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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因為你是你,第三章


  半年后,臺北某棟大廈的小套房內(nèi),有兩個女孩穿梭其間,相似的身影、相似的容顏任誰也無法將她們分辨出來。到底她們是誰?誰又是誰?也只有她們自己清楚;不過,在今天之后,恐怕她們自己也混淆了。

  海寧望著和自己幾乎是“零誤差”的倩他,仍是無法置信的模樣。半年來,看著她的身形像個泄氣的氣球般,慢慢地消瘦下來,日子每過一天,她就愈像自己,現(xiàn)在望著她,就如同照鏡子一樣,難分軒輕。海寧很好奇,什么樣的動力讓她有這樣的毅力與恒心?只是單純地為了這個計劃嗎?

  這半年來,從她口中提過的人來做統(tǒng)計,“卓哥哥”大概是次數(shù)最多,頻繁到海寧都覺得煩的地步,可想而知,這名“卓哥哥”是驅(qū)使她下定決心減肥的第一大因素。海寧私下曾耳聞過鐘少卓的魅力,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黃金單身貴族,也是廣告界的新寵,只可惜一直無緣親眼一見,只有從倩倫提供的照片,及一些報章雜志上的報導(dǎo),有些片面的了解。想必他本人一定更具致命的吸引力,要不然,周遭也不會有這么多的女性對他趨之若騖。

  倩倫減肥的決心確實是來自于少卓。當(dāng)她第一眼看到海寧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從小胖到大,不曾瘦下的她,想像不到自己恢復(fù)標(biāo)準(zhǔn)身材時,竟會是這樣的美麗動人,假使她以這樣的面貌出現(xiàn)在卓哥哥面前,那肯定可以打破他們以往的“僵局”,有進(jìn)一步的發(fā)展。

  而這半年下來,她們?yōu)榱吮苋硕�,特地租下了這間小套房做為會面的秘密場所,也在此深入地去了解對方的生活環(huán)境,至今,兩人對對方的一切言行舉動、生活步調(diào),都了如指掌了。

  這期間,最辛苦的莫過于是倩倫了,不但得縮衣節(jié)食,過著非人的魔鬼般生活,還得牢記未曾謀面的家人、海寧同事的相關(guān)資料;更慘的是,她還要學(xué)習(xí)如何做一個創(chuàng)意總監(jiān)。半年來,她忙著學(xué)電腦,忙著了解整個廣告公司的運作情形,學(xué)習(xí)怎樣寫企劃案,怎樣當(dāng)一個主管來帶屬下,這些繁瑣的細(xì)節(jié),搞得她好幾次都很想干脆放棄算了;但轉(zhuǎn)念一想,這可是一個改變自己的大好機會,她實在不想再回到過去那種毫無目標(biāo),整天渾渾噩噩過日子的生活,咬緊牙,她一步步地?fù)蜗聛砹恕?br />
  相對來說,海寧做的事情可就簡單多了。她只要熟記倩倫家的情形、兩個死黨的資料及和鐘家一家三日的關(guān)系就可以了。事實上,這半年來,海寧的生活放松了不少,債務(wù)清除后,經(jīng)濟壓力頓時瓦解,而她也馬上辭掉了英文家教的工作。一來是白天的工作已經(jīng)夠忙碌了,優(yōu)越的薪水足可支付生活費,加上倩倫的支票,償還債務(wù)之后還剩下不少;二來如果不辭掉的話,半年后,倩倫也無法接手這份工作,高職畢業(yè)的她,英文沒懂幾句,想要在短期間內(nèi),把她訓(xùn)練成英文聽、說、寫一流的老師,根本是難上加難。所以,一早就辭了,也是明智之舉。

  “你好像每天都很開心,你難道沒有煩惱的事情嗎?或者,有不顧你意的事情發(fā)生,有人惹你生氣之類的,都沒有嗎?”海寧偏頭看著倩倫,眼神充滿疑問。

  “煩惱的事?惹我生氣的事?”倩倫哺哺地念著,接著才說道:“有啊!例如說我們家很大,我的房間也很大,我常常睡覺睡到一半要跑廁所,廁所離得很遠(yuǎn),那時候我就覺得很煩,上個廁所也要跑那么遠(yuǎn),真是煩惱死了。那……還有你說惹我生氣的事,也有啊,像劉琳、心妮她們兩個啊,休假的班都不排在一起,害我們?nèi)齻都不能一起出去玩;還有啊,只要跟她們兩個一起出去玩,每次我都搶著付帳,她們卻不太愿意,說什么不好意思,真是氣死我了,根本就不把我當(dāng)朋友看,所以她們兩個最會惹我生氣了。所以,我還是有不開心、生氣的時候啊,怎么可能沒有?”倩倫理直氣壯地說著。

  喔,我的天啊。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還說得出口?海寧開始有點后悔答應(yīng)她這個交換的提議了,一身是病的母親,要她如何放心地交給她呢?生活一向單純的人,又該如何去適應(yīng)每天神經(jīng)緊繃的日子?

