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追近的聲音以后，他就開始加快速度，好讓自己的位置保持在杰宓之前。杰宓騎在他的正后方，努力不去理會那撲了她一身的塵土，也決心不發(fā)出一聲抗議地保持著那可以讓人跌斷脖子的速度。她等著她丈夫回頭看看她騎得有多好，到時候，她會給他一個最冰冷的眼神。
結(jié)果金亞烈一次都不曾回頭。
經(jīng)過好幾小時的馳騁后，杰宓開始全身酸痛了。他們走的道路崎嶇不平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最重要的癥結(jié)卻在她一向慣于騎不上鞍的馬，而“野火”背上嶄新的馬鞍給了她不少苦頭。不過只有一次趁亞烈沒看見她的時候，她齜牙咧嘴地讓痛楚流露了出來，同時還不忘在心中默默允諾上帝，只要祂讓她丈夫把速度緩下一些，她就會一天誦經(jīng)二十篇，而且其間一個白日夢也不會作。
上帝顯然沒有和她談交易的心情，追上丹尼和瑪莉以后，亞烈還是沒有減慢速度。他帶頭，兩個疲累的女孩居中，丹尼則殿后。
杰宓明白他們這樣安排位置的用意，她曉得那是因?yàn)檫@一帶的路徑素以盜匪猖獗而聞名，但是她根本沒有心力害怕這件事，因?yàn)樗χ鴵?dān)心瑪莉。
整整又騎了兩個小時以后，瑪莉終于支持不住了。杰宓很以她姊姊能不抱怨地支撐這么久為榮，瑪莉一向不慣于忍受任何的不舒適。
“杰宓?我要休息幾分鐘──”瑪莉叫道。
“不行！”
丹尼大聲否決了瑪莉的要求，杰宓不敢相信他竟會如此粗魯。她回過頭去卻恰好及時看見他正搖頭加強(qiáng)他的意思。
瑪莉的臉色讓杰宓很憂慮。她轉(zhuǎn)頭向亞烈，打算以自己不適為理由請求他休息，結(jié)果卻聽到一聲尖叫從她身后傳了過來。
杰宓立刻再度回過頭去�，斃虻淖T就緊跟在她身后，但是瑪莉卻不見了。
每個人都停住了，甚至金亞烈。
可憐的瑪莉四腳朝天地摔倒在路旁的一叢灌木之上。亞烈和杰宓下馬的時候，丹尼已經(jīng)首先奔向了瑪莉?并輕柔地把她扶站了起來。
“受傷了沒有，女孩?”他的語氣里滿含著關(guān)心。
“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大人�！爆斃驌荛_散到她眼前的頭發(fā)答道。
瑪莉的頭發(fā)上也沾了幾片葉子，丹尼輕輕為她把葉子揀掉。杰宓決定這個男人畢竟還有些稱得上高尚的品行。
“這見鬼的是怎么回事?”亞烈從杰宓身后問道。
她驚跳了一下，隨即轉(zhuǎn)身面對他�！艾斃驈鸟R上跌下去�！�
“她什么?”
“她跌下了馬�！�
亞烈看起來一點(diǎn)也不相信她。“她是英格蘭人，亞烈，你忘了嗎?”丹尼叫道。
“是不是英格蘭人和這件事有什么關(guān)系?”杰宓問道。她從一個看到另一個，發(fā)現(xiàn)他們正強(qiáng)忍著不笑出來?
“她可能會跌斷脖子的�！苯苠掂饺碌�。
“但她沒有�！�
“她可能的�！苯苠禒幷摰馈Ｋ軔阑鹚潇o的態(tài)度，偏偏他又站得離她很近。于是她很快退后了一步?但還是仰頭盯著他的雙眼�！艾斃蛩は埋R，是因?yàn)樗?.....”她的聲音消逝了，因?yàn)樗蝗蛔⒁獾剿陪~色的雙眸中有幾抹金色光芒在跳躍著，為了拉回思緒，她改盯向他的胸膛。
“因?yàn)?.....”亞烈問道。
“瑪莉累壞了，大人。她必須休息，她不習(xí)慣這樣長途騎馬�！�
“妳呢?英格蘭女孩。妳習(xí)慣長途騎馬嗎?”
杰宓聳聳肩�！拔以趺礃硬⒉皇侵攸c(diǎn)。你當(dāng)然可以看出瑪莉有多累，休息個幾分鐘對你不應(yīng)是太大的麻煩�！彼谀且豢烫а劭此�，卻見他眉頭緊皺，她說了什么令他如此?“瑪莉是個嬌柔的淑女�！彼龑χ男靥沤忉尩�。
“妳就不是嗎?”
“我當(dāng)然也是。”杰宓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他是在刻意扭曲她的意思。“你暗示相反的可能性，未免太不禮貌�！�
她再度抬眼看他，卻見他在微笑。她忽然明白他并不是在侮辱自己。而且他在對她微笑，真心、溫柔地對她微笑。她突然覺得很滿足。
但是她不曉得應(yīng)該如何反應(yīng)。
“妳一向這么一板一眼嗎，老婆?”
