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可能，愛瑪心想。蕾蒂看到香檳就忘了節(jié)制是什么。
「藥來了，蕾蒂�！顾阉幤磕玫酱策�。
蕾蒂迷蒙的目光落在愛瑪手中的藥瓶上。她身手敏捷地一把奪走藥瓶�！钢x天謝地。沒有它，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它的功效奇佳�！�
愛瑪猜藥水的主要成分是濃烈的琴酒，但忍著沒有點破。經(jīng)過幾星期的相處，她已相當(dāng)喜歡這位新雇主了。她甚至開始視費(fèi)夫人為某種鼓舞。蕾蒂也曾經(jīng)一無所有。
蕾蒂本姓畢，出身貧困的約克郡農(nóng)家。她很喜歡談多年前初來倫敦時，她如何善用她僅有的資產(chǎn)，也就是童貞和大胸脯，獲得今日的地位。愛瑪猜蕾蒂利用她的天賦本錢引起年邁的費(fèi)爵士注意。他們在取得特別許可后結(jié)婚。費(fèi)爵士在婚后三個月去世，留給年輕的妻子響亮的頭銜和龐大的家產(chǎn)。
但愛瑪佩服蕾蒂并不是因為她設(shè)法釣到了金龜婿，而是因為她過去三十年來持續(xù)做明智的投資，這次用的是金錢而不是天賦本錢。蕾蒂把夫婿留給她的遺產(chǎn)變成原來的三倍。
絕對是一種鼓舞，愛瑪心想。
蕾蒂灌下一大口藥水，輕聲打個嗝，然后滿足地長嘆一聲。
「這樣應(yīng)該行了。謝謝你，愛瑪。」她把藥瓶遞還給愛瑪�！柑嫖冶９艿矫魈旌脝�？我可能還會用得著它。好了，說說魏先生今天替我們安排了什么別致的鄉(xiāng)村活動�！�
「先前下樓時，管家告訴我男士們下午要參加本地的賽馬大會。」愛瑪報告�！概總円嫔浼推渌挠螒颉！�
蕾蒂臉上閃過一抹渴望�！肝覍幵竻⒓淤愸R大會，但那大概是不可能的�！�
「看到貴婦跟農(nóng)夫和紳士一起賭馬會使本地的鄉(xiāng)紳大吃一驚�！箰郜斢淇斓赝狻！笇α耍瑥N娘告訴我早餐又要遲些開始�！�
「理當(dāng)如此�！估俚偃嗳嗵栄�。「我至少要一小時后才下得了床，最快也要到中午才會想吃東西。其他人應(yīng)該也一樣。我們回房就寢時都喝得酩酊大醉了�！�
「想必是�！�
蕾蒂瞇起眼睛�！改愀綍r一樣大清早就起來了？」
「我向來早起�！箰郜斷��！肝液芮宄阏J(rèn)為早晨不會有什么趣事發(fā)生，但我們有些人就是喜歡早晨�！�
她沒有必要向蕾蒂說明失眠使她比平時起得更早。說也奇怪，令她難以成眠的原因不是擔(dān)心柯契敦會認(rèn)出她，而是昨天深夜與施迪生的邂逅。這一點確實不同以往；以前她失眠都是因為財務(wù)困境。跟不確定的未來相比，施迪生絕對有意思多了。
愛瑪清清喉嚨�！缸蛲砦以跇翘萆细┫壬牧藥拙�，他是位很有意思的紳士。」
「啊，金錢能使任何男人變得有意思�！估俚倥d致勃勃地說�！甘┑仙凶銐虻腻X使他變得分外迷人�！�
愛瑪小心翼翼地探究。「我猜是投資吧！」
「沒錯。他出生時名下沒有半毛錢，因為他是私生子。他的父親是艾家少爺，母親是某個不夠聰明的家庭教師�！�
「原來如此�！�
「艾夫人始終沒有原諒她的孫子�！�
「身為私生子又不是施先生的錯�！�
蕾蒂扮個鬼臉�！皋丙惪峙虏粫欧Ｃ看慰吹剿�，她都必須面對兒子維禮在完成傳宗接代的使命前就騎馬跌斷頸子的事實。要知道，那令她很不好受�！�
「你是說她把對兒子的怒氣轉(zhuǎn)移到孫子身上？」
「大概吧！維禮在死前不僅沒有生下一兒半女，還在牌桌上輸?shù)絻A家蕩產(chǎn)�！�
「聽來艾維禮至少還有『一路走來，始終如一』這個美德。」
「的確。他把艾家的臉都丟盡了。總而言之，施迪生大約在那時帶著大筆財富返國，他替艾家償清債務(wù)，使薇麗免于破產(chǎn)。她自然也無法原諒他那樣做�！�
愛瑪揚(yáng)起眉毛。「但我敢打賭那并沒有阻止她收下錢�！�
「當(dāng)然沒有。薇麗可不是笨蛋。我們雖然不曾是密友，但好歹也算是點頭之交。維禮死后，她就很少在社交界活動，除了偶爾到戲院看戲外，幾乎是足不出戶。」
「她的孫子顯然比較喜歡出入社交界�！�
「其實不然。」蕾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競惗氐呐魅藳]有一個不想在她辦的宴會或舞會上看到他，但他對那種事向來興趣缺缺。這次他會來魏家堡倒也稀奇。」
「我猜他是無聊。貴族子弟似乎很容易感到無聊，他們總是在找新樂子�！�
「施迪生不是那種人�！估俚偻督o她意味深長的一瞥�！杆麜邮芪喊蜕难堉豢赡苡幸粋�原因�！�
愛瑪屏住呼吸。蕾蒂有沒有可能猜中施迪生來此的真正目的？「什么原因？」她問。
「當(dāng)然是物色妻子�！�
愛瑪瞠目結(jié)舌�！钙拮�？」
蕾蒂輕哼一聲�！杆谶@方面顯然需要指點，這里不太可能找到適合當(dāng)他新娘的清白女子。魏巴瑟辦這個宴會是為了尋歡作樂�！�
「沒錯。他邀請的單身女性都是富孀，例如梅夫人。吸引不了想找那種名聲潔白無瑕的處女當(dāng)新娘的男人�！箰郜敳荒苄孤端朗┑仙皇莵砦锷履锏模辽倌壳安皇�，因為等任務(wù)達(dá)成后，他說不定會想順便看看婚姻市場上的貨色。
敲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進(jìn)來�！箰郜敽暗�，對出現(xiàn)在門口的女仆微笑�！冈绨玻瑢毨�。」
「早安，葛小姐�！�
蕾蒂期盼地望著寶莉手中的托盤�！改鞘俏业目Х葐幔俊�
「是的，夫人。還有一些面包，就像你要求的一樣。」寶莉把托盤放在桌上�！高�有什么吩咐，夫人？」
「你可以把這惡心的巧克力拿走了。」蕾蒂說�！覆恢涝趺从腥四芤黄鸫簿秃葻崆煽肆�，只有咖啡能使我清醒�！�
「是的，夫人。」寶莉快步走到床邊收走巧克力托盤。
蕾蒂瞥向愛瑪。「你喝過咖啡或茶了嗎？」
「先前下樓時喝過了，謝謝�！�
「嗯�！估俚俨[起眼睛。「你一個人在三樓沒問題嗎？」
「我很好�！箰郜敾卮�。「不用擔(dān)心我，蕾蒂。高太太給我的小房間十分舒適清幽�！�
其實她恨透了三樓那間小臥室。它不僅簡陋得令人沮喪，還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就算知道過去曾經(jīng)有人在那小房間里遭到肢解也不會令她感到意外。
寶莉望向愛瑪。「對不起，葛小姐，管家安排你住那里是因為那曾經(jīng)是康小姐的房間。我猜高太太認(rèn)為那里適合她住，自然也適合你住。」
「康小姐是什么人？」愛瑪問。
「魏夫人的伴從。已故的魏夫人是現(xiàn)任主人的姑媽，也是這座城堡以前的女主人。她雇用康小姐在她臨終的那幾個月陪伴她，后來她離奇失蹤了�！�
「魏夫人？」蕾蒂聳聳肩�！高@有什么離奇？人死后當(dāng)然不見蹤影�！�
「我指的不是魏夫人。」寶莉不安地說�！肝悍蛉怂篮螽�(dāng)然是入土為安，但不見蹤影的是康小姐�！�
「雇主死了，沒有人付她薪水，她當(dāng)然不會留下來�！箰郜斨赋��！肝蚁胨壳罢趧e的府邸工作�！�
寶莉搖搖頭�！覆惶赡��！�
愛瑪皺起眉頭。「為什么？」
「康小姐沒有拿推薦信就離開了。」
愛瑪瞠目以對。「她為什么要那樣做？」
「高太太認(rèn)為那是因為康小姐做了傻事跟主人上床，后來他們發(fā)生嚴(yán)重的爭吵�！�
「為什么爭吵？」
「沒有人知道。事情發(fā)生在魏夫人去世幾天后的一個深夜里。第二天早晨，她和她的東西都不見了�！�
「天��！」愛瑪?shù)驼Z。
「真的很不尋常�！箤毨蛟秸f越起勁。「但她從魏夫人去世那夜起就怪怪的�！�
「怪怪的？」蕾蒂的興趣被勾了出來�！改愕降自谡f什么？」
「是我發(fā)現(xiàn)魏夫人的�！箤毨驂旱吐曇�，像透露什么大秘密似地說。「我送茶到她的房間，就是這里——」
蕾蒂瞪大眼睛�！柑彀�！你是說這里是魏夫人的臥室？她就是死在這里的？」
寶莉猛點頭�！刚��？傊�，我送茶來給她，在走廊上看到魏先生從這里出來。他的面色凝重，看到我時說魏夫人剛剛在睡眠中去世了。說他要去通知仆人和安排后事�！�
「她的死又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估俚僬f。
「沒錯�！箤毨蛲獾��！肝覀兌荚诩{悶她怎么能撐那么久�？傊疫M(jìn)入房間，正要拉被單蓋住魏夫人的臉時，怪事發(fā)生了�！�
「什么怪事？」蕾蒂追問。
「康小姐從梳妝室里沖出來�！箤毨蛑钢概c臥室相連的小房間�！杆哪樕n白，一幅剛剛見到鬼的樣子�！�
「也許她真的見到鬼了�！估俚僬f�！肝悍蛉说墓砘�。」
愛瑪皺眉望向她�！咐俚�，你不可能相信這世上有鬼吧？」
蕾蒂聳聳肩。「等你到我這個年紀(jì)，你就會知道這世上無奇不有�！�
愛瑪轉(zhuǎn)向?qū)毨�。「也許康小姐只是為魏夫人的死而難過�！�
「她怎么會在梳妝室里？知道我怎么想的嗎？」
「我猜你正要告訴我們。」愛瑪說。
寶莉擠眉弄眼。「我認(rèn)為魏夫人斷氣時康小姐和主人正在梳妝室里翻云覆雨。一出來就發(fā)現(xiàn)魏夫人去世了可把她給嚇壞了�！�
蕾蒂似乎覺得很有趣。「可憐的女人。發(fā)現(xiàn)雇主在她跟男人翻云覆雨時死了一定很令人不安�！�
「更不用提發(fā)現(xiàn)她突然失業(yè)了的震驚�！箰郜斷止�。
「就像我前面說過的，幾天后她就不告而別了。」寶莉恢復(fù)正常的表情�！父咛嬖V我康小姐可能再也找不到工作了。正派的貴婦不會想要雇用沒有前任雇主推薦信的伴從�！�
這個問題有許多方法可以解決，愛瑪心想，但她最好不要在現(xiàn)任雇主面前提起。
蕾蒂世故地?fù)u搖頭�！改贻p女子必須好好照顧她的資產(chǎn)。必須以長遠(yuǎn)的眼光投資它們。不知道愛惜名聲和貞操的女孩不會有好下場�！�
「但真的很可惜�！箤毨蛟陂T口說。「康小姐對魏夫人很好。即使魏夫人大部分的時間都因服用鴉片止痛而神志不清，康小姐還是一直在她房里一邊刺繡一邊陪伴她。康小姐對刺繡很有一套。」
寶莉離開后房間里陷入岑寂。愛瑪思索著伴從這行業(yè)的職業(yè)風(fēng)險。
「時有所聞的故事�！估俚俅蚱瞥聊�。「沒有前任雇主給的推薦信，她不太可能再找到伴從的工作，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看到年輕女子浪費(fèi)她的資產(chǎn)總是令人惋惜�！�
「嗯�！箰郜斦f，想到她自行杜撰的推薦信。「資產(chǎn)有時可以是捏造出來的假象。」
蕾蒂揚(yáng)起灰色的柳眉，褐眸里閃著挖苦的笑意�！溉绻粋�女孩聰明到會那樣做，那么她最好利用那個假象找個有錢的老糊涂結(jié)婚。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大功告成后就可以盡情享受人生�！�
愛瑪想到要自己嫁給一個她無法敬愛的男人。她握緊拳頭。不，她要為自己和妹妹開創(chuàng)更好的命運(yùn)。「我不打算結(jié)婚，蕾蒂�！�
蕾蒂半瞇著眼，若有所思地注視她�！敢驗槟悴辉贀碛心愕氖滓Y產(chǎn)可供交易，還是你不屑于在婚姻市場出售它？」
愛瑪甜甜一笑�！溉绻也辉贀碛胸懖�，那么我絕不會冒著失去工作的風(fēng)險承認(rèn)，對不對？」
蕾蒂放聲而笑�！复鸬煤�。所以說你是不屑于用你的資產(chǎn)換取結(jié)婚戒指，對嗎？」
「我近來的運(yùn)氣很差，但還沒有差到那個地步�！箰郜斦f。
倫敦的報紙在中午過后不久送到。由于大部分的紳士都來到鄉(xiāng)下，所以魏巴瑟訂了各種各類的報紙，包括泰晤士報在內(nèi)。愛瑪獨自在書房等待郵件抵達(dá)�？腿藗兘K于睡醒了，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多少人下樓。當(dāng)高太太拿著報紙走進(jìn)書房時，愛瑪立刻撲了上去。
「謝謝你，高太太�！顾话褗Z下管家手中的報紙，轉(zhuǎn)身奔向窗邊的座椅。
「不客氣�！构芗覔u頭道�！笡]見過這么愛看報的人，又不是報上會有什么好消息�！�
愛瑪不耐煩地等高太太離開，然后扯下無用的眼鏡放到旁邊。她焦急地翻到航運(yùn)欄。仍然沒有「金蘭號」的新聞。她用出售房屋所得投資的那艘船已經(jīng)逾期未歸兩個多月了。
推定在海上失事。
六周前愛瑪在航運(yùn)欄初次看到那則壞消息，但始終無法讓自己放棄希望。她原本十分肯定那會是項明智的投資。孤注一擲購買「金蘭號」股份的那天，她的直覺從未如此強(qiáng)過。
「爛船�！顾娱_報紙�！高@是我最后一次憑直覺做事�！�
但她知道她的誓言是在自欺欺人。有時她的直覺就是強(qiáng)得令她無法相應(yīng)不理。
「日安，葛小姐。你姓葛，對吧？自從你抵達(dá)后，我很少看到你�！�
愛瑪被魏巴瑟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抓起眼鏡戴回鼻梁上，然后轉(zhuǎn)向門口的男子。
「日安，魏先生。我沒聽到你進(jìn)來�！�
魏巴瑟有種紅潤、坦率、戶外型的魅力。今天他身穿騎裝和馬褲顯得格外帥氣。其他紳士隨身攜帶手杖，他卻是馬鞭不離手。雖然旅居美國多年，他仍是道地的英國紳士，和藹可親、熱愛運(yùn)動，喜歡跟他的獵犬、馬匹和獵友為伍。
據(jù)蕾蒂說，魏巴瑟跟許多排行較小的兒子一樣只身到美國闖天下。去年聽說姑媽病重和他是僅存的繼承人時才回到英國。繼承遺產(chǎn)后，他親切迷人的風(fēng)采使他在社交界大受歡迎。
「報上有什么趣聞嗎？」巴瑟踱進(jìn)房間�！肝页姓J(rèn)最近幾天忙著招待客人使我無暇注意倫敦的時事。」
「沒看到什么重大新聞。」愛瑪站起來，撫平暗褐色的裙子。