  “倩倫,我們真的要換嗎?算了吧,我覺得不太好。”海寧憂心忡忡。

  “你反悔了?怎么可以!?我們說好的不是嗎?我都準(zhǔn)備這么久了,放棄的話,我不是白忙一場了嗎?我不要,你答應(yīng)過的就要算話,不能賴皮!”倩倫像個小孩子似的抗議。

  “可是……”

  “好啦�!辟粋愐恢皇执钤诤幍氖稚��!拔抑滥阍趽�(dān)心什么,放心好了,媽的身體我會注意的,你上

  次抄了一大張媽的癥狀、病情、飲食習(xí)慣什么的,我早背得滾瓜爛熟。再說啦,她也是我媽,我會特別小心不會出差錯的,你就放心交給我了�!�

  她……還真是聰慧伶俐啊,一眼就知道自己想什么,才半年就有如此好的默契,真是不簡單,還是雙胞胎當(dāng)真有心電感應(yīng),一眼就能看穿對方心事?海寧看她如此地保證著,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一切就照原計劃走吧。

  “好吧。”

  “我們明天就要交換了,可是,我有一個問題耶,我不太習(xí)慣別人叫我其他的名字,雖然你的名字很好聽;但是,我還是習(xí)慣人家叫我倫倫耶。怎么辦?”

  “那簡單,我們各自回去告訴家人好友,說改名字了,我改名叫倩倫,你改名叫海寧,這不就得了。不過要小心一件事,身份證盡量不要讓人看到,我們背后父母欄的名字是不一樣的�!焙幦齼上戮徒鉀Q了倩倫的問題。

  “好耶,好耶!就這樣說定了。明天早上我就幫你上班,晚上回你家也算是我的家,那你就回我那陽明山的別墅去,悠閑地當(dāng)個千金大小姐。怎么樣?高不高興�。俊辟粋惪谀瓩M飛地說著,還不停地用手肘去碰海寧。

  “是啊,我高興死了�!焙幉荒偷卣f道。

  其實一直到現(xiàn)在,事到臨頭了,海寧還是無法理解自己的行徑,居然會答應(yīng)玩這等瘋狂的游戲,真的是日子過得太枯燥了嗎?非得尋求些刺激來調(diào)劑一下嗎?

  她有些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態(tài)。反正游戲就要開始了,到時會以什么樣的面目結(jié)束,就看過程是碰到“機會’還是“命運”了,一切就自求多福了。

          

  晚上,吃過晚飯后,明武坐在電視機前,哈哈大笑地看著綜藝節(jié)目,海寧起初也坐在旁邊跟著一起看,但不到五分鐘,她便坐立難安,起身走進(jìn)廚房。

  “媽,碗我來洗吧,你去休息�!�

  “不用,我來就好了,你已經(jīng)不準(zhǔn)我工作賺錢了,這點家事還不讓我做嗎?我不找機會動一動手腳的話,這把老骨頭啊,肯定提早生銹了�!甭晖窬芘畠旱暮靡�,手依舊勤快地動著,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媽,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藥要記得按時吃,不要忘了定期去洗腎,東西不要吃得太油、太咸;還有,你也要多注意一下明武,盯著他念書,大學(xué)不是任他玩四年,功課不好,照樣會畢不了業(yè);另外,他的交友情形你也要注意……”

  “等等,”曼娟愈聽愈奇怪,忍不住打斷女兒的話�!澳阍趺赐蝗贿@么慎重地講這些……雖然這些話你平常都會講,但現(xiàn)在聽起來好像在交代我什么似的……”

  “沒有啦,媽,我只是愛嘮叨、愛念而已,沒有什么特別意思。我其實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改名了。”

  “改名?好端端地改什么名?”

  “前一陣子我去算命,算命說我的名字取得不好,一定要改名才能轉(zhuǎn)運,要不然一生就完了,他幫我取了個名字,叫倩他,倩女幽魂的倩,倫理的倫�!焙幟娌桓纳卣f謊。

  “倩倫?”曼娟若有所思地念著�!案拿埠谩H绻拿娴哪茏屇愀淖兠\的話,那么這個名就改得值得了�!甭甑哪樕祥W著希望的光芒。

  “會值得的,媽,我跟你保證。”海寧不舍地攬著母親,輕靠在她肩上。

  曼娟心里覺得疑惑,有多久了?女兒多久沒有這么親見的舉動了?大概有將近十年了,這代表什么呢?有些事正在改變嗎?