那句問話聽起來像一句愛撫，上天明鑒，她一定是和瑪莉一樣疲倦，才如此暈頭轉(zhuǎn)向了，杰宓告訴自己，否則她怎么可能會被這個野蠻人所吸引?現(xiàn)在他看起來幾乎說得上英俊──當(dāng)然啦，是那種原始、生猛的英俊；一綹掉到額前的頭發(fā)則讓他有種浪子般的味道，這實(shí)在很不幸，也很令人擔(dān)心。因?yàn)榻苠狄幌蚱媚欠N能說善道、肆無忌憚的浪子型人物。
她沒有多想便伸手把那綹不聽話的頭發(fā)撥回了原先的位置。她不要他看起來像個浪子，她要他繼續(xù)保持一副專橫的模樣，她的心才可以不要再跳得這樣飛快，不是嗎?
她碰觸亞烈的時候，他一動也沒動。但他喜歡她的手在他額上的感覺，這溫柔的協(xié)助令他驚訝，令他想再擁有�！皧厼槭裁催@么做?”他溫和地問。
“你的頭發(fā)太長了�！苯苠荡鸬�，她不敢把真正的原因告訴他。
“它并不長。”
“你必須把它剪短�！�
“為什么?”
“因?yàn)槲也恍湃文切╊^發(fā)幾乎和我一樣長的男人�！�
甚至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聽起來很荒謬，她臉紅地皺起眉頭以掩飾難為情。
“我是問妳是不是一向這么正經(jīng)八百的?”亞烈露齒一笑地提醒她。
“你是這樣問嗎?”上帝助她，她似乎無法把心思集中在他們的談話上。當(dāng)然，這全都是他的錯。他的微笑讓她什么都想不起來。
亞烈忍住好笑。因?yàn)樗J(rèn)為要是他真的笑了出來，他的新娘一定會以為他是在嘲笑她。而為了某些他說不上來的原因，他又不想傷害她細(xì)致的情感。這是相當(dāng)奇怪的反應(yīng)，他告訴自己，他一向不是那種會在乎任何女人的感受的人。
看著正扭絞著雙手的杰宓，亞烈明白她對他仍有些害怕。而且他也知道她和她姊姊一樣疲倦，他們趕路的速度確實(shí)很快，但他認(rèn)為那是出于必要。因?yàn)橹灰麄內(nèi)栽谟⒏裉m的土地上，他們就不可能真的安全，但他的新娘卻不曾抱怨或懇求他停下來，這令他很高興。他的副將蓋文若知道會說她有膽識，但蓋文若看到他現(xiàn)在這副呆瞪著妻子的模樣也會很驚訝。想到這里，亞烈一斂笑容。
該把她驅(qū)出他的思緒了。
“妳在扭絞雙手�！彼�是忍不住伸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我在假裝這是你的頸子，”杰宓對寒著一張臉的他說道�！皣�，沒錯，大人，我一向這么正經(jīng)八百，尤其在即將離開我心愛的祖國的此刻，我更是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那也正是我之所以微笑的原因。”亞烈說。
亞烈現(xiàn)在可沒有在微笑，但杰宓決定不追究這件事。“你很高興是因?yàn)槟阋丶伊?”
“是因?yàn)椤何覀儭灰丶伊��！彼恼Z氣又冷硬如鋼了。
“我的家在英格蘭�！�
“那是過去式，”他糾正她，決心把這點(diǎn)弄清楚。“現(xiàn)在妳的家在蘇格蘭了�！�
“你希望我把忠誠獻(xiàn)給蘇格蘭?”
“希望?”他笑了�！拔也皇窍Ｍ�，老婆，我是命令。妳將忠于蘇格蘭和我�！�
她又開始扭絞雙手了，而且對他提出問題時，還提高了聲音。但亞烈決定不和她計(jì)較這個，他明白她需要時間把很多事情在腦中理清楚。由于他是一個如此有耐心的男人，所以他決定給她一、兩個小時來認(rèn)同他的話。他想這樣夠體諒了，而且最好不要變成一種習(xí)慣。
“讓我們說明白些，”杰宓開口道�！澳阏娴囊詾槲視ぉぁ�
“這其中的道理很簡單，老婆。如果妳忠于我，就必然會中于蘇格蘭。一等妳窩了下來，妳就會曉得這么做是對的�！�
“一等我什么?”她的語氣柔和得欺人。
“一等妳窩了下來�！眮喠抑貜�(fù)道。
杰宓想對這個自負(fù)的男人吼叫，不過她很快記起了畢克平日的教導(dǎo):在能確定動物的反應(yīng)之前不可激怒牠。她得小心，傳說蘇格蘭人會打老婆的�！靶笊拧焊C下來』，金亞烈。我是個女人，請容我提醒你注意一下。”她平靜地說道。
“我注意到了�！�
他拖長的聲音讓她心跳加速�！皩�，”她嘟嚷道。“你瞧，女人是不會窩下來的，你最好相信我的話�！�
“不盡然。”他懶懶地微笑答道。
“絕對不一樣�！彼J聲再度強(qiáng)調(diào)了一次�！澳阕詈檬窍嘈盼业脑�。”
“妳是向我挑戰(zhàn)嗎，英格蘭人?”
