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安看到勃迪深鎖的眉頭時突然想轉(zhuǎn)身跑回樓上去。但樓梯已經(jīng)下到一半，她不打算懦弱地退回去。眾人的凝視和悄然無聲令她難為情。她注意到有些人面露驚訝，其他人則滿臉困惑。只有忠心耿耿的布氏士兵勞柏、史提、廉恩、齊斯和厄倫對她微笑，她決定看著他們幾個，不理會其他人和勃迪。但勃迪不打算被冷落。他在樓梯口等她抵達(dá)后伸出手。她猶豫地把手放在他手上，抬頭望向他�？吹剿�在怒目而視，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叭绻阍龠@樣瞪著我，我發(fā)誓會踢斷你的腿�！�
她的威脅使他忍不住大笑�！澳阋詾槟銈Φ昧宋�？”
“毫無疑問�！彼械芥�(zhèn)定多了，幾乎沒有注意到人群的存在。何況他們現(xiàn)在也無法盯著她看，因為布氏士兵一本他們怪異的習(xí)慣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
“領(lǐng)主，你不該讓麥?zhǔn)先硕⒅蚩矗幌裨捔��！眲诎乇г埂?br />
“你要我怎么阻止他們？”他問。
“交給我們辦吧�！绷鳠崆械卣f。
“我們會使他們忘了他們的淫穢念頭�！绷髡f。
厄倫用手肘猛戳廉恩的肋骨。“不要在夫人面前用淫穢那個字眼�！�
幸好琴聲再度揚起，人群又開始慶祝。莉安趁勃迪跟他的士兵說話時偷偷打量他。今晚的他看來粗獷英俊又充滿危險氣息，她懷疑他知不知道他對女人的吸引力有多大。他發(fā)現(xiàn)她在看他。他的眼神令她喘不過氣來，她突然好想投進(jìn)他的懷抱里吻開他深鎖的眉頭。她嘆口氣，慶幸他不可能知道那個有損淑女風(fēng)范的想法。
“我提議我們把麥?zhǔn)鲜勘械酵饷嫒ズ煤谜勔徽劊I(lǐng)主�！眲诎卣f。
“拳頭絕對比談話有效，勞柏�！绷髡f。
莉安本來沒有注意他們在說什么，直到聽見拳頭兩個字。“今晚不準(zhǔn)打架�！彼�。
“但是好好打場架向來是慶祝的理由�！笔诽嵴f。
“你是說你們喜歡打架？”
士兵們大惑不解地面面相覷。向來板著臉孔的勞柏竟然咧嘴而笑。
“那還用問嗎？”廉恩回答。
“我不管你們喜不喜歡打架，但今晚不準(zhǔn)你們打架惹麥領(lǐng)主生氣�！崩虬舱f。
“但我們不能容忍他的士兵一直盯著你看，夫人�！�
“如果有人盯著我看，那也只能怪我自己�！�
“對，都怪你今晚太漂亮�！辈辖K于開口。
她又高興又氣惱。“只有你能使贊美聽來像批評�！�
“我是在批評，你不能奢望別人對你的模樣視而不見。”
她甩開他的手。“我要怎么改變我的模樣？”
“你的頭發(fā)，夫人。”厄倫說�！耙苍S你可以把頭發(fā)盤起來用布包住。”
“我才不要那樣做�！�
“還有她的衣裳�！绷髡f�！胺蛉�，你不能找件沒這么合身的衣裳穿嗎？”
她低頭看看衣裳�！奥椴即袉�，廉恩？”
廉恩竟然露出一副認(rèn)真考慮的樣子，氣得她猛翻白眼�！澳切┒⒅铱吹氖勘苍S是在奇怪我為什么穿著布氏披風(fēng)，我真不該穿上它的。”
“為什么不該，夫人？我們喜歡看你穿我們的披風(fēng)。”勞柏說。
“只有布氏人才該穿布氏披風(fēng)，我不該冒充布氏人。我現(xiàn)在就上樓去換下來�！�
“不準(zhǔn)去�！辈险f。他抓住她的手，拖著她走向依恩和茱麗，但麥?zhǔn)鲜勘l頻擋住他們的去路要求認(rèn)識莉安。有個壯碩的年輕人太過熱切和堅持而惹火了勃迪，他不得不把那個擋路的年輕人一拳打倒在地。
