歷，日期用紅筆圈起。該死，她怎會忘了今天原是她的大喜之日？
“唉，”她嘆氣道，“我把事情都搞砸了�！�
“我就是為這個才打電話給你�！�
“哦？”她握緊話筒。千萬別說你要取消婚約！
“聽大衛(wèi)說，米契人在紐約�！�
“是的。”
“他還說，你不愿跟他去�！�
“是的，我很忙�！�
“艾蓮，”約拿打斷她，“告訴我一件事�！�
“什么事？”
“工作是你不跟他去的唯一理由嗎？”
“不是。”
線路彼端沉默良久，當(dāng)他再開口時，艾蓮聽出原來十足鎮(zhèn)定的低啞聲音，變得不太平穩(wěn)。“今晚你可以跟我共進(jìn)晚餐嗎？”
他終究沒放棄她！“哦，約拿，可以�！�
“七點(diǎn)我去接你�！�
七點(diǎn)。還有八個鐘頭。她不知道是否能等那么久�！案牧c(diǎn)，行嗎？”
“好，六點(diǎn)�！彼f�！叭绻梢缘脑�，在我的船上吃�！�
“我喜歡�！�
她掛斷電話，走出辦公室，在凱玲的辦公桌前打住�！拔胰ハ搭^，不回來了，如果有急事，打到美容院給我，電話號碼簿子里有�！�
“激情約會？”凱玲張著充滿好奇的眼睛。
艾蓮打從內(nèi)心微笑著，數(shù)星期來第一個真正的微笑�！翱梢赃@么說�！�
“也是時候了�！眲P玲在她走向電梯時大叫：“對了，性感內(nèi)衣精品店正在大特賣！”
她早注意到凱玲的小道消息特別靈通，也頗受同事歡迎。她喜孜孜地盤算著，等會兒不妨到那家市內(nèi)最出名的內(nèi)衣店走一趟。
約拿壓抑著忐忑不安的心，開車前往市區(qū)。他一向自詡有超凡定力，近數(shù)星期以來，卻生活在沮喪和恐懼當(dāng)中。甚至在今晚原本該是他和艾蓮的洞房花燭夜，縱使艾蓮早上的口氣似乎很渴望見到他，他仍擔(dān)心會在艾蓮家碰到剛巧從紐約回來的康米契。
還好他擔(dān)心的事沒發(fā)生。門一開，只看到一位身穿露肩綠絲禮服，發(fā)絲高館，耳戴珍珠飾品的仙女，霎時讓約拿目瞪口呆，先前的怒氣全拋到九霄云外�！澳憧雌饋碚媸敲罉O了�！�
她瘦了五到十磅左右，使得原本身輕如燕的她顯得更為清瘦，卻絲毫不減她的美色。
“是新衣服吧？”他問。
艾蓮揚(yáng)嘴微笑�！跋挛绮刨I的，很高興你喜歡它，因?yàn)槲野褬巧系靥旱念A(yù)算花光了�！�
約拿雙眼大睜�！皹巧先康模俊彼∠笾械陌�，不是愛亂花錢買衣服的人。
“今晚特別嘛�！彼唵谓淮痪�，仿佛可涵蓋千言萬語。
約拿體會到她的一番心意�！拔液孟肽�。”
“我更想你。”她看向他手里的花。“送我的？”艾蓮開懷地邊笑邊抱住他的脖子�！芭�，約拿，看到你我真的是太高興了�！�
他把花丟到身旁的桌子上，雙臂緊摟住她，將唇埋進(jìn)她的秀發(fā)。“看見你我更高興�！�
她將頭斜向一邊，他的眼睛跟著他的手指，從她臉頰慢慢往下移動，停留在她嘴唇四周時，她期待地啟唇。“我想你�！彼曀凉q紅的臉，她眼中閃爍的欲望——天啊，希望那就是愛�！拔也辉谶@里的時候，成天就想著你的模樣，想象空氣中飄著你的香味�！�
他的手滑移到她的頸部�！耙雇砦蚁胫闾稍谖业膽驯�，想著我們合為一體時你張大的眼睛�！�
低沉的聲音令她全身發(fā)軟，激起她血液里的情愫。他們四片唇依戀地交纏著，但很快又分開。太快了。
“我說要請你吃晚飯的�！彼硢〉卣f。
艾蓮忍住失望之情�！拔覀兛梢源谶@里，叫中國菜來吃。”
這個主意非常非常誘人。一起吃中國菜，用塑料筷夾腰果雞絲喂食對方，品嘗蛋卷和梅萊扣肉，喝點(diǎn)酒，聊天說笑，……多美妙的安排啊，就擔(dān)心相好到一半時，被突然返回的米契撞見他妻子與別的男人在一起�？蓯�，是他前妻。
他發(fā)現(xiàn)艾蓮正仰著頭，等他答復(fù)�！斑�是照原來計(jì)劃，在我船上享受一頓浪漫晚餐�！�
氣氛有點(diǎn)改變，艾蓮發(fā)覺他們之間似乎有一面墻正在筑起，一天高過一天�！昂冒�，每次到你的船上，都玩得很愉快�！彼吐曊f，試著不把失望表現(xiàn)出來。
她一走進(jìn)艙房，第一眼就看到掛在門邊的結(jié)婚禮服。“我可沒叫你把禮服帶走�！�
“我這么做，也許對我們兩個都好�！�
晶亮的綠眸轉(zhuǎn)為黯淡。“莽撞行事，只是為減少你的懮傷吧�！�
約拿聳肩�！爱�(dāng)著你的面拿走，反而傷感情�！�
艾蓮開始絞扭手指。約拿注意她已拿掉婚戒，但也沒戴他的戒指。
“等吃過飯?jiān)倭�，好嗎？”他問�?br />
艾蓮松口氣。“好主意�！�
經(jīng)過小起居室，她在新鋪著花呢桌巾的桌旁坐下，一朵紅玫瑰擺在盤子邊，讓她想起她忘了在離開家門之前，把約拿的玫瑰花放入水里。
“肚子餓了吧�！彼c(diǎn)亮桌中央的白蠟燭。
“餓扁了�！闭麄�下午忙著美發(fā)、選購禮服及性感內(nèi)衣，她連午飯都沒吃。
“那好。我承認(rèn)菜不是我做的，”他邊說邊走進(jìn)廚房�！白庖粯幽茏屇愦罂於漕U�！�
艾蓮看到擺在眼前的第一道菜，眼睛為之一亮。散發(fā)香草味的龍蝦濃羹，正是他們打算在婚宴上宴請的第一道菜。
“雖然婚禮延期，”他說，“我們還是要品嘗一下你和廚師一個月前就策劃好的菜�！�
這種表達(dá)方式是米契的專長，完全不像約拿的作風(fēng)，難道他真的想和她前夫一較高下？但繼之一想，也許約拿說得對，拿他和米契比較，是不公平的。
“這道菜太棒了�！彼瓜履抗�，不讓約拿看見涌至她眼眶的熱淚。
她好象不怎么開心，約拿想道，他到底做錯什么了？這點(diǎn)子是在西雅圖回舊金山的飛遇上想到的，由于不習(xí)慣于營造浪漫氣氛，還請大衛(wèi)充當(dāng)艾蓮，讓他演練一遍。大衛(wèi)的評語是：穩(wěn)贏！“很高興聽你這么說�！�
他們默默喝湯，氣氛逐漸凝重，艾蓮終于按捺不住，先打破沉默�！霸谀沁呥^得好嗎？”她問。
“陰雨不斷，不過我看到很多鯨魚�！�
她眼睛一亮�！罢嫦Ｍ乙苍谀抢铩！�
“真希望你也在那里�！彼貜�(fù)她的話。然后看她的碗，“吃完了嗎？”
“是的，謝謝�！彼龜D出微笑。“美味極了。”但她只喝了兩口。
約拿沮喪地說：“菜色是你挑的�！�
第二道是水芹、奶油葛定和羊肉奶酪等用香草醬調(diào)制而成的沙拉，典型的加州美味，但艾蓮沒什么胃口。
“談?wù)劮孔拥氖隆！彼一铑}說。
“什么房子？”
“你去奧卡斯島查看的房子�！�
“喔，那棟房子啊，”他搖頭，“我不做了。”