他強(qiáng)硬的語氣足以嚇到她，但他決心要讓她明白自己的地位。他等著她發(fā)抖....并道歉。
“是的，我是向你挑戰(zhàn)�！苯苠敌Q；還在他難以置信時急切的點(diǎn)頭補(bǔ)充。
老天爺！他不知該拿她怎么辦了。她的聲音和架勢權(quán)威十足，而且她也不再扭絞雙手了，變成兩個拳頭壓在腿邊。怎么，她居然彷佛和他平等似地這樣站在他面前!
亞烈發(fā)出了一陣低沉的輕笑。這女人是瘋了，不過她的確有氣魄。
“我一定是在英格蘭待太久了，”他說�！熬尤贿�能忍受妳的好辯，老婆�！�
“請你不要再喊我老婆好嗎?我有個名字的。你不能叫我杰宓嗎?”
“那是男人的名字�！�
她想掐死他�！澳鞘俏业拿�。”
“我們會再幫妳取一個。”
“我們不會!”
“妳好大的膽，又想和我爭辯了?”
她真希望她和他一樣高大，他就不敢那樣嘲笑她了。杰宓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繼續(xù)和這個頑固的男人辯下去�！澳阕约赫f你可以忍受的。我們越過邊界了嗎?”
亞烈搖搖頭。“只差一箭之遙�！彼D(zhuǎn)身欲行。
杰宓喚住了他�！皝喠�，你是真的不喜歡英格蘭，是不是?”
她掩不住語氣中的訝異。每個人都該喜歡英格蘭呀!有誰能夠否認(rèn)它的魅力?
“大多數(shù)的時間，我都不喜歡英格蘭。不過也有些時刻例外。”
“什么時刻?”
“當(dāng)我發(fā)動突襲的時候!”他笑著答道，然后他不等她發(fā)表評論，便轉(zhuǎn)移了話題。“上馬吧，太陽下山了。等我們到了安全之境以后，妳就可以休息了�！�
“安全之境?”
“蘇格蘭�！�
杰宓想問他何以認(rèn)定這兩者是相等的，但隨即改變了主意。反正他的答案只會惹火她。
關(guān)于她的丈夫，她已經(jīng)學(xué)到了兩件令人非常不愉快的事。第一：他不喜歡被人質(zhì)問或反駁。杰宓知道這將會構(gòu)成問題，因?yàn)樗褯Q定要在任何她高興的時候，對他質(zhì)問或反駁，才不在乎他喜不喜歡。第二:當(dāng)他對她蹙著眉頭的時候，她一點(diǎn)也不喜歡他，這第二點(diǎn)幾乎和第一點(diǎn)一樣令她憂慮，因?yàn)閬喠业钠庀耧L(fēng)一樣善變，任何最無心的話似乎都可能讓他皺起眉頭。
“杰宓，我不要再回到那該死的馬背上去�！�
瑪莉扯著杰宓的手以求取她的注意。亞烈聽到了瑪莉的話，但他連頭都懶得回。
“這個男人真是夠粗魯?shù)��！苯苠倒緡伒馈?br />
“杰宓，妳沒在聽我說話嗎?”瑪莉質(zhì)問道�！皧叡仨殘�(jiān)持讓我們在此過夜�！�
杰宓的心立刻飛到了姊姊身邊。她和瑪莉一樣疲累，但至少她以前有過熬夜照顧病人的經(jīng)驗(yàn)。
可是她不敢流露出同情的樣子，她知道如果她給了瑪莉一盎斯，瑪莉就一定會放聲大哭起來。想到這種可能性，杰宓便全身發(fā)冷�，斃蛞豢奁饋肀入p胞胎厲害十倍都不止。
“妳忘了妳的教養(yǎng)了嗎?”她硬起心腸責(zé)備道。“淑女是不會用『該死的』這種字眼的，瑪莉�！�
瑪莉睜大了眼睛。“老天，這種時候妳還訓(xùn)我?”她顫聲道�！拔乙丶遥蚁肽畎职�。”
“夠了!”杰宓厲聲制止了姊姊，忙又拍著她的肩膀以中和自己對她的冒犯�！案菜y收，我們已經(jīng)嫁給蘇格蘭人了，讓我們至少不要丟自己的臉。何況離高地已經(jīng)很近了，”她夸大其詞地說道:“亞烈答應(yīng)我一過邊境就找地方過夜，妳當(dāng)然可以再多撐個幾分鐘。姊姊，讓妳丈夫瞧瞧妳是一個多么勇敢的女人�！�
瑪莉點(diǎn)點(diǎn)頭。“萬一他遲鈍得注意不到我的勇敢呢?”
“那么我一定會去提醒他注意。”杰宓承諾道。
瑪莉可憐地嘆了口氣，走向她的坐騎。杰宓也走回了“野火”身邊。
但是正當(dāng)她要撐直她累得發(fā)軟的腿，準(zhǔn)備上馬時，亞烈卻毫無聲響地欺到她的身后，半拖半抱地把她塞到瑪莉方才跌在上面的那叢灌木之間，然后轉(zhuǎn)身對丹尼作了個手勢。
“你在搞什么──”瑪莉也被丹尼塞到了杰宓的身旁，杰宓頓時忘了她問到一半的問題。接著丹尼像一堵墻似地?fù)踉趦蓚�女孩之前。
看到丹尼抽劍出鞘，杰宓就完全會意了。她屏著呼吸注視丹尼向金亞烈比了三只手指。亞烈搖搖頭，比了四只手指。
瑪莉仍然沒搞清楚狀況。杰宓伸手覆住姊姊的嘴，以掩住她的抗議。
這時亞烈已經(jīng)走到那一小塊空地的中央站定，杰宓撥開瑪莉的頭發(fā)，讓她可以清楚的看見他。
他還沒有抽出劍，不，他根本沒有帶劍!老天，他根本毫無防衛(wèi)。她又擔(dān)心又生氣，他是哪種戰(zhàn)士?居然會在旅行的時候，忘了把武器帶在身邊?