她正要告退時，梅夫人的私人男仆出現(xiàn)在書房門口。辛旺生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昂貴的藍(lán)銀色制服緊繃在他肌肉鼓脹的胸膛和大腿上。難怪昨夜蘭妲揚(yáng)言要叫辛旺來時，柯契敦會忙不迭地離開她的臥室。但辛旺眼中的誠懇令愛瑪感到心安。他不是暴戾的大老粗，只是不幸生成那副模樣。據(jù)她觀察，他對他的女主人死心塌地。
「對不起，魏先生�！顾穆曇粲腥缟P的剃刀�！肝壹遗魅艘�?guī)Э谛沤o你。梅夫人叫我告訴你，下午你跟男士們?nèi)⒓淤愸R大會時，她很樂意替你招待女賓�！�
「太好了，那我就不必?fù)?dān)心我跟男士們出去時女士們會感到無聊，對不對？」
辛旺清清喉嚨�！肝乙灿锌谛沤o你，葛小姐�！�
「我？」愛瑪說�！该贩蛉说目谛�？」
「是的。她吩咐我邀請你參加她下午為女士們籌劃的娛樂活動。她說不希望你像昨晚那樣一個人閑逛。」
「對極了。」巴瑟愉快地說�！干頌橘M(fèi)夫人的伴從，你跟其他人一樣是這里的客人，葛小姐。今天務(wù)必加入蘭妲和其他女士�！�
那是她最不愿做的事，但想不出如何拒絕才不會顯得無禮�！钢x謝你，魏先生�！顾龑π镣鷶D出一個笑容�！刚埜嬖V梅夫人我很感激她的好意。」
「我家女主人最親切體貼了。」辛旺粗嗄的聲音中帶著崇敬。「我很榮幸為她效力�！�
天啊！愛瑪心想，可憐的辛旺愛上了他的女主人。
蘭妲解釋說她們現(xiàn)在喝的混合茶是她請人特別配制的。她帶了足夠的茶葉到魏家堡來讓其他人品嘗。
「我舍不得把茶葉留給巴瑟糟蹋�！固m妲說。「男人對那種事一竅不通�！�
愛瑪緩慢地放下茶杯。突如其來的暈眩使她感到惡心，她擔(dān)心動作太快會使她丟臉地當(dāng)眾嘔吐，幸好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異狀。她們都專心在蘭妲提議的某種猜謎游戲上。
蘭妲如魚得水地扮演著女主人的角色。她烏黑的秀發(fā)向上梳成最時髦的發(fā)型。藍(lán)色的衣裳使她的眼睛顯得更藍(lán)。她雖算不上是絕色美女，但總是顯得艷光照人。無論在什么環(huán)境，她都有辦法成為目光焦點。
她的忠仆辛旺愛慕地望著她，那種癡情的眼神令愛瑪感到悲哀。
「誰能告訴我正面朝下的那張牌是什么？」蘭妲愉快地問�！柑K珊，想不想試試看？」
「梅花A嗎？」崔夫人蘇珊瞎猜道。
「不對�！固m妲期盼地望向下一位女士。「輪到你了，緹拉�！�
「讓我想想�！咕熇傺b思考幾秒，然后笑著說：「我不知道，蘭妲。方塊二嗎？」
「恐怕不是�！固m妲說�！赶乱粋�是誰？蕾蒂，你猜呢？」
「我對這種事向來不在行�！估俚僬f�！肝抑辉谟缅X當(dāng)賭注時對紙牌感興趣。」
「試試看嘛�！固m丹慫恿。
蕾蒂啜口茶，注視著紙牌�！负冒�，讓我想一下�！�
愛瑪深吸口氣，努力打起精神。她是怎么了？她的身體向來健康。事實上，一分鐘前她還好好的。
雖然對射箭比賽毫無興趣，但在蘭妲的堅持下，不愿失禮的她還是參加了�，F(xiàn)在她又被迫跟大家一起玩這個愚蠢的紙牌游戲。
令人意外的是，蘭妲今天對愛瑪?shù)膽B(tài)度幾乎可以用熱誠來形容。也許有點紆尊降貴，但并非不友善。她尤其渴望她參加紙牌游戲。
「紅心老K�！估俚僬f。
「不對。葛小姐？」蘭妲轉(zhuǎn)向愛瑪。「輪到你猜了�！�
「對不起，我——」愛瑪努力振作，以免自己出糗有害蕾蒂丟臉�！甘裁矗俊�
「那正是我問你的問題�！固m妲的語氣透著一絲不耐煩�！肝乙詾槟阆胍��！�
「是的�！箰郜斢昧ν萄士谒畨阂謵盒母校缓竽暷菑埫娉碌募埮�。