他的行為令莉安驚駭�！澳闶遣际系念I(lǐng)主，應(yīng)該表現(xiàn)出作領(lǐng)主的樣子�！�
他放聲而笑�！拔沂窃诰S持我們的名聲和傳統(tǒng)�！�
“你和你的士兵表現(xiàn)的像流氓�！�
“知道就好�！�
她不再企圖跟他講道理。他們終于擠過人群來到依恩和茱麗面前。茱麗把莉安拉到旁邊介紹給她最好的朋友嘉琳認(rèn)識。
“她的丈夫派特和依恩是兄弟，”茱麗解釋�！凹瘟蘸臀沂嵌嗄旰糜��！�
嘉琳的親切微笑化解了初識的不自在。“茱麗和我一直在談你的事，莉安。你引起了勃迪的注意，那很不簡單，因為他不太喜歡英格蘭人。”
“他有沒有告訴你他和雷西在七、八年前到英格蘭去尋找新娘？”茱麗問。
莉安杏眼圓睜地瞥向勃迪�！八麤]有跟我說過�！�
“他們兩個都愛上了茱麗，但茱麗已經(jīng)嫁給了依恩，所以他們決定到英格蘭去尋找像她這樣的新娘，但他們遇見的女人沒有一個比得上茱麗。”
“天啊，嘉琳，你也不必把我說的像圣人一樣。他們不是在尋找像我這樣的女人。他們只是年輕浮躁，在這里找不到合適的伴侶。但他們很快就覺醒過來而回家。他們兩個都向依恩發(fā)誓非高地女子不娶�！避稃愇⑿σ幌隆！爸钡侥愠霈F(xiàn)。”
“勃迪對我一直很好，但僅此而已。他是個很和善的人�！崩虬步Y(jié)結(jié)巴巴地說。
“他一點也不和善�！奔瘟仗孤实卣f。
茱麗笑了起來。“你喜不喜歡這個和善的男人？”
“你不該問她這種問題�！奔瘟照f。“但你喜歡嗎，莉安？”
“我當(dāng)然喜歡他。他幫助我把亞力送回這里。但我在高地的事一辦完就得回英格蘭，我不能有愚蠢的幻想�！�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嘉琳�！避稃惤忉�。
“愛情本來就很復(fù)雜。”嘉琳回答�！盎卮鹞易詈笠粋�問題，我保證不再煩你。你愛上勃迪了嗎？”
亞力帶著他的哥哥在這時出現(xiàn)，正好替莉安解了圍。葛罕十分害羞，不敢直視莉安，一本正經(jīng)地鞠躬為禮后就跑開了。
“我們給大兒子取的是一位勇敢戰(zhàn)士的名字�！避稃惤忉尅！案鸷笔且蓝鞯膸煾�，視我如孫女。他去世將近八年了，但我們還是很懷念他。啊，海倫在向我們招手，一定是食物準(zhǔn)備好了。
來吧，莉安，你和勃迪一定要跟我們同桌。嘉琳，你和派特也是�！�
用餐到一半時音樂聲再度響起，派特立刻拉著嘉琳到房間中央跳舞。其他人紛紛跟進(jìn)。幾個大膽的年輕人上前請莉安跳舞，但都被勃迪的怒目而視嚇跑了。
“夫人，可以請你跳支舞嗎？”亞力用手指戳莉安的背。
莉安回頭對他微笑，他深深一鞠躬，可愛的模漾使她想要用力抱他一下。勃迪耐性地向亞力解釋莉安累得跳不動時，她站起來行個正式的屈膝禮，然后朝亞力伸出手。
亞力認(rèn)為跳舞就是轉(zhuǎn)圈圈轉(zhuǎn)到頭暈為止。勃迪移到大廳的一側(cè)，交抱雙臂地靠在柱子上觀看。他注意到莉安的鬈發(fā)在火光的映照下閃閃發(fā)亮，還注意到她的笑容很甜美。接著他注意到在看莉安的不只他一個。樂聲剛歇，就有七、八名士兵蜂擁而上，將她團(tuán)團(tuán)圍住。
他們都想跟她跳舞，但都遭到她的婉拒。她在人群中看到勃迪，不假思索地走過去站在他身旁。他們沒有互看也沒有交談，但不約而同地向?qū)Ψ娇拷�，直到兩人的手臂相碰觸。
他望著前方問：“你想念英格蘭嗎？”
“我想念摩肯舅舅�！�
幾分鐘過去。“告訴我你的家鄉(xiāng)是什么樣子。”她說。
“你不會喜歡的�！�
“為什么？”