顯然他是那種該死地健忘的戰(zhàn)士?杰宓皺著眉決定道。也許他是在從倫敦過來的路上，把劍忘記在哪里了。
她當(dāng)然不會坐視。金亞烈是她的丈夫，只要她活著，她就不許任何人傷他分毫。她拒絕去想她自己不愿見他受傷的真正原因，只是告訴自己，這是因?yàn)樗辉敢庠诮Y(jié)婚的當(dāng)天就變成寡婦。就是這么一回事，沒有其它原因可說。
她取出她隨時插在腰間的小匕首，希望能及時把它交到亞烈手里，然后她又記起了丹尼的劍。她祈禱丹尼懂得使劍，并打算開口請求他協(xié)助亞烈。
在那一剎那，亞烈突然轉(zhuǎn)過來，對丹尼使了個手勢。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神情，不禁開始顫抖，燃燒于那對冷而黝深的眸子之中的怒火嚇壞了她，從他身上陣陣放射出來的驚人氣勢更令她膽寒。
她從不曾見過這樣的神情，但她還是一眼就辨認(rèn)了出來:他已準(zhǔn)備好要?dú)⒙玖恕?br />
瑪莉開始哭泣�！澳遣皇且恢簧截i，對不對?”
“不，不是。”杰宓耳語道，她捏了捏姊姊的手臂，視線仍然停留在她的丈夫身上。“不會有事的，我們的丈夫會保護(hù)我們，妳等著看好了�！�
但看到那幾個盜匪緩緩逼近亞烈的時候，杰宓卻不再那么確信自己的話了。
亞烈和其它人都保持了一段距離，顯然是為了要把盜匪的注意力從女眷身上引開。他故作不知地讓那四個盜匪跟在他身后，自己則繼續(xù)緩步向前行。
當(dāng)然他的個頭比四個盜匪都大了許多。但是他沒有武器，而那幾個盜匪則兩個拿著彎刀，兩個拿著木棍。杰宓覺得自己簡直要吐了。
“丹尼，請你去幫幫亞烈�！彼穆曇粢�?yàn)閼峙露@得軟弱。
“他們才不過四個人，女孩，一切很快就會結(jié)束的�！�
他的回答讓杰宓火冒三丈，她明白丹尼擋在她們面前是要保護(hù)她們，但她仍然不認(rèn)為他可以因此便坐視他的朋友被殺。
她伸手推了推丹尼的背部�！皝喠覜]有武器自衛(wèi)，把我的匕首或是你的劍給他，丹尼�！�
“亞烈不需要武器的。”
他愉快的語氣讓杰宓確定他是瘋了。
她放棄和他爭辯�！澳闳舨蝗�，我就要自己過去幫他了�！�
“好吧，女孩，如果妳如此堅(jiān)持�！钡つ崂_瑪莉緊揪著他的上衣的手，開始朝那幾個包圍著亞烈的男人走去。
但是走到空地的邊緣，他便停住了。杰宓幾乎不敢相信她看到的:丹尼冷靜地收劍入鞘，把兩手交叉在胸前，而且居然還對亞烈咧嘴一笑，亞烈也回他一笑。
“我們嫁了兩個白癡!”杰宓告訴瑪莉。她決定自己仍然是害怕多于憤怒，因?yàn)樗穆曇粼诎l(fā)抖。
一聲深沉的戰(zhàn)吼突然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那聲戰(zhàn)吼來自亞烈。那讓人寒到骨子里的聲音令瑪莉害怕得也跟著尖叫了一聲。
包圍著亞烈的那個小圈圈收緊了。他一直等到第一個人靠近到打得到的距離才動手。接下來的一連串動作讓杰宓看得目不暇給。她看著他掐住第一個人的脖子和下巴，卡啦一聲地扭斷那人的頸子，然后隨手拋開那人，把另外兩個呼喝著攻向他的男人的腦袋撞到一起，再把那兩個人往他們癱軟在地上的同伴身上一丟。
最后一個盜匪是從后方偷襲的，亞烈旋過身以靴子向那家伙的鼠蹊毫不費(fèi)力地一踹，接著便一拳擊在對方的下巴上，讓他的身子飛離地面。
那堆倒在地上的人體簡直像個小山丘。丹尼沒有吹牛，一切的確沒超過一分鐘就解決了。