          

  倩倫在自家用完晚餐后,即步行到鐘家,在去之前,她還刻意做了一番打扮,化上生平第一次自己化的妝,帶上耳環(huán)、項練、噴了些香水,再配上一套連身的紅色洋裝,更顯得她身材的纖細(xì),腳上踩著一雙高跟鞋,讓原本身高就一七O的她,看起來更高挑。

  她是有心在和海寧交換之前,以最完美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少卓面前,希望能博得他的好感,當(dāng)面聽到他的贊美之詞,吸引到他贊嘆的目光,此生,她也就沒有什么好遺憾了。

  當(dāng)倩倫進(jìn)到鐘家客廳的時候,正在看電視、吃水果的明杰和錦芳都無法置信地盯著她看,大概不敢想像“麻雀變鳳凰”的事竟會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眼前。

  “倫倫,真的是你啊?!”錦芳首先反應(yīng)過來,她既驚又喜地走到倩倫面前,上上下下來回不停地打量著,由衷贊美地說道:“你真的是漂亮極了!沒想到你這么有毅力,之前聽你說要減肥,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吧?那時你已經(jīng)瘦了一點,但還看不出什么成效,我心里還在想,你可能沒有恒心繼續(xù)下去,沒想到……你居然可以堅持到最后,看看你,簡直像脫胎換骨一樣,實在太令人訝異了!明杰,你看看倫倫……”錦芳亢奮地回頭對丈夫說道。

  “我從小看倫倫長大的,早就知道她生來就漂亮,典型天生麗質(zhì),今天她變得這么亮麗、出色,我一點也不奇怪,你也少在那大驚小怪了,趕快請人家坐,不要杵在那邊罰站。”明杰一副不以為然,故作鎮(zhèn)定地說。

  “你喲,真是的!倫倫,我們坐�!卞\芳笑著拉倩倫一起坐下。

  “倫倫,吃水果啊,吃水果對皮膚好�!泵鹘軐⒆郎系囊槐P綜合水果推到倩倫面前。

  “謝謝鐘伯伯,我吃不下,我剛剛在家里吃過了。卓哥哥不在家�。俊�

  “在呀,他在樓上換衣服,等一下要出門,你等一等,他馬上就下來了�!�

  “少卓!倫倫來了,趕快下來,怎么一個大男人換衣服也要換個老半天?快點!”錦芳迫不及待地催促著兒子。

  “鐘媽媽,沒關(guān)系的,我不趕時間,你不要催他,對他慢慢換。”倩倫在任何小事上,都深怕會苦惱少卓。

  “來啦,來啦�!鄙僮繌膿舷聛�,邊走還邊低頭打領(lǐng)帶。

  倩倫一見到他下?lián)В惴瓷湫缘卣酒饋�,直朝著他猛笑�?br />
  當(dāng)少卓來到了客廳,把領(lǐng)帶打好了之后,他下意識地將頭抬起,立即,他的眼神呆滯,動作停止,怎么也無法相信眼前這個骨瘦如柴的窈窕女子,竟是認(rèn)識了二十多年的大胖妹,這……太夸張了吧?!

  尤其最讓他匪夷所思的是,他怎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一張臉好像在哪里看到,不會吧?這女人在今天之前也沒見她瘦過啊,那他記憶中的那張容顏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呢?

  倩倫看到少卓目瞪口呆的樣子,心想他一定被自己的美色迷倒了,實在爽透了,她心底不斷地高喊著:萬歲!萬歲!萬萬歲!

  “卓哥哥,好久不見了�!辟粋悑尚叩卣f著。

  “你——倫倫?”少卓所有驚呀、疑慮、不解,統(tǒng)統(tǒng)毫不保留地寫在臉上。

  “是啊,是�。∷褪莻悅�,嚇了一跳了吧?你看看,女大十八變,倫倫真是愈變愈漂亮了�!卞\芳趁機在一旁推波助瀾,為她造勢。

  “怎么樣��?倫倫比起你身旁的那些鶯鶯燕燕是不是強多了?要不要回心轉(zhuǎn)意��?”明杰挑著眉,話中帶刺地椰榆。

  “爸!”少卓不耐地回頭看了父親一眼,眉頭都皺了起來�!澳阌殖兜侥娜チ�?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了,不提,不提。少卓,坐下來陪倫倫聊聊。倫倫,你也坐啊,別站著�!卞\芳趕忙幫兒子打圓場。