他聳聳肩。“布氏人跟麥?zhǔn)先瞬煌�，我們律己甚�?yán)。你太嬌弱，不適合我們那種簡樸刻苦的生活方式。”
“我敢打賭你們族里的女人跟我沒有兩樣。如果我這樣叫嬌弱，那她們也是。”
他微笑瞥她一眼。“她們會在幾分鐘內(nèi)就傷透你的感情。她們身強(qiáng)體壯，能夠照顧保護(hù)自己，殺起人來像男人一樣又狠又快。她們是戰(zhàn)士，，一點也不嬌弱�！�
她站到他面前�！澳銥槭裁匆f那些話？”
他嘆口氣�！拔抑皇窍胱屇阒滥阄也粫薪Y(jié)果，我只是不想讓你心存幻想�！�
他看到她眼中冒出怒火，但他不打算收回那些話。他是個講求實際的人，但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舍不得離開她。他是怎么了？他的自制力到哪里去了？他忍不住盯著她的紅唇看。真要命，但他好想再親芳澤。他瞇起眼睛，好像隨時都會對她大發(fā)雷霆。
“你也許認(rèn)為自己很偉大，告訴我你不可能愛我──”
她的詮釋令他吃驚，他粗聲惡氣地說：“我沒有說我不可能愛你�！�
“你有，你剛剛的意思就是我們不可能一起生活�！�
“是不可能。你會生不如死�！�
她深吸口氣，壓下滿腔怒火�！白屛腋闱宄�。你能夠愛我，但不能跟我一起生活。我說的對不對？”
“差不多�！彼现曇粽f。
“那么也讓我把話講清楚。即使我不幸愛上像你這樣傲慢、武斷又固執(zhí)的男人，容我補(bǔ)充一句，那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也不可能嫁給你，所以能不能一起生活根本不重要�！�
“你為什么不可能嫁給我？”
她翻個白眼，快要被他氣瘋了。“因為我必須回英格蘭──”
“讓那個把你打得半死的混蛋有機(jī)會殺了你？”
“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hù)摩肯舅舅�！�
他不喜歡聽到那句話，繃緊的下顎顯示他的沮喪。“找到你的姊姊時，你會要求她陪你回去送死嗎？”
“當(dāng)然不會。只要找到安娜寶盒......應(yīng)該就能安撫挾持摩肯舅舅的人�！�
“你為什么從來不說他的名字？你不想讓我知道他是誰，對不對，莉安？”
她拒絕回答�！拔蚁胍聛�，失陪了�！�
“換言之，你不愿再談這件事�！�
她正要點頭，但又改變了心意。“事實上，我還有一句話要說。我永遠(yuǎn)不可能愛一個認(rèn)為我軟弱無能的男人�！彼胍唛_，但被他拉回去。
“你不是軟弱無能，你只是太迷人�！彼拄�?shù)匕阉M(jìn)懷里，用吻封住她的嘴。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就像是上天注定的。
勃迪不再逃避。
他的吻充滿占有欲和迫切感。他知道她喜歡他，但他要的更多。周遭的音樂聲和吵鬧聲在那一刻里被完全遺忘。他把舌尖探入她口中，抱緊她的腰，永遠(yuǎn)不想放開。接著他感覺到她摟住他的脖子，把身體貼向他，毫無保留地回應(yīng)他的吻，使他在欲望中顫抖。
他正在考慮把她扛在肩上去尋找最近的床時，一聲叫喊使他在轉(zhuǎn)瞬間清醒過來。他突兀地結(jié)束那個吻，當(dāng)他退開時她的手臂仍勾著他的脖子。
她過了幾秒才領(lǐng)悟自己身在何處和發(fā)生了什么事。等頭腦終于清楚時，她立刻為自己不知羞恥的行為驚駭欲絕。天�。∨赃呏辽儆辛畟�陌生人在看，摩肯舅舅會怎么責(zé)備她的舉動？她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要告訴勃迪不要再那樣吻她，但又巴不得他立刻再那樣吻她一次。她是怎么了？她再也不知道該怎么想了，她把氣憤和沮喪發(fā)泄在他身上。