她隨便說說就行了。蘭妲的游戲不需要技巧，靠的全是運(yùn)氣。沒有人會指望她猜中。她抬起頭，直視蘭妲冰藍(lán)的眼眸。突然之間，她知道那張正面朝下的是什么牌了。
「紅心A�！顾Y貌地低語。
蘭妲眼中閃過一抹像是意外又像是興奮的光彩。她伸手翻開紙牌�！复饘α耍鹦〗�，正是紅心A�！�
「僥幸猜中。」愛瑪有氣無力地說。
「我們再試一次�！固m妲迅速重新洗牌�！感镣俳o大家倒些我的特制茶�！�
「遵命，夫人�！故卦谝慌缘男镣闷疸y制大茶壺。
戴欣霞「性」趣盎然地注視著替她倒茶的男仆。「蘭妲，你從哪里找來辛旺的？」她當(dāng)男仆不存在地問�！杆娴暮芰钊烁信d趣。我喜歡大塊頭的男人，你呢？」
辛旺瑟縮一下，但堅強(qiáng)地繼續(xù)倒茶。盡管自身問題多多，愛瑪還是忍不住替他難過。
「他在社交季開始時來為我工作�！固m妲揚(yáng)起道黑眉。「我向你保證，家里有他真的非常方便�！�
「我相信�！剐老嫉驼Z�！改阍敢饪紤]把他借給我一、兩天嗎？我只想確定他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如期望中那樣大。我發(fā)誓，這年頭想找到各方面都大得令人滿意的男人真的很不容易�！�
那句充滿性暗示的話引來幾個貴婦的笑聲。辛旺滿臉通紅地停在愛瑪身旁，她注意到他手中的茶壺抖得厲害。她擔(dān)心他會把茶灑出來而引起更多的嘲笑和蘭妲的怒氣。
「不，謝謝，我夠了�！箰郜斶B忙說。
「但我堅持�！固m妲厲聲道�！高@茶可是極品�！�
「那當(dāng)然�！箰郜斖蝗幌氲揭鹚眢w不適的可能就是這特制茶。她偷偷打量周遭，但其他人都毫無身體不適的跡象。
「替葛小姐倒茶，辛旺。」蘭妲粗聲惡氣地命令。
「老實說，我很喜歡辛旺的制服緊繃在身上的樣子。雅碧，你覺得呢？」欣霞用大家都聽得到的低聲說。「把他的優(yōu)點全突顯出來了。從背后看尤其有趣�！�
熱茶潑到愛瑪?shù)氖种干�。她瑟縮一下，急忙抽手閃躲。她聽到辛旺低聲驚叫。
「笨手笨腳的蠢貨！」蘭妲斥罵�！改惆巡璧乖诟鹦〗愕氖稚狭�，辛旺�！剐镣鷩樀脺喩斫┲薄�
愛瑪努力打起精神。「別怪他，梅夫人。是我自己不好，在他開始倒茶時移動了杯子。沒有造成什么傷害。反正我剛才正要告退�！�
辛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你要去哪里？」蘭妲問，立刻忘了生氣�！肝覀儾艅傞_始玩。」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要回房休息了�！箰郜斝⌒囊硪淼卣酒饋�。她如釋重負(fù)地發(fā)現(xiàn)只要把動作放得很慢很慢，她就可以應(yīng)付暈眩。「非常謝謝你讓我參加你們的娛樂活動，但不知何故，我這會兒有點不舒服�！�
蕾蒂關(guān)心地蹙眉�！笎郜�，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扶著椅背虛弱地微笑�！钢皇穷^痛。」
「天��！」蘭妲露出冷冰冰的笑容�！肝蚁胛覀儼芽蓱z的葛小姐累壞了，她不習(xí)慣參加我們上流圈子的社交娛樂。是不是那樣，葛小姐？」
愛瑪不理會她的冷嘲熱諷。「是的�！�
她緩緩地轉(zhuǎn)身走出書房。位在走廊另一頭的樓梯看來遙不可及，她咬牙朝樓梯走去。好不容易爬到三樓時，她覺得好一點了，但還是渴望躺下，直到茶的不良影響完全消退。