她松口氣�！盀槭裁�？”
“因?yàn)槲也幌朐谧钔纯嗟臅r候離開舊金山�！彼卫巫阶∷囊暰��！耙苍S我做錯了�！币蓡栐谒麄冎g徘徊。
“不，你沒錯，約拿。”
但她也沒說他對。真可恨，干坐著看她一步步退縮，比什么都痛苦，這種情況要持續(xù)多久？他自問。他還能忍耐多久？
主菜是阿拉斯加魚片、西紅柿干、九層塔和首清芽甘藍(lán)。兩個月前廚師先煮了一道讓她試吃，還相當(dāng)可口，但今晚卻嚼之無味。
“她長什么樣子？”艾蓮問。
“誰長什么樣子？”
“房子的女主人。她結(jié)婚了嗎？有沒有小孩？你是否覺得她很有魅力？”
“你說的是吉兒呀，她離婚了。”約拿有點(diǎn)摸不著頭緒�！皼]有小孩。還要酒嗎？”
吉兒。離婚無兒的單身女子，不會給男人添麻煩的女人�！笆堑模x謝。”艾蓮說。
約拿為她斟上九分滿的酒。好小子，約拿自我調(diào)侃，難不成想把女土灌醉？
艾蓮無法制止自己不去想風(fēng)情萬種的離婚女子將男人勾引上床的情景�！八昙o(jì)多大？”她的手指緊張地搓著杯緣�！伴L相如何？”
艾蓮的無意識動作非常撩人，使得他的欲望蠢蠢欲動。他費(fèi)好大的勁才把注意力移回話題�！澳銌栠@干嘛？”
“好奇罷了。我和她對房子的品味類似，我在猜我們是否有其它共通點(diǎn)�！睈凵夏闶俏液退墓餐c(diǎn)嗎，約拿？艾蓮在心里問道。
“她４０了，金發(fā)高而瘦，又不太瘦，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話�！�
不幸的是，艾蓮明白得太透徹了。她再次拿自己和想象中的吉兒比，再次被比了下去�！奥犇氵@么說，她應(yīng)該很迷人才對，難怪你考慮那么久才拒絕�！�
他信心大振。她在吃醋不成？“她到奧林匹克山寫生，路被暴風(fēng)雨阻斷，我得等她回去才能把決定告訴她。”
“她是藝術(shù)家？”情勢對艾蓮愈來愈不利。已離婚、曲線玲戲的金發(fā)藝術(shù)家，無疑能帶給男人毫無拘束的性樂趣。
“她是賣油畫顏料的，繪畫是她的業(yè)余愛好。我到達(dá)那里時，她正在森林內(nèi)趕第一次紐約畫展的作品�！�
“我真替她高興。”艾蓮言不由衷地說道。
點(diǎn)心是加香草醬的巧克力小蛋糕。還好他沒搬出結(jié)婚蛋糕，否則以她此時此刻的心情，目睹代表結(jié)婚喜慶的高層蛋糕，卻思及她目前兩頭落空的處境，勢必要傷心得嚎啕大哭。
“這一餐好象吃得不太愉快？”稍后坐在沙發(fā)上休息時，約拿問她。
霧氣漸濃，但她仍看得到引導(dǎo)船航離海灣的浮標(biāo)燈光。人生應(yīng)該也要有指引迷津的浮標(biāo)，艾蓮思量著。
她皺著眉，無法直視他�！皩Σ黄�。”她低頭看著在膝間續(xù)扭的手�！岸际俏业腻e�！�
約拿嘆氣�！罢l都沒錯�！彼忾_她的手指，與她交握�！熬凸衷旎脚�。多過一天，我們就會迷失更多的自我�！�
“你以為我不明白嗎？”她終于抬起目光，嵌在削瘦臉龐上的大眼睛因苦惱而顯得更大�！澳阋詾槲蚁矚g過這樣的生活嗎？”
“何不想個法子改善？”
他說得簡單，好象她對米契的感情是水龍頭，可以說關(guān)就關(guān)�！皼]這么簡單�！彼f。