“你不可以再那樣吻我。”她激動地說。
“我可以�！彼d高采烈地說，氣得她轉(zhuǎn)身就走，但他又把她拉回去�！袄虬玻俊�
“什么事？”她拒絕看他。
“雷西來了�！�
她猛地抬頭�！罢娴膯�？”
勃迪點頭�！案娒鏁r你會想起我的吻。事實上，你整晚都會想著那個吻�！�
那不是希望，而是命令。她不知道哪一個比較令她生氣，是他的傲慢還是他的跋扈。
決心不讓他占上風(fēng)，她靠近他一步，壓低聲音說..“我不會愛你的�！�
他也朝她靠近一步，無疑是想恫嚇?biāo)�，但他只是附在她耳邊說：“你已經(jīng)愛上我了�！�
雷西領(lǐng)主和辛氏扈從進(jìn)入大廳時，麥?zhǔn)弦蛔逅械奈椿榕远疾患s而同地起立和齊聲嘆息。雷西穿過長廊走向麥依恩時，年輕女孩們更是像一群鵪鶉似地跟著他。
勃迪仔細(xì)觀察著莉安對美男子雷西的反應(yīng)。雷西進(jìn)來前，勃迪堅持她坐在角落里等候。她的反應(yīng)令勃迪滿意。不像其他的女人，她沒有站起來或追著雷西跑�？吹嚼孜鲿r她的表情只是好奇；看到雷西的弟弟邁可時似乎松了口氣。她面帶憂慮地仔細(xì)打量每個走進(jìn)大廳的士兵。等她突然在椅子里放松時，勃迪明白她一直在注意叛徒是否在辛氏扈從里。
最后一個進(jìn)來的是狄良。他立刻向他的領(lǐng)主報告，報告完畢時他問：“莉安小姐呢？我沒看到她跟其他人一起跳舞。”
勃迪朝角落點點頭。狄良轉(zhuǎn)身看到她時露出笑容�！八┲际吓L(fēng)，”他驕傲地說�！斑@里沒有人比她更美。但她為什么獨自坐在角落？麥?zhǔn)献迦斯室獾÷龁幔克凰麄儺?dāng)成外人嗎？難道他們不知道如果沒有她的勇敢和堅忍，他們今晚就不可能在這里慶祝亞力平安歸來？”狄良越說越氣憤。
“你以為我會讓人怠慢莉安嗎？看看你的手下在哪里，你就會知道她為什么獨自坐在角落。他們不讓任何人靠近她�！�
狄良環(huán)顧大廳，憤怒隨即化為滿意。勞柏和廉恩站在壁爐附近，史提、齊斯和厄倫守在對面，無論對莉安有興趣的人想從哪個方向接近，都會被他們有效地攔截住。
“雷西知道他弟弟才是綁架的真正目標(biāo)時有何反應(yīng)？”勃迪問。
“我沒有告訴他。有太多不相干的人在場，包括可惡的費氏族人�！钡伊冀忉��！安恢勒l可以相信，所以我只告訴他依恩和你想盡快跟他開個會。我還堅持他把邁可帶來。等我們終于有機(jī)會獨處時，我只告訴他亞力找到了�！�
“我猜依恩正在告訴他全部的實情。”勃迪望向?qū)Ｐ恼勗挼膬晌活I(lǐng)主。臉色陰沈的依恩比手劃腳地敘述著兒子的遭遇。雷西面無表情地聆聽著，雙手垂在身側(cè)，好像依恩是在抱怨天氣，而不是在訴說一則令人驚駭憤慨的消息。
“雷西似乎處之泰然�！钡伊颊f。
“不，他怒不可遏。你沒看到他握緊拳頭嗎？雷西比我和依恩更擅于隱藏感覺�！�
“麥領(lǐng)主在叫你�！钡伊颊f。
勃迪立刻過去跟朋友們會合。他拍打雷西的肩膀，用手肘猛戳他的脅部。雷西回敬以相同的舉動，這是他們示好的方式。
“很高興又見面了，老友�！崩孜髡f。
“謠傳懦弱無能的費氏一族得到你的庇護(hù)，但我知道那可憎的流言不可能是真的。”
“你很清楚那是真的，他們想要成為辛氏族人。但他們并不懦弱，只是缺乏訓(xùn)練。他們不像你我這么有福氣能接受依恩的訓(xùn)練�！�
“這倒是實話。依恩，你告訴他了嗎？”
“我告訴他亞力被綁走是綁錯人了，邁可才是綁架的真正目標(biāo)�！�
“把亞力帶回家來的那個女人在哪里？我想跟她談一談�！崩孜髡f。
“我也是�！币蓝髡f�！皯c祝會到此結(jié)束�！�
依恩向族中長老打手勢，人群在幾分鐘后散去。邁可隨亞力和葛罕上樓時，韋恩又回到大廳。麥?zhǔn)闲l(wèi)隊長直接走向剛和嘉琳道別的莉安。
“我的妻子不高興我沒有介紹她給你認(rèn)識，如果你明天有空......”
“我很樂意在離開前跟你的妻好見面�！�
“離開？”他困惑地重復(fù)。“你要去哪里？”
“跟雷西去辛氏領(lǐng)地�！�
“勃迪同意了？”他不敢置信地問。
“我還沒有問過他，韋恩�！�
“我弟弟絕不會讓你跟雷西去任何地方。”
“為什么？”
“我的妻子叫貝娜，你會喜歡她的。”
韋恩改變話題的方式像勃迪一樣突兀，態(tài)度也像他一樣霸道�！拔蚁嘈盼乙欢〞矚g你的妻子，我很期待和她見面。”莉安說。
韋恩嘉許地點頭，然后說：“三位領(lǐng)主在等你。”
她深吸口氣，抬頭挺胸地走向大廳另一端的長桌。依恩坐在首位，雷西和勃迪坐在他的左右兩邊。他們看到莉安走近時立刻站起來。她拉出椅子在他們對面坐下。狄良和韋恩站在各自的領(lǐng)主背后。
“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亞力的遭遇。”依恩說。
勃迪把椅子拖到莉安身旁，以眼神警告他的朋友們不準(zhǔn)對他的座位有意見。雷西不動聲色，依恩一臉沾沾自喜。狄良贊許地點頭，然后走過去站到勃迪背后。
“我應(yīng)該想到叫狄良告訴你帶著你的衛(wèi)隊長一起來。”
“回家后我會告訴季廷他需要知道的事�！�
“莉安，我的衛(wèi)隊長韋恩和勃迪的衛(wèi)隊長狄良在場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她問。
“報復(fù)。”勃迪以令人不寒而栗的聲音說。
“哪一種報復(fù)？你指的是戰(zhàn)爭嗎？”
勃迪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轉(zhuǎn)向依恩說：“快點開始吧，她累了�！�
“莉安，你何不從頭說起，我保證不插嘴。”
她花了一小時敘述了整件事的始末，依恩和雷西的反應(yīng)出奇冷靜。她又花了一小時回答他們的問題。當(dāng)她準(zhǔn)備起身告退時，依恩說：“你還有一件事沒說�！�
她靠回椅背上，雙手放在膝頭�！拔疫z漏了什么？”她裝傻地問。
勃迪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八麄冎滥憧吹搅四莻�高地叛徒。”
“你告訴他們的？”
“亞力告訴他的父親，依恩告訴雷西�！辈匣卮��！叭绻麃喠]說，我也會說�！�
“你為什么叫亞力不要告訴我們叛徒的事？”雷西問。
“我擔(dān)心你們會想把我留在這里，直到我指認(rèn)出那個出賣你的人�！崩孜骱鸵蓝黠w快地互看一眼，她的直覺果然正確。她想逼他們承認(rèn)。“那正是你們的計劃，對不對？”
他們都不回答。“他長得如何？”雷西問。
“身材高大，深色長發(fā)，下顎方正�？雌饋聿辉趺从懭讼矚g�！彼姓J(rèn)。
“大部分的高地男人都像你剛才形容的那樣。他有沒有什么明顯的疤痕或記號可以幫助我們找到他？”
“沒有，他真的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我只是希望......那樣會容易些�！崩孜髀爜硎掷潇o。莉安不得不佩服他在得知真相后還能如此自制。