走廊上空無一人。一點也不令人意外，她心想。三樓的這側(cè)廂房只住了她一個人，別的小房間似乎都被用來儲藏雜物和床單。
她用鑰匙開門進(jìn)入房間。簡陋的斗室里只有小床、臉盆架和窄窗。唯一稍有暖意的裝飾是臉盆架上方墻壁上掛的刺繡。
愛瑪拿掉眼鏡，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她調(diào)整腦后的枕頭，注視著裝在木框里的刺繡。上面的圖案是花園景致�？赡苁强瞪虻淖髌�，她心想。寶莉說過莎莉總是在刺繡。愛瑪心不在焉地思索著倒霉的康小姐為什么沒有帶走這幅刺繡。幾分鐘后，她開始打瞌睡。
她突然被一個女子的害怕叫聲驚醒。
「求求你，柯先生，不要這樣。我就要結(jié)婚了。」
「那么你更應(yīng)該感謝我傳授你一些閨房樂趣的知識，對不對？」
「不，求求你，不可以這樣。我是好女孩，先生。求求你別傷害我�！�
「閉嘴。如果有人聞聲上來察看，你就會被解雇，而且拿不到推薦信。上一個跟我在儲藏室里相好的女人就是這樣�！�
寶莉走投無路的驚懼尖叫突兀地中斷。
怒火竄上愛瑪心頭。她毫不遲疑地跳下床，慶幸自己不再頭暈。她抓起沉重的鐵制長柄暖床爐，沖出房門時正好看到不遠(yuǎn)處的一扇房門關(guān)上。一頂白色女仆帽躺在走廊地板上。
她拎起裙擺往前沖，抵達(dá)那扇房門時聽到重物落地的悶響。她一手緊握暖床爐，伸出另一手扭動門把。古老的鐵制門把在她手中輕易轉(zhuǎn)動。她深吸口氣，準(zhǔn)備盡可能安靜地推開房門。她必須拿捏好時機(jī)，讓那個淫蟲來不及反應(yīng)。
聽到另一聲悶響和寶莉絕望的呻吟時，她用力推動房門。房門悄悄開啟，光線透過一扇小小的天窗照進(jìn)狹小昏暗的儲藏室�？缕醵乇硨χ鴲郜�。他已經(jīng)把寶莉壓在地板上，正在解她的褲帶。他似乎沒有聽到愛瑪進(jìn)入儲藏室。
她往前移動，高舉起手中的暖床爐。
「不識抬舉的小賤人�！箍缕醵貧庀⒋譂岬卣f，亢奮使他聲音緊張�！改銘�(yīng)該高興有貴族愿意費(fèi)事撩起你的裙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很高興看到你還能反抗。」柯契敦開始解開自己的褲襠�！改菢硬艁韯�。」
「我想你會發(fā)現(xiàn)這個同樣來勁�！箰郜斷馈�
她把暖床爐往他的后腦勺用力敲去。鏘地一聲悶響。在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停止。然后連一聲驚呼或呻吟也沒有，柯契敦就無聲無息地倒下。
「天��！你把他打死了�！箤毨虻驼Z。
愛瑪忐忑不安地看著柯契敦動也不動的身體。「你真的認(rèn)為他死了嗎？」
「哦，我敢肯定�！箤毨驈目缕醵氐纳眢w下面爬出來。她眼中的如釋重負(fù)旋即變成魂飛魄散的驚恐。「這下該怎么辦？他們一定會吊死我們兩個的。」
「打他的人是我�！箰郜斨赋�。
「他們也會怪罪于我。我知道他們會。」寶莉嗚咽。
她說的沒錯。愛瑪努力擺脫使她無法動彈的驚慌。「讓我想想，一定有辦法的�！�
「什么辦法？」寶莉六神無主地問�！概�，葛小姐，我們兩個死定了�！�
「我拒絕因那個淫蟲而被吊死，他不值得。」愛瑪毅然決然地彎腰抓住柯契敦的腳踝�！笌臀野阉系綐翘菘谌��！�
「那樣有什么用？」但寶莉還是傾身抓住柯契敦的手腕。
「我們把他的尸體推下樓梯，然后說他是自己絆倒跌下去的。」
寶莉臉色一亮�！改菢有械猛▎�？」