亞烈看起來連根頭發(fā)也沒弄亂，杰宓驚愕地想道。但在那一瞬間，她一轉(zhuǎn)身，突然發(fā)現(xiàn)有三個男人正從灌木叢的另一端逼向她們。就像三只潛向獵物的毒蛇。
“亞烈！”她大叫。
“杰宓，妳必須保護(hù)我！”瑪莉同時尖叫。
杰宓還沒來得及答話，她姊姊已經(jīng)一把把她推到自己的身前擋著了。雖然瑪莉幾乎比她的妹妹高了一個頭，但她只要把頭向下縮，她就可以說是安全無慮了。
杰宓甚至沒有想到要保護(hù)自己。她明白她的責(zé)任所在，瑪莉是最重要的。必要的話，她會以自己的性命來確�，斃虻陌踩�。
三個男人幾乎逼到了她的身前時，杰宓才忽然想起那把被她緊握在手中的小匕首。她瞄準(zhǔn)目標(biāo)，飛快地?cái)S出了匕首。
盜匪中塊頭最大的那一個發(fā)出一聲慘叫，并往地上倒了下去。
丹尼也及時過來料理了三個盜匪中的另一個，但亞烈和他們的距離究竟遠(yuǎn)了一些。當(dāng)他趕到他的獵物身邊的時候，已經(jīng)太遲了，雖然杰宓像只野貓般掙扎，那最后一個盜匪還是緊緊扣住了她。他的刀子緊壓在她的心臟的位置。
“不要動!”那個男人歇斯底里地對亞烈嚷道�！拔椰F(xiàn)在沒什么好損失了，只要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她�！币呀�(jīng)結(jié)束打斗的丹尼悄悄從身后迫近那人。那人緊張地回頭望向丹尼的方向，亞烈連忙示意丹尼止步。
那個盜匪一把拉住杰宓的頭發(fā)，用力把她的腦袋向后一拉，亞烈看見了那人瘋狂也似的眼神。顯然那個混蛋是嚇壞了，因?yàn)樗碾p手正在發(fā)抖。要?dú)⑺苋菀�，亞烈想道，只要他放開了杰宓。問題是，現(xiàn)在那人慌亂的情緒卻使他像只被逼到墻角的老鼠一樣難以預(yù)測，如果被逼急了，他很可能會試圖殺死杰宓。
不過他的命運(yùn)當(dāng)然是不會變的，他會死。從他碰了杰宓那一剎那開始，他的命運(yùn)就已經(jīng)定好了。
亞烈掩飾住怒火等待時機(jī)。他把雙手往胸前一疊，以全部意志力裝出一臉的厭煩。
“我說話算話。”那個盜匪叫道�！斑�有，讓另一個女人閉上她的嘴。她那樣尖叫，讓我沒辦法思考�！�
丹尼立刻上前掩住瑪莉的嘴。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他的心思全集中在俘慮了杰宓的那個男人身上，他和亞烈一樣在伺機(jī)攻擊。
恐懼逐漸從那個盜匪身上逸去。他動了動身子，顯然認(rèn)為他占了上風(fēng)，亞烈知道自己贏定了。
“這個是你的女人?”那人對亞烈咆哮地問道。
“沒錯。”
“你很喜歡她?”
亞烈聳聳肩。
“哦，你是喜歡她的，”盜匪齷齪地嘿嘿笑了幾聲�！澳悴灰覛⒘四愕男∶廊�，對不對?”他扯了扯杰宓的頭發(fā)，希望以她痛苦的神情來顯示自己的權(quán)力。
結(jié)果他的俘虜只是一聲不吭地怒視著他。
先前亞烈一直刻意不去看他的妻子的臉，生怕會因此而分心得控制不住怒氣。但那個混蛋用力一扭杰宓頭發(fā)的動作卻讓他本能地望向了她。
她看起來并不害怕。事實(shí)上，她正火冒三丈。亞烈對她的勇氣如此驚訝，差點(diǎn)露出了微笑。
“給我一匹馬，”那名盜匪命令道。“等我確定你們沒有跟蹤我，我就會放掉你的小美人�！�
亞烈搖搖頭�！安恍小！�
“你說什么?”