他手握得更緊。“看你要不要讓它變得簡單�！逼届o的聲音在她聽來卻是危險的�！澳阒绬�？我不在舊金山的時刻，滿腦子想的都是你。坦白說，我根本不知道那棟房子是什么模樣，因?yàn)槲铱吹降娜悄愕哪�，我們一起粉刷浴室時你注視我的神情，你的美麗，你總是用眼神央求我。”
她紅了臉，聲音發(fā)抖�！澳翘斓氖挛叶加浀�，你不必——”
“都記得？”他粗野地打斷�！澳悄阋欢ㄓ浀梦覍δ阏f過我愛你�！�
她再次垂下目光，點(diǎn)點(diǎn)頭�！翱墒悄菚r候我怕我聽錯，以為是幻覺。”
她的默認(rèn)是他企盼已久的開端�！澳阋詾槭腔糜X，因?yàn)槟阋矣H口說出�！�
“是的�！彼卣f�！耙�?yàn)槟阋覑勰�。�?br />
“是的，可惡！”她吼著，繃緊的神經(jīng)已拉到極限�！拔铱释銗畚遥�?yàn)槲乙呀?jīng)愛上你。這就是你想聽的嗎，約拿？這樣就能撫慰你的男性自尊了嗎？”
他把她拉進(jìn)懷里，不理會她的掙扎�！澳阋呀�(jīng)得到你想要的，艾蓮，”他提醒她，“我們都得到了。問題在于，那天我忘了給你忠告�！�
“什么忠告？”她發(fā)覺他的臉突然變得好近，他的眼睛好深、好暗。
“我總以為愛的真諦比欲望更深、更永久，所以我不隨便對任何女人說出這個字，直到遇見你�！�
她咽下口水，心猛地跳上喉頭�！拔沂钦嫘膼勰愕�，約拿�！�
他聽出她的猶豫�！翱墒恰�
她吸口氣�！翱墒俏覠o法否認(rèn)、也無法忘懷我曾經(jīng)愛過米契的事實(shí)�！彼鸢l(fā)亮的眼睛看他�！耙苍S那不是像我對你的那種成熟的愛，但也不是盲目的迷戀。”她舉起手背指去悄然落下的淚珠。“我嫁給他時，是真的愛他�！�
今晚原本該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約拿見她掉淚，也不好受。既然無把握，只好順從她的決定，她要選擇康米契，他也沒辦法。
他熬得下去的，約拿安慰自己。他照樣能站起來，繼續(xù)勇敢地活下去。
“剛剛?cè)ソ幽阒埃翼樀廊タ赐肆_拉�！奔s拿說道。羅拉是他大妹，在小學(xué)教八年級歷史課，有五個年紀(jì)不到十歲的小孩。
艾蓮不解地看著他，納悶他為何突然改變話題�！八鼇砜珊茫俊�
“很好，就是忙了點(diǎn)。她說養(yǎng)雙胞胎比養(yǎng)其它三個寶貝更費(fèi)精力�！�
“我想也是�！庇行『⒌募彝タ偸橇畎徚w慕。
“拉杰喂小孩吃熱狗，羅拉則關(guān)在房里改作業(yè)，看到她，我又想到一件事�！�
說吧，該來的終歸要來�！笆裁词�？”她冷淡地問。
“人生雖有多重選擇，”他嚴(yán)肅的眼神掩不住煩懮，“但適合的只有一個。”
艾蓮很清楚他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我已經(jīng)逾時了。”
“這件事已經(jīng)拖得夠久了。如果康米契身體完全復(fù)原，可以經(jīng)常往紐約跑了，屆時也該把我們的事告訴他�！�
“約拿——”