  “媽,我趕時間�!闭f完,便繞過倩倫往門口走去。

  倩倫的眼光尾隨著他的背影,神情凈是不舍與遺憾。

  在轉(zhuǎn)動門把的時候,少卓突然回頭一瞥倩倫,一迎上她那受傷的眸子,沒來由得升起了一股不曾憐惜過她的同情心,他清了清喉嚨,不太自然地問道:“倫倫,你……要回去了嗎?我沒時間陪你坐下來聊,要不我送你回家,反正順道,有什么話,我們可以在車上說�!�

  “真的嗎?!好,好��!”倩倫笑得有如花枝亂顫,點頭如搗蒜。

  錦芳和明杰均投以鼓勵的眼神,為倩倫打氣。

  “鐘伯伯。鐘媽媽,那我走了,再見!”倩倫笑著和他們揮手道別,那樣子像是登上選美冠軍寶座的佳麗,享受著勝利的果實,既得意又興奮。

  一上車,倩倫就迫不及待地問:“卓哥哥,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和一個國外回來的朋友聚聚�!鄙僮窟叞l(fā)動車子邊說道。

  “男的,女的?”

  “男的�!�

  “喔。”倩倫頓時松了一口氣。

  “倫倫,你平常都在做什么?”

  “我除了吃飯、睡覺以外,其余時間就是……逛街、看電影、看電視,和朋友聊天講電話,就這樣羅,沒什么特別的。”

  “你難道對你自己的未來沒有一點計劃嗎?”少卓一點都無法認(rèn)同她毫無目標(biāo)的生活態(tài)度。

  “有啊,我等著嫁人,做個賢妻良母。”倩倫愉快地說道,只差沒說出我計劃要嫁給你。

  “這不算計劃吧?大部分的女孩子最后都是要嫁人的,不是嗎?我是指……譬如說是你的一個理想或夢想之類的,你想要去完成的�!�

  那還不是一樣?計劃也好,理想還是夢想也好,我的回答還是一啊。那就是——嫁給你。倩倫暗自在心里說。

  “我沒有想過其它的那,那不如……卓哥哥你給我一點建議�!�

  此時,倩倫的家到了,少卓將車停在大門口。

  “這種事我不能給你什么建議的,畢竟還是你自己比較了解自己,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潛能在哪里,倒是——我有一些其它的意見要給你�!鄙僮堪咽�?jǐn)R在下巴上,眼光來回地在倩倫身上移動,好半天,才略帶遲疑地說:“你……不覺得你的妝化得太濃了嗎?尤其是腮紅,你涂得像是猴子的紅屁股,令人看了有些突兀;耳環(huán)也太大了,乍看之下很夸張;另外,你的高跟鞋高了點,你已經(jīng)夠高了,還穿這么高的鞋子,不太適合。那……還有,你香水也灑得太濃了,你自己沒有感覺到很嗆鼻嗎?噴香水要適量,噴個幾下就好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用香水泡澡咧……”

  倩倫聽到這里,腦袋頓時轟然作響;先前才覺得自己像是奪得冠軍的佳麗,沒想到這么快就被取消了資格,摘下后冠、拿回權(quán)杖,一顆心摔得支離破碎,也摔碎了一地的榮耀、希望和自尊。

  本來之前看到少卓對自己有所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還遺憾著過了明天就要暫別他了,現(xiàn)在看來,這回遺憾該收起來了。她怎樣也沒想到,花了一個晚上的精心裝扮,竟被少卓從頭到腳批評得一無是處,情何以堪�。槭裁次以僭趺礃拥呐Χ纪絼跓o功?卓哥哥你告訴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會接受我?告訴我!倩倫在心底吶喊著。

  “我知道了,我統(tǒng)統(tǒng)知道了,你不用再說說了啦!”倩倫強忍著淚水,拉開車門,一只腳己著地,突然又回頭對少卓說:“卓哥哥,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也麻煩你轉(zhuǎn)告鐘伯伯、鐘媽媽,我最近剛改了名,我改名叫海寧,海就是大海的海,寧是寧靜的寧,所以,請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倫倫了,我再也不是倫倫了!”

  “改名叫海寧?楊海寧?!”少卓還徑自哺哺念著這個新名字,覺得又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待他回神,傅他已跑下了車�!拔�!倫倫�!�

  倩倫頭也不回地跑進(jìn)門,留下獨自在車上一臉錯愕的少卓。

  楊海寧?楊倩倫?倩倫為什么要改名叫海寧呢?又為什么倩倫新的面貌、新的名字,都有殘存的模糊記憶在他的腦中呢?少卓是真真正正地迷惘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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