“我說不行，”亞烈冷靜地答道�！澳憧梢詭ё咚悄悴荒軒ё咚鸟R�！�
杰宓驚呼了一聲。“閉上妳的嘴，母狗！”她的俘虜者喃喃道，然后把短刀向她的頸上壓緊了些�！霸撍赖模∥覂蓸佣家�！”他始終盯著亞烈。
亞烈再次搖頭�！耙脑�，你就把那個女人帶走，但是馬不行�！�
“我說我兩樣都要!”盜匪急了。
“不行！”
“兩樣都給他好了，亞烈。”丹尼打岔�！胺凑憧梢院苋菀拙驼业侥艽娴娜撕婉R�！�
杰宓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她險(xiǎn)些壓不住放聲大哭的沖動�！皝喠�，”她低語道�！澳悴豢赡苁钱�(dāng)真的吧?”她的擔(dān)心在語氣中顯露無遺。
“我說過要妳閉嘴的�！北I匪不耐地說道，又再度一扯杰宓的頭發(fā)。
杰宓用力往他的腳上一踩。
“丹尼，去牽她的馬過來�！眮喠蚁铝畹��！艾F(xiàn)在就去�！�
“讓另外一個女人去牽！”盜匪咆哮道。
丹尼沒理他，只是徑自走向“野火”。
杰宓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fā)生在她身上。她敢發(fā)誓丹尼去牽“野火”時，還一路吹著口哨呢!她不想害怕，可是亞烈卻沒有給她多少助力。除了曾經(jīng)很快地看了她一眼以外，他根本不理她。事實(shí)上，他看起來一直是一副厭煩透頂?shù)哪萤ぉぶ辽僭谀莻�盜匪開口要她的馬以前是如此。
她沒有錯，蘇格蘭佬的確是珍視他們的馬勝于他們的妻子。
“把馬牽到她的男人和我之間�！彼姆斦呙畹�。
亞烈把握了他的機(jī)會，丹尼一走近，他便從他手中抓過韁繩，把“野火”向敵人的方向用力一拉。
接下來是怎么一回事，杰宓根本吃驚得弄不清楚。她只曉得自己被人像袋子一樣往空中一拋，并在丹尼把她接住的同時，聽到了她的俘虜者的慘叫。
她轉(zhuǎn)過頭，正巧看見亞烈把那個盜匪的短刀插進(jìn)他的喉嚨。
杰宓吐了出來，丹尼連忙放下她，而瑪莉飛奔過來撲向她妹妹。雖然危險(xiǎn)已過，她還是歇斯底里地哭個不停。
杰宓閉上雙眼，努力平緩自己飛快的心跳；瑪莉則緊緊抱住她，弄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杰宓突然像片暴風(fēng)雨中的樹葉打起顫來。
“妳現(xiàn)在可以把眼睛睜開了。”
那句命令來自亞烈。杰宓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她的丈夫就站在她面前。
他的雙眸現(xiàn)在不再那么冷得怕人了，事實(shí)上，她覺得他似乎正在微笑的邊緣。她認(rèn)為這一點(diǎn)道理也沒有：她剛剛才見到他那么輕松、那么暴力地殺了人，而他此刻居然可以一笑置之。杰宓打不定主意要從他身邊跑開，還是留下來掐死他。
在仰視著她丈夫的同時，她聽到丹尼下令要瑪莉隨他走開?接著又覺察到他把瑪莉的手從她身上扯開。她忍不住奇怪丹尼的口氣何以如此生氣?，而亞烈卻是如此該死地愉快。
杰宓沒注意自己正緊握著雙手，但亞烈注意到了�！敖Y(jié)束了�！彼崧暩嬖V她。
“結(jié)束了?”她重復(fù)道，轉(zhuǎn)頭看向那個剛剛被亞烈擊倒的男人，立刻又開始發(fā)抖。
亞烈趨前擋住她的視線�！八懒�，老婆。”他說。“妳不必一直盯著他看，他現(xiàn)在不能傷害妳了�！�
“噯，他是死了，”她輕輕點(diǎn)頭說�！澳隳敲慈菀拙蜌⒘怂�，大人。我從沒見過......”
她沒有說下去。亞烈嘆了口氣�！皧吥茏⒁獾骄秃昧�!”他說。
她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開始逐步后退�！昂�?你以為我是在贊美你嗎?大人�！彼暮韲蛋l(fā)痛。
“是看到血讓妳不安嗎?”亞烈問道，他覺得她的表現(xiàn)奇怪極了。一分鐘以前，她還像只母老虎一樣和那個盜匪掙扎個不�！，F(xiàn)在她卻彷佛一個受驚的孩子。
亞烈上前一步，想再安慰她。
“不──我是說，是。”杰宓突然沖口說道。
“不什么?是什么?”他問。
“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見血讓我不安，”杰宓解釋道�！拔艺诨卮鹉愕膯栴}。”
“妳回答了嗎?”
她想了一想，才低語道:“確實(shí)是見到血讓我害怕�！�
這下子輪到她嘆氣了。她原本是想告訴他，她以往為傷患擦拭過的血少說也可以染紅一條河，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怕見血的。但是她現(xiàn)在實(shí)在沒有力氣解釋這么多。她尚未從方才那幕暴力及她丈夫的力量所引起的震驚中恢復(fù)。
此外，她也忘不掉她丈夫曾非常樂意把她送人的痛苦事實(shí)。她的馬的確比她重要。
她會作上一個月的惡夢。
亞烈忽然伸手把她拉到懷里�！皧呍俸笸耍鸵鹊侥嵌讶肆��！�
杰宓回頭望去，看到了那一堆尸體，不禁雙膝發(fā)軟。要不是他扶住她，她一定會跌到地上。然而即使心緒那么紊亂，她還是無法不注意到他有多溫柔。說來很矛盾，以他那樣大的個頭，居然能有這么輕柔的動作。
而且他的味道很好；杰宓偎在他胸前，讓他擁著自己。
“你是當(dāng)真的嗎，亞烈?”她小聲問道�！澳愀嬖V那個可怕的男人，他可以把我?guī)ё?.....”
要不是她看起來那么難過，他一定會笑出聲音來�！爱�(dāng)然不是！”他說。“我只是要讓他誤以為他已經(jīng)控制了狀況�！�
“那么你是在對他說謊了?”她悄聲問道。
“我的確是�！彼尤粫羞@種疑問，他怎么可能將她給人?永遠(yuǎn)也不可能!