“不，”他舉起手，“聽我說完。我曾經(jīng)想過，也許問題出在你不愿意作決定。我和康米契是一個銅板的兩面，也許你喜歡有兩個不同類型的男人滿足你不同的喜好。后來我認(rèn)為我的想法完全錯誤，也許你不是想要不同類型的男人，而是你想當(dāng)有不同面貌的女人。也許你喜歡和他一起高飛，當(dāng)你承受不住稀薄的空氣時，還可以平安降落地面，與我為伴�！�
她的第一個想法是：他怎能把她說得那么可怕？但繼之一想，或許她真的是那種人。
“重要的是，”約拿繼續(xù)道，“我在返回舊金山的飛機(jī)上，又有另一個想法。不管你是否愛上兩個不同類型的男人，還是你想當(dāng)不同類型的女人，我都不愿意再與別人分享我的愛人�！�
他捧起她的臉，表情雖痛苦，卻是堅(jiān)定的。
“你必須做個決定，艾蓮�！彼拇皆谒缴吓腔�，似挑逗，似威脅�！艾F(xiàn)在�！�
“你要我怎么做？”她抱怨�！按螂娫挼矫灼跸麻降娘埖辏嬖V他我很抱歉，我正跟另一個我深愛的男人在一起？告訴他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也祝福他事事如意，但是請他不要回舊金山，因?yàn)槲也幌Ｍ驍_我的美滿生活？”
說著說著，淚水決堤似地涌出眼眶。
“你為何還體會不出我的心意？”她問�！艾F(xiàn)在是米契最孤單最無助的時候，我是他唯一的依靠，我怎能掉頭而去，丟下他不管？”她大聲喊叫�！安徽撐矣卸鄲勰�，不論我的心有多痛，我還是辦不到！”
在女多男少的家庭中成長的約拿，早已習(xí)慣女人的淚水。大部份女人都懂得利用它作為攻擊或防御的武器，但艾蓮的抽泣完全發(fā)自內(nèi)心的懮傷。他仍在生氣，心情依然沮喪，但是負(fù)面的情緒并無法將他拔出泥沼。
約拿低聲詛咒，然后將她攬進(jìn)懷里。“不會有事的，艾蓮，我們會一起克服難關(guān)的�！�
艾蓮已精疲力盡，無法回答他，只能依偎著他。
夜?jié)u深。他們坐在那兒，約拿摟著她，她的臉貼靠著他的胸膛。她的淚已干，懮傷化成一塊冷冰，嵌進(jìn)她的心坎。
時間一小時一小時地流逝。她的思緒轉(zhuǎn)向米契——豆蔻年華的她如何崇拜他，蛻變?yōu)榕说乃绾委偪竦貝鬯�，如何為他在�?zhàn)地的安危擔(dān)心害怕，如何為他的死訊哀悼。之后，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重新過自己的生活。她想起約拿，想起他們共同勾勒的光明未來。
她的氣息緩慢而平穩(wěn)，但約拿知道她醒著，想著心事。在想誰？想他？想康米契？還是兩個都想？
“好一點(diǎn)了嗎？”他低聲問。
她嘆口氣，點(diǎn)頭：“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歡迎你留下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愛你，”她沒等他回答，突然湊近雙唇，獻(xiàn)上一吻�！拔矣肋h(yuǎn)都愛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