「那是我們唯一的機(jī)會�！箰郜斃犊缕醵氐哪_踝�！柑彀�！他還真重�！�
「跟我爸爸上星期在市場買的肥豬一樣重。」寶莉使勁推著柯契敦的身體。
她們只把尸體朝門口拖動了幾寸。
「我們的動作得快一點�！箰郜斪ゾo柯契敦的腳踝，使出全力拖拉。
「兩位小姐需要幫忙嗎？」施迪生在門口漫不經(jīng)心地問。
「先生！」寶莉大叫一聲拋下柯契敦的手腕。她退后一步，伸手按住胸口。淚水涌上她的眼眶�！肝覀兯蓝恕！�
愛瑪愣在原地，但沒有放開柯契敦的腳踝。驚慌也來不及了，她告訴自己。如果施迪生打算把她扭送法辦，她已經(jīng)死了。
她回頭望向他。他的眼神神秘莫測。當(dāng)他瞥向暖床爐時，她知道他已明白事情的經(jīng)過。他顯然不太把法律放在心上，否則他也不會爬窗戶、躲衣櫥、跟她這種幾乎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訂定協(xié)議。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把他打死了�！箤毨蛏胍鞯馈�
「你們確定他死了嗎？」迪生問。
「他突然就癱了下來，先生�！箤毨騿柩实�。
「他摸起來的確毫無生氣�！箰郜敻胶汀�
「雖然他是死有余辜，但在倉促地把他扔下樓梯之前，讓我們先確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沟仙f。他關(guān)上房門，走到柯契敦身旁蹲下，把兩根手指按在他蒼白的頸側(cè)。
「脈搏很強(qiáng)�！沟仙驉郜�。「頭一定也很硬。他死不了的�！�
「真的嗎？」愛瑪放開柯契敦的腳踝。「你確定？」
「非常確定�！�
「哦，葛小姐�！箤毨虻哪樕舷ＭКF(xiàn)。「我們有救了�！瓜Ｍ谙乱幻腌娪窒Я��！傅謴�(fù)知覺時一定會報警。他會說你用暖床爐攻擊他，葛小姐。」
「沒有人會報警，尤其是柯契敦。」迪生冷靜地說�！改銈儌z個飽受驚嚇又用了那么多力氣，一定累壞了。就讓我來收拾殘局吧！」
愛瑪眨眨眼�！改愦蛩阍趺词帐�，先生？」
「我發(fā)現(xiàn)最簡單的說詞向來最有效，尤其是對頭腦簡單的人�！�
「我不懂�！箰郜斦f�！改阋趺醋�？」
迪生彎下腰，輕而易舉地把昏迷的柯契敦扛上肩膀。
「把他扛回他的臥室，」他說�！傅人逍褧r告訴他他出了意外。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被打昏的人，無論昏迷的時間有多短，十之八九在清醒后都不記得他是怎么昏過去的。他不得不相信我的說法�！�
愛瑪噘起嘴唇�！鸽m然他被打昏前沒有看到我，但他一定會記得他把寶莉硬拉進(jìn)來，正要欺負(fù)她時出了這個意外。他極可能知道我的房間在這一層，也許他會猜到是我——」
「不會有事的，」迪生鎮(zhèn)定地說�！敢磺薪唤o我。你和寶莉現(xiàn)在只需要對這里發(fā)生的事守口如瓶。」
寶莉打個哆嗦。「我不會說的。萬一讓杰克知道，我擔(dān)心他不會放過柯先生。」
「但是把他扛下樓梯一定會引起注意�！箰郜敯櫭嫉�。
迪生看來一點也不擔(dān)心。「我走后樓梯�！�
愛瑪這才如釋重負(fù)�！赣芯湓捨曳钦f不可。你這樣做非常了不起，施先生�！�
迪生揚(yáng)起眉毛，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甘呛芰瞬黄�，不是嗎？」