亞力跑下樓梯。“爸爸，可以打擾一下嗎？”他大聲問。
依恩露出微笑�！皝喠Γ趺催�沒睡？”
亞力光著腳跑過大廳�！拔彝私o你一個晚安吻，爸爸�！�
依恩擁抱兒子，答應(yīng)在上床前會去看他，然后打發(fā)他回樓上去。莉安看到亞力慢吞吞地走向樓梯，顯然是不想上床睡覺。她跟小男孩正好相反，累得只想趕快回房休息。
“還有別的問題嗎？”她疲倦地問。
“只剩一個�！崩孜髡f。
“對，告訴我們他們?nèi)齻�叫什么名字，莉安。”依恩說。
她打量他們片刻�！澳銈冎浪麄兊纳矸謺r打算怎么做？”
“我們來擔(dān)心那個，”依恩說。“你不必知道�！�
“不，我認(rèn)為我有必要知道。”她堅持道。
“你以為我們打算怎么做？”勃迪厲聲問。
他的粗聲惡氣令她感到不快�！皠e用那種語氣對我說話，勃迪�！彼�。
他被她的勃然大怒嚇了一跳，不確定該如何反應(yīng)。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可能會把她拉進(jìn)懷里親吻她，但旁邊還有別人在看，他不想令她難堪。但他還是想吻她，這個發(fā)現(xiàn)令他惱怒。他的自制力到哪里去了？好像每當(dāng)有她在身旁，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該死。”他咕噥。
“別在我面前說粗話�！彼吐曊f。
他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近，低頭在她耳邊說：“很高興看到你有勇氣對抗我�！�
她真的搞不懂他�！澳敲次壹磳⒘钅阈老踩艨�，領(lǐng)主。”
“不，你即將回答問題。告訴我們那三個英格蘭人的名字。”
沒有人注意到亞力還逗留在大廳。聽到父親的語氣變差時，他轉(zhuǎn)身觀看聆聽，慢慢往前移動。他擔(dān)心父親生莉安的氣，決心挺身保護(hù)她。如果那招無效，他就要去找媽媽來。
“我很樂意把他們的名字告訴你們�！崩虬餐蝗徽f。“但你們必須先答應(yīng)我在收獲節(jié)前不會有任何行動�！�
“我們現(xiàn)在就要知道他們的名字。”雷西堅持，對她的要求置之不理。
“你們必須先答應(yīng)我，雷西。我不會讓你們害摩肯舅舅身陷險境�！�
“他已經(jīng)身陷險境了。”依恩指出。
“但至少還活著。”
“你怎么能肯定他還活著？”雷西問。
“如果他死了，我就沒有理由回英格蘭。那個壞蛋很清楚，除非先讓我看到摩肯舅舅，否則我不會給他任何東西。他不會傷害他的�！�
依恩嘆口氣�！澳闶刮覀兇蠹叶己転殡y。我知道你的舅舅對你很重要，我保證我會竭盡所能地拯救他，但是莉安，我要知道囚禁我兒子和毆打你的人是誰──”
“爸爸，別對莉安發(fā)脾氣！”亞力大叫，淚眼模糊地跑向父親�！八龥]有做錯事，我知道那個人的名字�！�
依恩把兒子抱到腿上�！拔覜]有生氣，我知道莉安沒有做錯事�！�
“亞力，他們?nèi)齻�的名字你都聽到了？”勃迪問。
亞力靠在父親的胸膛土緩緩點頭�！叭齻�我都聽到了，但我不記得另外兩個人的名字，只記得對莉安拳打腳踢的那個人叫什么。”
“我最想知道的就是那個人。他叫什么名字，亞力？”勃迪問。
“亞力，拜托。”莉安開口。
“說，亞力，他叫什么名字？”
“男爵�！眮喠卮稹！八拿纸心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