她再度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后她又重新想起了方才那血腥的場面，立刻又從亞烈懷里退開。
亞烈知道她的情緒變了，但卻不知道是為什么。他不解地和他的妻子一起走回坐騎旁邊，然后把她扶上“野火”的背上。
杰宓沒對他說一個謝字，她只是低垂著視線。把韁繩交給她的時候，亞烈的大手擦過了她的手。她立刻把手抽開。
“看著我！”
一直等到她服從了他的命令，他才開口說了下去�！皧厔偛疟憩F(xiàn)得很勇敢，老婆，我很高興。”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亞烈笑了。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可以輕易安撫她的方式:贊美她。他決定以后要時常記住這一點(diǎn)。
“你也許高興，丈夫大人。但我可沒什么感覺，你這個自負(fù)的蘇格蘭人�！�
她的反駁和她銳利的口氣嚇了他一跳。
“妳不喜歡我贊美妳?”
她懶得回答他。但她憤怒的表情讓他知道他錯看了她，她可不是那種會被贊美動搖的人。亞烈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告訴我妳為何害怕?”
杰宓搖頭。他蹙眉看著她，她低頭注視著自己的手�！拔覇柫藠呉粋�問題�！眮喠姨嵝阉�
她還是搖頭，亞烈努力保持耐性�！捌拮颖仨氂肋h(yuǎn)服從丈夫的命令。”他提醒她。
“這是你另一條高地誡律嗎?”
“不錯�！彼肿煲恍�。
“為什么世界上的其它人只要遵守十誡就可以上天堂，而你們蘇格蘭人卻要多遵守那么多誡律?這會不會是因?yàn)槟銈儽仨氌H更多的罪?”
“當(dāng)妳的精神恢復(fù)以后，妳可真是伶牙俐齒。”
他在對她微笑顯示他是多么愉快，她認(rèn)為他有問題�！拔蚁氤霭l(fā)了，亞烈�！�
“先等妳解釋清楚妳為什么害怕�！�
“憂慮。亞烈，我是憂慮�！�
“好吧，那就解釋妳為什么憂慮。”亞烈決定順著她。
“你想聽真話?”她問。
“不錯�！�
“你打斗的時候......唔，曾經(jīng)看了我一下子，我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小心，永遠(yuǎn)不要惹你生氣，因?yàn)槲业牧α扛緹o法與你抗衡�！�
她聽起來十分悲傷，亞烈開始明白她的意思了。他竭力不笑出來。
“那對我會很困難，亞烈，。”她繼續(xù)說道：“我知道我這么說你可能會吃一驚，但我真的認(rèn)為我必然會有惹怒你的時候�！�
“我一點(diǎn)也不吃驚�！�
“為什么?”她很訝異。
“因?yàn)閵叕F(xiàn)在就惹怒我了�！�
“噢。”
“杰宓，我永遠(yuǎn)不會傷害妳的�！�
她注意著他的雙眼許久�！吧踔廉�(dāng)你的脾氣勝過理智的時候?蘇格蘭人的脾氣都很暴躁，亞烈。這一點(diǎn)你不能不承認(rèn)吧?”
“我永遠(yuǎn)不會對妳發(fā)脾氣，我可以發(fā)誓�！�
“但是如果萬一你發(fā)了脾氣呢?”
“我還是不會傷害妳�！�
她終于相信他了，不再老想把手從他的掌握中掙脫�！拔衣犝f蘇格蘭人都會打老婆�！�
“我聽說英格蘭男人也是這樣的�！�
“有些會，有些不會。”
“我不會�！�
她點(diǎn)點(diǎn)頭。“你真的不會?”
亞烈搖搖頭以加強(qiáng)語氣，她似乎開始相信他了�！拔以菊J(rèn)為妻子有點(diǎn)怕丈夫是件好事的，但是妳這種不合理的懼怕實(shí)在是──”
“恕我這么無禮地打斷你。不過我不得不糾正你的話──我覺得妻子怕丈夫是最糟不過的事。此外，我不是害怕，我是憂慮。當(dāng)然啦，多數(shù)的女人都會怕你，但我的個性比她們強(qiáng)悍許多�！�
“為什么?”
“什么事為什么?”杰宓問道。他一個勁地朝她微笑，害得她什么都想不清楚了。
“為什么多數(shù)的女人會怕我?”
她避開視線�！耙�?yàn)槟阏墒且粋�非常強(qiáng)壯的男人，你是我所見過最高大最魁梧的戰(zhàn)士�！�
“妳還見過其它戰(zhàn)士嗎?”他隱藏住不悅問道。
她皺著眉想了一下�！安�，事實(shí)上我沒見過�！�
亞烈滿意了�！澳敲丛瓉硎俏业捏w型令妳憂慮了?”
“沒錯，而且你剛剛還殺了四個男人�！彼f。“你當(dāng)然不會忘得這么快吧?”
“只有一個�！�
“只有一個什么?”他眸子的光芒讓她分了心，她猜他又在嘲笑她了。
“我只殺了一個人，”他解釋道�！澳懜遗鰥叺哪且粋�。其它的三個都只是被我擊昏而已。妳要我殺了他們嗎?”
“老天，當(dāng)然不要!”杰宓說道。“那一個在試圖攻擊瑪莉時，被丹尼擊倒的盜匪呢?他是死是活?”
“這妳就得問他了。那個盜匪當(dāng)時也想攻擊妳，杰宓。妳沒注意到嗎?”
“瑪莉比我重要�！�
“妳真的相信這種胡說八道?”
“保護(hù)姊姊永遠(yuǎn)是我的責(zé)任，亞烈�！�
“妳為什么沒問起那個被妳以匕首刺倒的家伙?”亞烈問道�！皧叺拿闇�(zhǔn)很不錯。”他補(bǔ)上一句。他打算給她一點(diǎn)點(diǎn)小小的贊美。“妳殺了──”
“我不要談這件事!”她扔掉“野火”的韁繩叫道。
他又說錯什么啦?他甜美的小妻子彷佛快要昏過去了，這女人像個謎，亞烈迷惑地?fù)u了搖頭。厭惡殺戮顯然是她天性中的一大弱點(diǎn)，不過他必須承認(rèn)他很喜歡她這個弱點(diǎn)。
再讓她如此得逞，這個女人遲早會把他軟化的。她必須逐漸習(xí)慣殺戮這回事，因?yàn)槟鞘腔臎龅母叩匾粠У纳罘绞�，只有最�?qiáng)壯的人才能存活下來。他得把她訓(xùn)練得強(qiáng)悍些，他暗暗決定，否則她不可能活過第一個嚴(yán)寒的冬天。
“好吧，老婆，我們不討論這件事�！彼�是不由自主地順了她的意思。
她的肩膀放松下來，但身形有些不穩(wěn)，亞烈于是伸出一手環(huán)住她的腰。
“我所做的是出于自衛(wèi)，”杰宓告訴他�！叭绻覀四莻�惡心的男人，上帝當(dāng)然也會諒解的，瑪莉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噯，”亞烈同意道�！皧叺拇_只是傷了他而已。”亞烈把杰宓抱下馬，開始朝他的坐騎走去。
杰宓伸手環(huán)住他的頸項(xiàng)�！澳阍谧鍪裁�?”
“妳將和我共騎�！�
“為什么?”
他嘆氣的呼息吹開了她的頭發(fā)�！皧叴蛩阗|(zhì)問我的每個舉動、每句言語嗎?”
“如果我這樣，你會生氣嗎?”杰宓問道。
“不，我永遠(yuǎn)不會對妳生氣�！�
她嫣然一笑�！拔壹蘖艘粋�最驚人的男人�！彼嬖V他�！澳阌肋h(yuǎn)不會發(fā)脾氣。”
“妳是在找碴嗎，英格蘭小姐?”
亞烈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她的嘴上，他想輕咬她的下唇，更想把舌頭探入她口中，品嘗那已屬于他的甜蜜。他不知道她是出于有意抑或無心，但她的手指正撫摸著他的頸背，她豐滿的胸部則貼著他的胸膛。一個男人只能忍受這么多了，亞烈告訴自己。
他俯頭向她，杰宓則在半途中迎上了他。
她的嘴正如記憶中一樣柔軟，也一樣誘人。那是輕柔、毫無所求的一吻，也絕對是太短和令亞烈感到挫敗無比的一吻。她沒有為他分開雙唇，而且在他打算更深入時撤退。
亞烈沒讓一臉快樂的杰宓看出他有多么挫敗。雖然她勇敢又美麗得不可思議，但顯然不知道要如何接吻。教導(dǎo)她當(dāng)然將是他的責(zé)任，亞烈期待地微笑著。
“謝謝你，亞烈�！�
“謝什么?”，他問她，并把她放上自己的馬鞍，接著又俐落地上馬坐在她的身后，她的臀部就磨蹭憎著他的雙腿之間。她動了動，顯然是為了要找個舒適些的位置，亞烈的反應(yīng)令他齜牙咧嘴。他把她的腿抬到自己腿上他才能夾緊馬鞍，她幾乎是貼著他而坐。
“謝什么？”她沒有回答他，所以他又問了一次。
“我在謝你的體貼�！�
他誤解了她所指的事�！皧咃@然不常騎馬，”他說。“到了高地以后，我會重新教妳正確的騎馬方式�！�
杰宓沒有費(fèi)事去糾正他。他也不見得會相信今天的不適純粹是她那新馬鞍的關(guān)系。而且畢克說得沒錯，保留一些實(shí)力，會讓亞烈對她更有耐心。杰宓對自己微微一笑，滿足地向后偎著自己的丈夫。被人驕寵的感覺也是挺好的，以后她會把真相告訴他的，此刻她只想好好讓他這么珍惜著。
老婆全都是災(zāi)難，亞烈決定道，但是這一個......她的味道如此女性化，感覺起來如此柔軟，在他的懷里又是如此適得其所。她不斷想把他的手從她的胸部下方撥開，令亞烈不禁因?yàn)樗男咔佣⑿�。他確信等他和她上過床后，她就會擺脫掉她的羞澀。突然之間，他很想趕快扎營。
今晚他會占有她，使她成為他的，而她會把自己給他。
以一個蘇格蘭人來說，他的味道還真是好聞，杰宓微笑地癡想著。短短的一天之內(nèi)，她由憎惡這個男人到幾乎要喜歡了。老天，她真的覺得在他身邊很安全。如果她的情緒繼續(xù)如此不合理的發(fā)展下去，她或許會準(zhǔn)許他吻她......在一、兩天后吧。而如果他的追求讓她滿意，不久的未來，她當(dāng)然會準(zhǔn)許他跟她同床。
亞烈這么有耐心，實(shí)在是她的福氣，她只需說明她的計(jì)劃，她相信他會同意的。
就這么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